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16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想到那一次他暗中推波助澜的船商之战,却败在钟岐云手上,让钟岐云借机吞没其余商队壮大钟家,胡岩章笑了,终究他还是点头道:“你方才提的我应了。”
钟岐云听到笑道:“胡老爷不急,晚辈刚才只说了一个方案,其实我早些时候备下了两个,胡老爷不如再听一听第二个合作的办法?”
瞧着钟岐云眼里狡黠,不知钟岐云又打什么主意,但胡岩章想了想亦笑道:“钟老板且说。”
“方才所提十五年要约之事不变。”钟岐云缓缓道:“胡老爷您也知道,行航再稳总归会出差错,出错那一趟不但血本无归,甚至还有可能损失惨重,为规避这般风险.......这段时日不少生意上的友人都来寻过我,我提出的皆是撇开本钱的净利四六分帐,我钟家取六,至于亏损就是共同担负,但胡老爷,我可以应允您五分净利,所有赔本的风险我担着。”
胡岩章听了神色一动,钟岐云这话的意思就是不管运送丝绸到外邦是亏是营,他都自己承担,每一次走海都不会让他胡家亏一分。
而五分净利......
提高一分利,那就是万两白银,胡岩章不可能不明白钟岐云这是让了多大的利。
但,哪里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让利?胡岩章看向钟岐云,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他只是观察
着钟岐云,瞧着钟岐云面上的表情,慢慢问道:“钟老板还想提些什么条件?”
胡岩章这么问了,钟岐云也不再藏着,他说道:“不是什么大的要求,晚辈不过想要胡老爷送些东西给我。”
“你说。”
钟岐云低声予胡岩章说了一句。
胡岩章听得一顿,随即疑惑道:“就只要这个?”
“是。”
胡岩章细细思量,随后问道:“可是皇上令你要的?”
钟岐云想了想,摇头道:“倒也不是,只不过想着有备无患罢了。”
“这点东西拿十五年的一分利来换取,你真觉得值当?”
钟岐云听了,给胡岩章斟了一盏茶,含笑:“若论价钱,自然是不值的,前些时日咱们两家有些不必要的矛盾,若借此能化干戈为玉帛,与胡老爷您交好那也是千值万值了。”
钟岐云说的当然就是那次商战的事。
胡岩章听了,坦然一笑接过了钟岐云的茶。他望着跟前年轻一辈,越发的欣赏起来,不过二十六七,却心思通明聪明得很,他家中那小子若是有其五分之一的本事,那就不用他操心到现在了。
想到此处,胡岩章眸光一动,他品了一口茶,才慢慢问道:“我听闻钟老板尚未婚配?”
钟岐云一听就明白了胡岩章的意思,他随即应道:“确实还未,不过早已心有所属,想来也快了。”
“哦?原是这般。那胡某先在这处恭喜钟老板了。”
一言一语虽没一句点明,但两人都明了对方的意思,之后钟岐云和胡岩章又说了些其他生意上的事,此事揭过不再谈起。
盛宁元年十一月初三始,冬日北风吹起时,钟家海上船队浩浩荡荡乘风南下。
十一月初八,钟岐云等来了川蜀李家的当家李崇淮。
回鹘伙同慎度一齐攻击大晸逼退西北大军之事传到杭州时,国中上下的大商巨贾陆陆续续到了李家钱庄将银钱取要了出来。
两人在乘风驿的三楼谈了一个时辰的话,李崇淮长叹一口气:“钟兄弟势必要帮我啊。”
李崇淮不过三十四五的年岁,正值壮年,个子不高且瘦削,但
却机敏得很,说着一口的川蜀话,两人不过第一次见面,就句句称兄道弟,话里话外一股子江湖气。
“哎,李哥实在是高估我了,我钟家行船不过几年,也是今年才见些起色,手头的银两也就那么些?比之其他兄弟伙儿们抽出去的那些实在是杯水车薪,哪能帮到忙啊!”
