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5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有些人是无耻,
有些人是无耻至极,
徐国民属于第三种,他是无耻而不自知。
那一脸的无辜和委屈,直接在徐乔肺管子里点了炮,
砰!
徐乔炸了。
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徐国民,他是真想揍人,到底忍住了,抄起钱就往外走!
徐燕儿从身后死死抱住他腰,不让他走,徐母在前面拦着,滴滴答答掉眼泪儿。
“小乔,你爸他就那张臭嘴,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跟他置这个气,他爱说什么你就让他说什么,只当没听见不就行了。”
徐乔深吸一口气,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家里多呆,想马上回到自己的小家,他宁可回去受苏清越的气,起码痛并快乐着,也好过在这个家里遭这个窝囊罪。
“燕子,你松手。”
“哥,我不松,除非你答应不跟爸生气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我替他让你打俩下出出气,行吗?哥,我求你了。”
每次都是如此,他可以对徐国民无情,却无法做到不管母亲和妹妹。
“燕子,你放开吧,我答应你,不跟他一般见识。”
“哥,你真的不生气了吗?”徐燕儿抽泣着问。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一边往人家身上捅刀子,一边问人家,“对不起,你流了好多血,你不疼吧。”
站在徐燕儿的角度她总是觉得徐乔是强者,她爸是弱者,无形中各种绑架徐乔去替徐国民收拾烂摊子,却不想谁又不是血肉之躯,谁的心脏还真是钢铁铸就的,强者就活该承担一切吗。
*
出了家门儿,徐乔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堵得难受。
天已经不早了,他直接去菜市场,买完菜看到有卖水果的,眼睛闪了闪,停住脚步,指着葡萄问:
“多少钱一斤”
“一块二,又大又甜。”
出发
回到自己的小家,徐乔心里涌起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想起那首流行歌:想要有个家。
做好饭好半天,苏清越才到家。
“清越你去那里了,一整天都不在家?”徐乔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儿,顺手把拖鞋递过去。
“上班。” 苏清越弯腰换鞋。
上班?!
什么时候的事儿,
在那儿,
做什么工作呀?
徐乔满脸惊诧,一叠声的询问。
“今天是第二天,在鑫隆商贸公司做销售。”
徐乔有些不太自在地回了句“哦,……那还挺好的。”
他只当是她家里人帮她安排了工作单位,越发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忒丢人,也没好意思再多问。
吃过饭,时间还早得很,俩人靠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苏清越看得津津有味,徐乔眼睛盯着电视,心情复杂。
茶几上放着洗好的葡萄,灯光下晶莹剔透的,挺诱人。苏清越随手拿起一颗,低头剥皮,她没干过这活儿,动作笨拙,不得要领,好半天才算剥好一颗。
徐乔见状,弯了弯唇,捏起一粒,细长灵活的手指撕撕绕绕复又轻轻拉扯,顷刻间,晶莹的果肉捏在指间,递到了苏清越唇边。
苏清越垂眸,
徐乔的手指又往前送了送。
苏清越张口含入,
果肉混和着酸酸甜甜的汁液一并咽下。
唇舌裹挟徐乔指尖的刹那,徐乔睫毛微颤,垂下眸。
“清越,好不好吃?”他声音有些说不出的含糊缠绕。
苏清越点点头,“好吃。”
徐乔视线落在自己闪着湿润亮光的指尖,又扫向对方仍旧印着浅淡牙印儿的食指,耳朵尖儿透出一抹薄红,只是那种程度的亲密接触就让他失控狼狈,那要实打实来真的,他不得丢人死?
徐乔的思路莫名奇妙就从赚钱养老婆,跳转到了不可描述,脸上那正经的小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思考人生。
叩叩的敲门声打断他的思考,卷毛儿拎了兜水果站在门口,徐乔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约了他。
视线在那兜水果上打个转儿,挑眉,“你小子咋回事儿,来我这儿还带东西?想啥呢。”
卷毛儿故意大声说,“谁给你带呀,我这是给嫂子买的,初次登门,也不知道该买点儿什么,就从楼下捡了俩水果带上来。”
这是徐乔结婚后,卷毛儿第一次上门儿,倒不是他不想来,主要徐乔这情况,跟个倒插门儿也没啥差别,徐乔不说,他也能猜得出对方在家里的地位,又不了解苏清越的脾性,万一对方不喜欢他们这帮人,当面给徐乔难堪,不是叫哥们儿难做吗。
苏清越对徐乔喜欢的人,向来宽容,冲对方礼貌的点点头,“谢谢。”
卷毛儿笑呵呵叫了声嫂子,徐乔结婚那天他来过,今天再来,感觉俩人这爱情小窝儿整得真挺舒坦,屋子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边的香甜,一进屋就觉得特舒服,对比一下自己那猪窝,越发觉得有个媳妇儿真好。
“清越,我跟卷毛儿出去一趟,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苏清越点头。
大夏天,男人最爱的莫过于撸串儿喝啤酒,顺便吹吹牛逼,小区附近的烧烤摊儿很多,缭绕的白烟,光膀子烤串儿的老板,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儿,嬉笑吆喝的人群,热闹的人间烟火气儿。
俩人找了个常来的摊位,人多,没桌子了,徐乔把啤酒往地上一放,伸腿勾过来两个小板凳,一人一个。
等烧烤的功夫,先一人来根儿烟,年纪不大,都是老烟腔,吞云吐雾那劲儿老道得很。
“你想到啥赚钱的好门道儿了,说说呗。”卷毛侧头问。
“摆地摊儿。”徐乔一本正经。
“艹,老子当你想到啥好主意呢,就这?”
