小货郎-第86章
javguru
1 年前
javguru
1 年前
前面的四司六局要说明一下,他们跟纪彬请过办宴席的排办人一样,排办人只是四司六局的简略版。
只要花些钱,就能请他们置办宴席。
最开始是皇宫跟王公大臣家中才有,渐渐汴京苏杭等等也有这种活计。
不管是接待客人,还是插画挂画摆屏风,甚至还有专门劝酒说吉祥话,最后还能准备醒酒汤。
以此就看的出来,平老板是真的做好准备,要好好宴请纪彬了。
纪彬听着架势都觉得无奈。
不过当天下午还是早早关了杂货店的门,带着他家几个伙计们都去长长见识。
宴会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应该挺好玩的?
鲁石,徐杰,纪一飞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样的机会。
原本以为东家只会带着柴力前去啊。
好在东家给他们都发了冬衣,不然自己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都不敢参加这样的宴会。
纪彬其实也是头一次过去,但他们五个的马车刚到梅园附近,就看到前边香车宝马,鳞次栉比。
不过稍稍想想,整个春安城的酒行之人携带家眷来此赴宴,人定然是多的。
可惜引娘不在这,不然也能去宴会耍乐。
以后定然还有机会的。
纪彬一下马车,就有人迎过来,这就是四司六局中的茶酒司,负责请客入座,没事跟客人聊天,不冷落了谁,还有倒酒送汤上菜,等结束的时候还会送客。
真是专业啊。
要是邑伊县也有这么专业的人就好了。
太省事了。
茶酒司的人确认纪彬的姓名之后,立刻道:“好多客人都讲,您要是到了,一定要跟他们说一声,贵客请随我来吧。”
这茶酒司的人也办过许多宴席,对春安城许多有名号的人都眼熟。
但眼前这位,可是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
不过他们南军国多奇人,一定也是个厉害的。
毕竟纪彬的名字只在行业内部流传,他家酒的名声会更响亮。
而且他也有意低调,在外也只说纪滦村如何,并不说自己如何。
这梅园原本只是一处亭子,旁边种着几株红梅,被游道画下,称之为梅亭。
那画被春安城本地富商买下,又在此处兴建园子,有了如今的梅园,可以租给达官贵人赏玩游乐。
就连那幅绝妙的画也放置其中,挂在主院内室闻香阁里。
在秋冬时节租这个院子可不便宜。
梅园内除了梅树之外多种松柏,所以到了秋冬,还是一片绿意,再者也被精心打理,看着生机勃勃。
纪彬刚进去,就看到梅花装饰的梁柱,至少三人才能合抱。
里面亭台楼阁接连成片,分了好几个园子,其中有梅花的院子是主院,其他院子则布有骑射场,走马廊,百戏台,关扑亭。
凡是能想到的,此处都有。
当然还有宽敞的内室,顶棚高高的,四处围着厚屏风,周围再烧了银丝炭,既能赏景,也不会太冷。
若是遇上雪天,在内室里都能看到梅花映雪。
最厉害的是,因不同梅花开放的时间不同,内室四周种了不同的梅花,四面墙都能移动,那边的花开了,就打开那边的墙,连走路都要从梅花开了的园子穿过。
至于还没花的那侧出入口,则被堵住通道,不让客人看干瘪的枝头。
古人好会玩。
不对,有钱人好会玩!
一路走下来,鲁石跟柴力都惊呆了,更不要说纪一飞跟徐杰这两个小子。
既想看,又怕别人笑话东家的人没见识。
纪彬好笑道:“第一次来,没见过很正常,该看就看,不看可就吃亏了。”
对哦!