“钟兄弟说这话!”李崇淮笑呵呵道:“现在谁人不知道现在你钟家说啥,那些人家就听啥嘛,其实这是也不算大,大家就只是怕我李家中途变卦收拾包袱跑了,但我李家祖宅就在川蜀那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我李家也不是没得钱,只是忽然大伙儿一起跑来取那么几千万两,哪一户钱庄受得了?钱财先不取出来也是可以的,不过就是打个仗嘛,我李家一百多年前经历过的战事比这还多,还不是留存至今?钟兄弟给他们说道说道就好了嘛。”
钟岐云望着笑眯眯的李崇淮,前势也造了,他瞧着也差不多了,就松口道:“要我帮李哥也不是不行......”
李崇淮当然知道还有条件,他连忙说道:“你说你说,只要为兄的办得到必定赴汤蹈火。”
钟岐云瞧了瞧四周,见无人在侧,他才靠近李崇淮些,说道:“我听闻,李家与六王爷有亲?”
李崇淮神色蓦然一变,随即想到钟岐云就在一旁看着,他假意惊慌道:“哪个说的啊!我李家咋会和六王爷有牵扯,钟兄弟莫要乱说!”
钟岐云笑道:“李哥,兄弟我说的是太祖的第六子,镇远亲王。”
李崇淮一听,心知中招,钟岐云是故意套的话,想到钟岐云帮着谭元雍对付魏和朝,虽说不知钟岐云知道多少,但他还是斟酌着说道:“好嘛,我也不骗兄弟,我父亲生前确实与六王爷有些故交,但那也是上一辈的事了。”
钟岐云当然知道李崇淮没有全说真话,他道:“实话告诉李哥,今上托我告诉你一声,六王爷的遗孤已不成气候,凭他和那几个老爷还夺不了权,既然是上一辈的事了,就不要因此影响着这一辈了。”
李崇淮听了就知
道盛宁皇帝是什么都知道了。
钟岐云见李崇淮不说话,又继续道:“其实我心下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李崇淮看了看钟岐云,“钟兄弟且说。”
“张家帮着那个卓晚舟是为着权势,为着改了商贾的命,但李哥你这处又是为了什么?当官?我看李哥不像想要做官的模样。要权?有权就有责,虽未接触几个时辰,但我瞧着李哥当是不喜欢拘束才对。”
“李哥,我看你性子豪爽,但眼睛却看得清明,也是重情重义之人,来寻我之前,你必定已经知晓我的根底,知道我是受皇恩领帝命的商贾,那就是与你不对盘的,可即便如此,你还是为着李家钱庄来找我了,是不是兄弟我就可以认为,在那未知的缘由和钱庄的前途里,李哥选了钱庄?”
李崇淮怔怔不能言,似是说到他心上,许久他才叹道:“有时候,恩情啊,更难还。”
钟岐云不知李崇淮口中的恩是何事,但不管怎么样,那肯定也是上一辈的事了,他想了想还是说道:“李哥冒着天大的危险庇护卓晚舟这些多年,那就算是偿还了吧,皇上的意思,我想来也不是要李家真的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只要李家这处不做不为便可,之后皇上亦不会怪罪。”
李崇淮叹了一口气:“他是要我不给卓公子供给兵器吧?”
“是。”钟岐云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兄弟给李哥说句实话,不知李兄如此思量,若是拿卓晚舟与谭元雍比,你觉得谁谋略更甚,谁胜算更大?我虽对其不了解,但这么多年一直躲在众多谋士之后不敢上前,说句难听的话,这样的人胜不了。”
“若是败了,李家必定万劫不复,李哥何必为着那已经还了的恩情,搭上两百年的大家族,不若趁早收手。”
第177章
十一月中旬,在国中百姓惧怕战火痛骂朝廷的时候,在两湖米粮告急时,门下省拟定降农税令在各州、各城、各村、各镇张榜告示天下。
榜文明示:盛宁元年十二月起,原三十三之一的农税降至五十五之一。
“这,这是啥意思?”