徐乔点点头,对,就这。瞧不起呀?
卷毛儿嗤了一声,“不是瞧不起,是十分瞧不起,赚那仨瓜俩枣儿,还不如你蹬三轮车赚钱呢。”
说着话,羊肉串儿送过来了,徐乔又伸腿勾过一小板凳当桌子,卷毛儿把啤酒打开了。
俩人酒瓶子一碰,一人灌了一大口。
徐乔抹了下嘴唇道,“小钱不赚,大钱何来?又不是一辈子都摆地摊儿,蹬三轮干一辈子,到死还是个蹬三轮儿的,一眼望到头儿了。摆地摊儿再小,它总是门生意,摸清了里面的道道,将来大生意也一样做得。”
卷毛儿咬下一口羊肉,来了点儿兴致,“摆地摊儿你打算卖什么?”
徐乔:“没想好。”
“靠,没想好呢,你还说什么。”
徐乔:“操,你他妈就懒到这种程度,一点儿脑子也不动,就等着老子喂呢,卖什么又不是我说了算,那得看市场需要,咱得去做研究,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懂?”
卷毛儿嘿嘿笑,“动脑子的事儿你来,出力气我来。”
徐乔猛灌一口脾酒,酒瓶往地上用力一墩:“别他妈嬉皮笑脸,老子跟你说真的呢,你就甘心一辈子当个无业游民,被人瞧不起?然后将来生出的孩子也同自己一样?”
卷毛儿不吭声了,仰头儿焖酒。
片刻之后,两只手掌用力击在一起,干他娘的!
此时俩颗年轻的,热血沸腾的心脏,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力量。
徐乔那张不言不语不笑时总是自带几分厌世冷淡的脸,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凤眸中万千星辰,胸口豪情万丈,独属于少年人的热血。
不知道原书中的苏清越是否感受到过她曾经拥有一个多么纯粹热烈的灵魂,玩世不恭的背后是一颗单纯到甚至不期望爱情,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温暖小窝。
已经晚上十点来钟,徐乔抢着结了账,俩人晃晃悠悠往回走,有人在屁股后面按车喇叭。
徐乔回头一瞅,呦呵,一辆牛气轰轰的虎头奔儿。
问个路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衬衫领带,探出的手腕上银色表盘在路灯下荧荧发光,手里捏着一包烟。
男人视线撞上徐乔的脸,
有一瞬间的惊愕,
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兄弟,问个路,您知道丽都大酒店怎么走吗?”
说着话,手里的烟递过去。
不等徐乔开口,卷毛儿探身过来不客气接过男人手里的烟,呵呵一笑,“去丽都啊,您沿着这条路直走,第三个红绿灯左转一直朝前走,走到一第一个十字路口,往花园路拐,丽都就在花园路上。”
男人点头致谢,摇上车窗前忍不住又扫了徐乔一眼,发动车子,扬长离去。
卷毛儿朝徐乔一扬手,“靠,今天走狗屎运了,瞧见没,紫金硬盒黄鹤楼,有钱都买不到,真特么大款。”
徐乔嘴里说着“瞧你那点儿出息。”
手却十分诚实地伸了过去,“给哥们儿来一根儿。”
“你不是有出息嘛。”
“啧,你到底给不给?”
“给,给,给,把你烟盒拿出来,咱俩对半儿分。”
“用不着,来一根儿尝尝味儿就行了。”
“少废话,让你拿你就拿,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不要,你给我两根儿吧。”
“真不要?”