东家说得没错。
有东家点头,徐杰跟纪一飞立刻成了问题宝宝。
前边带路的茶酒司人自然有问必答,而且纪彬赏银钱之后,态度更好了。
“关扑处都是公子小厮们去玩的,多少扑些首饰银两,又或者蛐蛐蝈蝈,一会去那玩也得趣。”
“跑马廊过去,还有个小的珍兽馆,里面东西不怎么稀罕,但挺可爱的。”
听着带路的人介绍,梅园变得更有趣了好吗。
前者说的关扑,在纪彬理解里就是赌钱,多是用铜板当赌具,扔五个十个铜板,比谁的正面多为赢。
这种园子里的关扑只是玩闹,赌的钱不会太多。
可纪彬却非常不喜。
毕竟这样的恶习染上,是极难改的。
所以提到这的时候,纪彬提醒几人,其他地方可以去,这里看看,不要赌钱。
众人一向听纪彬的话,而且东家一向大方,很少有这样讲话,全都答是。
说话间,纪彬等人已经到了主院,来的路上碰到不少同路的人,只是不认识纪彬是谁,窃窃私语了几句。
可谁都没想到的这就是他们想见的纪彬。
毕竟在大家心中,那纪彬不过十七,又是乡下人。
怎么会有眼前这位公子的气质,而且这位公子身边带着的四个人,穿着也是不差的。
他们怎么可能是从乡下来的。
纪彬似乎看出这些人在想什么,倒也不生气,只是笑笑,也没说自己的名字。
他这一笑,却让同路的人更肯定了,这么英俊有气质的小伙子,不可能是乡下人!
纪彬只想说,他们是不是对乡下有什么误解。
他家引娘过来,气质也是不输的好吗。
但纪彬也不想想,引娘那气质也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
连春安城许多家小姐都不如她过得好啊。
这些都是题外话,纪彬到了主院,见早梅开得漂亮,心里更加感慨,不愧是春安城。
等他到主院内室闻香阁的时候,兰阿巷酒坊老陈已经在了。
以前的老陈在这种场合里,可能只跟一些小作坊小酒肆的老板交谈,可这次可不同,不少大酒楼老板都主动来打招呼。
为什么?
自然因为他是纪彬的好友啊!
此处再夸一下纪彬是财神爷,一点问题也没有吧?
老陈看见纪彬立刻道:“纪老弟,你来的也太慢了吧。”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这边,都看向纪彬这边。
跟纪彬同路的人也惊了,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纪彬?!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纪彬已经被众人围住。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这次过来的目的,那就是他啊!
或者说就是纪彬的酸果酒!
尝过那酒味道的,会不买吗?
这不就是个好机会?
一时间,宴会上热热闹闹,蜜饯局,果子局的人已经准备好蜜糖花果,时新水果端上来。
虽然宴会的主人平老板还没来。
但平喜楼掌柜却在,那么大的店他暂时不在,也没事的。
好在这里的人不是老板就是东家,要么是他们的家眷,大多都不是会冷场的人。
纪彬笑着跟大家应和,对纪一飞跟徐杰他们道:“你们各自去玩吧,我见这里的公子小厮们都去逛园子了,不用跟着我。”
这一说,纪一飞跟徐杰自然心动,但鲁石跟柴力却是不走的,他们要留下来帮着拿个东西,挡挡酒也是行的。
见说他们不动,纪彬只好同意,反正要在这从下午待到晚上,也不急这一会。
纪一飞跟徐杰平日里看着稳重,可一个十六一个十七,自然高高兴兴去了。
众人见他待人和善,似乎没有老板的架子,似乎心无城府,又似心有成算。
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纪彬随便他们怎么打量,他自己舒服就行。
今日算是接待新入会的一个酒楼,两个酒肆,还有两个酒坊。
纪彬家酒坊就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四家皆是有些紧张,其中一个姓乔的酒肆老板,看着不过二十出头,小声对纪彬道:“纪老弟你都不紧张的吗?这里可都是最春安城最厉害的店铺啊。”
纪彬笑:“咱们跟他们一样,有什么紧张的。”
有老陈跟平喜楼掌柜在,纪彬自然是知道谁是哪家的。
比如什么八仙楼,金晓楼,又或者小却有名的南街张家酒肆,东街赵家酒楼。
这些的还算正经,也有不太正经的,但酒行皆在此,自然不能避免。
其中一家碧翠楼的老板,直接带了官妓在身边,那官妓看着倒清雅,但冬日里的披纱却说明一切。
正经人家的女子自然是避着她,这官妓也不在意,跟其他几个女子说笑,显然都是同行。
纪彬来的时候也没想过这么复杂啊。
是他想少了。
不过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只是入行认认人而已,以后也不会多接触,自己一个卖酒的,跟大家关系平平就行,不用曲意交好谁。
跟他一起新入商户的乔家酒肆老板,忍不住对纪彬多了敬佩,不愧是做出黄米酒,黄桂稠酒,还有酸果酒的人。
厉害啊。
这三种酒他都想办法尝过,若是说不好喝的话,那也没什么特别好喝的酒了。
如果他能买到酸果酒就好了。
听说很多消息灵通的老板已经去他店里订货了,可他那时候还不知道消息啊,毕竟那会没有入酒商会,根本不知道情况。
如今纪彬就在眼前,他真的想订酒!