“啥意思?这还不懂?原本咱们收成之后不是每三十三斤粮食要缴纳一斤给朝廷吗?榜文说啊,从今往后,咱们五十五斤才需交一斤粮了!”
“这种好事儿!”
“可不!盛宁皇帝是好人啊!”
大晸国中百之七八十的皆是农户,降低米粮的消息一出,正如谢问渊预料的那般,一时间国中热议的西北战事就被盖了过去,毕竟比之还未烧到眼前的战火,少缴纳粮食税赋更贴近百姓切身利益,也刹时稳固了民心。
某些居心叵测之人肆意散步于朝有害得话语,让这一纸降税令击得溃散开了。
之后一日,随之而下的,还有一纸暂行两年的海商律,律中载明:大晸朝征收四十之一的海商税与三十之一的外邦关税,大开杭州、泉州、玉环、松江、茂江、青州、燕尾、颍州八处通海行商口岸。户部增设行海司,沿海州府增设海缉蜀,专司海岸巡查备记等事宜,并在律中定下行海通行要件、海商行海之规矩,其内容与当初钟岐云予冯评提及的大同小异。
而其余涉及的事宜,不外乎官府巡查护佑海商之责,稍有些脑子的都能瞧出,那八大口岸不就正好是钟家建好或在建的行海口岸,通海口岸都是钟家的,那不暗示着行海几乎钟家做主了吗?更何况那些官府巡海护佑船商、维持海商秩序条款,说白了也几乎算得是在保护钟家船只了。
朝廷想要钟家拿出钱来,所以就给钟家大开方便之门了。
如此,朝中其余还在观望的商贾,就都寻到了各处乘风驿找到管事商谈往后的生意了。
虽说眼下的海商律出的仓促有些东西还未完善,但望着其上所列明的事,钟岐云还是颇为满意。
所以,在听说两湖再一次缺了粮食的时候,知晓谢问
渊钟岐云大手一挥,在国中上下米粮富足之处重金购买米粮,而后让钟家商队送往两湖。
这样,其余近日与钟家结好的商户亦不能视如无睹,多多少少都拿出了些家中存粮,一同助两湖度过劫难。
这事钟岐云并未与谢问渊提过,他只是知晓两湖今年无收,却不知谢问渊预备作何打算。
所以,十一月末,在谢问渊抽出一分闲暇思量着向盛宁皇帝提出拿国库银钱购置粮米赈灾之事时,冯评匆忙来报两湖米粮问题已经解决。听罢,谢问渊神情难得有那么一丝诧异。
“......若说这钟岐云,倒也真算得一个仁义有德之商了。”
冯评在那处笑着赞扬钟岐云此等义举,谢问渊也是明白了钟岐云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前在杭州他的确与钟岐云提过两湖两年遭灾之事,不过这一次他却未曾想让钟岐云去帮着自掏腰包,尽是做些赔本赔钱生意,所以他也只是谈话时说到一次而已。
按他心头所想就是让朝廷开国库、拿银钱购置米粮,虽说此间兴许要与朝中那些本就不赞同征战之人斡旋一阵,他也知晓那些人就等着这个时候来编排几句,有些烦人,但也终究可行。
可哪里想到......
谢问渊垂下眼眸,昨日他还收到了钟岐云的信,但信里钟岐云对此事却没有一个字,若是这次赈灾之事是其计策之一,钟岐云必然会给他提及,但钟岐云不说,那就只有一个可能,这不是甚么计策,这件事对如今声誉、地位皆至顶端的他而言并没有丝毫利处。但他却这么做了。
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
这天下还有什么事能让他这么义无反顾又小心翼翼?