“你丫有完没完。”
好烟就是好烟,跟低档烟完全不一样,不但烟气细腻无杂质,入口也更绵长,俩人跟品尝山珍海味似的,细细品味着,唯恐自己错过什么。
徐乔忽然想到什么,叮嘱卷毛儿别把烟盒扔了,说不定那天用得上。
豪华奔驰车内,司机想到刚才的年轻人,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车座上父子俩,刚才恍惚间竟然觉得那年轻人和自家老板很像,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对方是不是老板的私生子。
细一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许明砚今年四十有三,正是年富力强的当打之年,不甚明显的鱼尾纹从眼角处延伸出来,没显出半分老态,反而增添了几分独有的成熟男人魅力,细框金边眼镜下狭长的凤眸光华内敛,叫人看不出深浅。
因为长期坚持健身和良好的饮食习惯,身材十分健美,露出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很是匀称漂亮,一看便知是一个自我要求极高,且非常讲究的男人。
男人让儿子倚靠在自己肩膀上,温声询问,“子睿,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许子睿闭着眼睛,“爸,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我什么都有,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颗健康的心脏,国外的专家都没有办法治愈,这次又来找什么不靠谱的中医,白走一趟罢了。”
许明砚宽大温厚的手掌握住儿子的手,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爸爸既然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允许你被轻易带走,不管花多大的代价,我都会治好你,你现在的心脏还可以再坚持二十年,那时候的心脏移植手术肯定要比现在更成熟先进,到时候你完全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二十年啊……”
许子睿惨然一笑,眸子里掠过一丝怨毒。
“爸,你才刚刚四十多岁,再生一个儿子也来得及,何必在我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精力。”
“说什么浑话,我许明砚只有你一个宝贝儿子,不要说四十岁,就是倒回去二十年,我也不会再要别的孩子。”
许子睿半真半假地笑,“可是听说爸爸你年轻时很风流,四处留情,说不准有什么沧海遗珠呢。”
许明砚冷笑,“不要说没有,有又怎样,只不过是你情我愿的游戏,妄想弄出个孩子搞事情,怕是脑残剧看多了,拎不清现实。”
许子睿唇角弯起,心脏病又如何,只要许明砚认可他,许家就是他的,体弱多病也有体弱多病的好处,从小到大许明砚在他身上投注了太多心血,自然父子感情深厚。
前面开车的司机听着父子俩人的对话,身上惊出一身冷汗,幸好自己刚才没有多嘴,这要刚才冒冒失失说了,光少爷那儿就够他喝一壶。
蠢人死于话多,不要说那年轻人只是长得有些像,就是长成一模一样,关他一个司机屁事儿。
徐乔回了家,一身烧烤味儿,先进浴室冲了澡,又把换下来的衣服全部洗干净晾好,这才轻手轻脚上床,没开灯。
往苏清越身边靠了靠,想把手搭在她的腰上,想想而已,苏清越制定的狗屁规矩,只能软磨,不能硬攻,现在俩个人的关系比起刚结婚时已经融洽多了,他们俩个属于没有恋爱就结婚,总要给人家点儿适应时间。
徐乔规矩躺好,闭上眼。
黑暗中,苏清越听着对方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每一声都像猫爪一样轻轻踩在耳膜上,软软的,很治愈,很舒缓,也很……可爱。
钱万良负责带苏清越,这俩天一直在对她进行岗前培训,他们公司官方称呼叫商贸集团,说白了就是中间商,再通俗点儿来讲就是二道贩子,上面厂商,下面经销商都得打交道。
钱万良这人贪财,但不贪良心,苏清越是他引荐进来的,自然而然对她产生一点儿责任感,觉得有些事很有必要提点她一下。
“清越啊,这男人吧,多少都有那么点儿好色之心,这对女销售来讲,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关键就是一个度的把握,你得既要让他觉得有什么,又要让他觉得没什么,你明白我意思吧?”
苏清越点头。
钱万良:“明白就好,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下周先跟着我见见客户适应一下。”
苏清越依旧是点头。
钱万良莫名有一种自己在向上司做汇报,对方一脸高深,只管点头和摇头的错觉。
抛开心头的怪异感,他还是又好心提醒了一句,“清越,以你的条件,只要你想,就没有拿不下来的客户,但是有些事开了头就没有办法再回头,做之前,千万要想好那是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这次苏清越多看了他两眼,“我知道了。”
徐乔这两天跟卷毛儿俩人一直在各个夜市,地摊儿转悠,徐乔想,做生意无非是低买高卖,先得把这进货渠道给摸清楚喽。
一番顺藤摸瓜,还真让他摸着点儿有用的信息,地摊儿夜市这些人都是从本地小商品市场批货,而本地的批发商又都是从南方一个叫义城的地方进货。
徐乔决定跑一趟义城看看,生意可以从小处做,但眼界必须得从高处看。
苏清越听说义城离家有千里之遥,有些不放心,但雏鹰要出去历练,她不会拦着,这些天好容易积攒的灵气再次挥霍一空,一道极品护身符打入徐乔体内,用不用得上,有备无患。
其实福运符,招财符她也能制,但她不会去做,冥冥中一切自有因果,强借来的东西早晚要还,轻易得到福运和财运未必真是好事。
天已透亮,朝霞铺了满天,苏清越在火车站送徐乔上车,徐家人也来了,这年头儿谁都知道做生意赚钱,徐乔决定做生意,也让他们升起了发财梦。
徐燕儿对哥哥第一次出远门儿,一百个不放心,红着眼圈儿在那儿千叮万嘱。
徐乔很感动,目光却忍不住不停越过徐燕儿在苏清越身上开小差,目光里内容很明显:你不过来说俩句吗。
苏清越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徐乔有些失落。
呜!一声长鸣,火车进站。
徐乔只好拎起行李准备上车,徐燕儿不舍的抱住了他,“哥,在外面一定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燕子,你哥又不是三岁小孩儿,等着哥给你买礼物啊,快别哭了,搞得像给哥送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