跟乔老板有同样想法的不止一个人,不少人都在琢磨怎么开口。
可是这会宴席都没开,直接提有些不好。
但也不是那么着急,毕竟时间还久啊。
不过话说起来,平老板怎么还没来。
虽然平老板性格随意,偶尔才喊大家开一次会,办一次宴席。
可是他肯定不会迟到,今日倒是有些稀奇。
纪彬这里倒是知道些消息,自然是平喜楼掌柜讲的,说平老板去接人了,一会就来,估计路上耽搁了会。
说话间,平老板还真的来了,他身后还跟了两个人,一个是见过的燕行首,另一个还是没有介绍。
巧了,纪彬也见过。
这不就是许久未见的山清公子。
碧翠楼老板立刻道:“我说你去做什么了?原来是接燕行首了?厉害啊,咱们当中也就会长说接就能接的。”
燕行首笑了下,这碧翠楼老板是想见她,那也要看有没有资格。
不过她此时笑得柔和,让人看不出心思。
燕行首见纪彬跟柴力也在,微微点头示意,笑容明显真切了。
既然平老板都来了,自然是示意宴会开始,欢迎新入会的五位。
此时纪一飞徐杰也到了,自然为东家高兴。
宴席正式开始,旁边奏乐跳舞的人自然上场,内室的人想游园游园,想谈事谈事。
纪彬自然跟平老板,山清公子他们一起游园看景,顺便说说话。
这山清公子明显对柴力更感兴趣,问了柴力最近的情况,知道他拿了银子之后,多了许多笑意。
又知道旁边的鲁石曾经也是军汉,忍不住对纪彬道:“你怎么回事,为何总喜欢找军汉当伙计。”
纪彬笑:“合适。”
别的也没多说,说多就太假了。
山清公子也笑,对纪彬态度亲近了些。
园子逛完,山清公子直接离开,好像来这一趟也没做什么。
但这位走了,气氛骤然一松,纪彬跟平老板也回到闻香阁,里面摆满美酒,还是最应景的梅花酒。
只是酒要喝,正事也要聊。
大家都没想到,头一次去找纪彬的,竟然是同样新入行的乔家酒肆老板。
这个乔老板很早就想跟纪彬订酒了,但一直没好意思,现在终于凑过来。
纪彬听完他说的话,客气道:“并非不想做生意,而是一月份之前的酒一定订完,真的做不出来了。等年后三四月份,产量应该能上来。”
听听人家说的,现在才十一月,但明年一月的酒都卖完了。
这什么生意啊。
纪彬怎么就不知道把酒卖贵点!这样抢的人就少了。
谁知道乔老板刚当老板,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直接道:“我可以预定二月的吗?二月也可以,只要能订到就行。”
乔老板对酒研究颇深,在他看来,酸果酒买到就是赚到好吧。
纪彬顿了下,也不是不可以。
要是在平常,纪彬这点表情肯定没人发现。
可这里是宴会上啊,在场几十双眼睛盯着,难免有眼尖的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