谢问渊明白,若是钟岐云先予他说,他亦不会同意,钟岐云向来听他的,自然也就不会去做,所以钟岐云才一次也没有提到,只为着帮他解决些不必要的麻烦。
心下有些无奈,但却掩不住那渐起的暖意。
政事堂里冯评依旧侃侃谈道:“臣估算着,钟家此番至少拿出了百万两银子,现下想来,这大商巨贾实在不得了,百万两说拿就拿,似
不值钱的流水一般,”说到这里冯评叹息着摇头道:“哎,若是我有这般多的银两啊,两湖一事,哪里还会操心至此?还会去琢磨如何与那些个顽固唇枪舌战?”
旁侧已升任尚书省侍郎的纪行晏嗤笑一声,呛道:“冯大人想得倒是美呢,可是咱们堂中当官的,身上哪里有这般多的银钱?”说着他望向谢问渊,随口一问:“丞相您说对不对?”
谢问渊瞧了眼纪行晏,似赞同般微微点了点头。
冯评见状还想再说什么,但政事堂外侍卫忽而送来急报,西北僵持之势出了变化,西北大军被回鹘、慎度两国东西夹击,击退至丠城,原本夺回的三座城池丢失了两座。
还不待政事堂尚书省、门下省、中书省等人商议前往皇宫,随之而到就是盛宁皇帝的急召。
盛宁皇帝急召京中三品以上官员立即赶到皇宫大殿之后的议事堂,同时召的还有已经退位的老将军谢成。
西北战事一发,八百里加急战报日日不停地送往皇宫之中,谭元雍数次召谋士、将领、文官入宫商议对策,从而对西北大军下达军令。但从未哪一次如这般将朝中大臣尽数召到议事堂共同议事,甚至还将老将军喊了去。
“只怕这次战况不好了。”冯评道。
谢问渊没有多说,只道:“先进宫再说吧。”
偌大的堂上正中摆放着西北丠城等地的沙盘模子,谭元雍站在上首位,蹙眉让身侧的谋士甄先轲将西北传来的战报说明。
甄先轲应声后行至沙盘近丠城的位置,说道:“诸位大人也瞧见了,丠城此地两面环山似一个碗口,对西面口子大,对东面口子小,说来此处本事一个易守难攻之好地,但五日前谢大将军领西北军与回鹘在革城大战失势,被逼到此处,本准备退到两座山脉之后,但那日天降大雪,山体垮塌,将那口子给封了,如此,西北六万军兵现如今反倒变作碗中饵食,若是再这般困在这处,只怕半月......”
这话说完,议事堂中就轰然炸响,对大晸人来说,山体垮塌那可是天大之事,这是山神震怒之相,而这次正好将大军
的退路堵了,这......
“丠城山口可从未遇到过山峰垮塌之事啊!这实在不详!”
“都说当初不当战不当战!为何非得做下这等让山神、上天都不赞同之事!”
如此的话,吵得堂中人的耳朵都麻了,谢成一旁站着的皇城守将裴勇听罢哼了一声,声如洪钟,“诸位大人这是在京城中呆得久了,见不着大山垮塌之事,才这般少见多怪?不若诸位去西南问问,夏日大雨可是常有滑坡流石之事?”
纪行晏听到这里,也笑了道:“是了,冬日积雪太厚,总归有那么些时候压塌了山石,几位大人没见过,就别说甚么神明气恼之事,当年太祖夺取天下征战西南时,不也数次遇着山峰滑石之事?莫不是大人也觉得这是太祖激怒了山神不成?”
“我、我何曾这般说过!纪侍郎莫要血口喷人!”
“行了行了!”谭元雍皱眉厉声道:“朕令你们来此不是让你们争吵当初应不应当征战的,而是让你们出谋划策,寻个解决之策!若是再这般争吵,便给朕滚出议事堂!”
谭元雍这么一说,堂中果然安静了下来。
谭元雍扫视了四下的官员,问道:“如今你们且说说心下想法吧。”
门下省侍中令何勤衍道:“不知其余兵士还有多少人,又在何处?”
甄先轲探身指到求成以东五十里的云青城,道:“最近的就是云青了,守将蒋虎品领军八万驻守在此。”随后他又指向丠城西南一百余里的昌泰州,“其次便是这里,由张盘将军领军十二万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