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相爷赖上我了(穿书)-第45章
Sexyoke
1 年前
Sexyoke
1 年前
“陈文,带人去救百姓。沈伍,随本官一同去堤坝处。”
“是。”
天公不作美,正是忙乱之时,又下起了大雨。即便斗笠蓑衣备齐,也会因厚重的雨幕影响听感和观感,众人用沙袋堵堤坝缺口的动作越来越慢。
一不小心又有几位官差和参与救洪的百姓落了水。吴英狠狠擦了一把面上的雨水,狠狠地骂了几句娘,沈烬之带着人过来他也没发现。
直到沈烬之出声,他才注意到有人站到了身边。
“因何决堤?”
吴英也不行礼了,抛却了一贯的仙风道骨的样子,面上常挂着的老狐狸笑也没了,恨声道:“是人所为。”
果不其然。
沈烬之看了那才堵住一半的缺口,又道:“吴大人可知何人所为?”
吴英不停擦脸上水的动作一顿,诡异地沉默了一瞬。
沈烬之轻嗤一声,手中的油纸伞一转,看着城东已被淹了大半。
“看来吴大人心中知晓是何人所为了。”
吴英闭了闭眼,他们二人离堤坝缺口较远,不受那滔滔洪水声所扰,但雨声噼里啪啦,也十分影响人的听觉。
良久,沈烬之听到了他的声音,带着无奈叹息和几分怒意。
“这河坝一旦有了缺口,若不重建堤坝骨架,无论如何修补,风雨一大,便会再次溃塌,扬汤止沸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那些没能来得及爬上鲤跃门的人,幸运些的扒住了漂浮的木板,得以苟延。不幸的便葬身洪海。
沈烬之意味不明地说:“吴大人你看那里的人。”
吴英顺着他的视线往下。
“那里并没有人啊。”且这般大的雨,根本就看不清下方。
沈烬之侧眸看他一眼道:“仔细看,总会看到的。”说完转身,像是要离开。
吴英立时道:“下官看见了,也听见了。他们在水里挣扎,在高声求救。可下官救不了,洪水乃是天罚,非是人力能解。”
“所以你选择放弃他们,试图救剩下的人对吗?”
“是。”
沈烬之背对着他,轻笑一声,讽道:“你选的并不一定是真龙,也有可能是妄想登天成神的蛟。”
蛟兴云雨,发洪水。真龙却可治水,佑风调雨顺。
吴英大笑两声,吼道:“黑云遮天,隐在其后的真相本就无从得知,飞的是龙还是蛟无从辨别,下官唯有一试!”
“是吗?如果你不试,现下那些人你便一眼就能看见。”
那紫袍官服的大人来了一遭,只同吴大人说了几句不明不白的话,便持着手中的伞离了堤。
补堤的汉子摇摇头,扛起一袋沙再度朝着危险无比的缺口而去。
沈伍跟上自家大人,犹豫道:“大人,我们不帮忙修堤吗?”
沈烬之脚步未停,薄唇轻启:“不了。”
见他答了,沈伍看看四周,觉得心中不忍,又大着胆子道:“那我们现下是要回城西吗?”
“是。”
再多问就过于逾矩,沈伍垂着头,跟着沈烬之回了城西。
两个时辰不到,城西大街小巷多出了许多穷苦百姓。大热的夏日,在洪水和雨水双重夹击下,无家可归的人们挤在一处,试图互相温暖。偶尔惊起一道响雷,众人皆随之而颤。
吴府。
张清在确认顾言思身体不会再有意外后便带着人出府帮人去了,雀枝去为顾言思熬药,只留下她一人在房中。
又是一声雷响,顾言思从梦中惊醒。眼前全是黑暗,耳边只有暴雨惊声。她轻声唤了雀枝几声,没人回答。她摸索着下了榻,却因为看不见,连连撞到桌椅。顾言思蹲下身,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不再出声。
沈烬之一身水气轻推开门时,便见到她光着脚,仅着里衣,将头埋在膝盖里,整个人蜷缩着蹲在桌边。
他将油纸伞扔在门外,几步行到顾言思身边,轻声道:“言思,怎么了?”
顾言思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声音,依旧埋着头。沈烬之再近几步,俯身靠近她。凑得近了,他才发现顾言思正细细啜泣,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沈烬之试探着把手放到她的背上,带着明显的急切道:“言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背上忽然多了温热之感,顾言思轻颤一下,抬起头。毫无血色的脸上还挂着泪珠,覆眼的绸带已完全被泪水浸湿,漂亮的唇轻抿着,还是没有出声。
沈烬之轻抚了抚她的背,再度低声问:“言思,怎么了?”
顾言思闻言一哽,小声道:“大人?”
沈烬之白皙的指节拭掉她脸上的泪珠,声音温柔。
“是我。”
顾言思像是不确定般,又唤了一声“大人。”
“我在。”
少女忽地站起,猛然扑进他怀中,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紧紧地环住他的腰。沈烬之俯着身,未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险些没站稳。
怀中的人身子微凉,不知在房中蹲了多久。即便紧紧抱着他,也还是在细微的发抖,眼泪很快便浸湿了他的衣袍。
沈烬之不再问她怎么了,轻抚了抚她的发,转而收紧双手,将怀中人紧紧抱住。
良久,顾言思放松了环在沈烬之腰上的手,止住了泪。但依旧抓着沈烬之的衣袍,不曾松开。
沈烬之轻轻放开她,低声哄道:“地上凉,我抱你到榻上好不好?”
顾言思不动,还是不出声。沈烬之便握了握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将自己的衣袍从她手中拉开。而后将人打横抱起,放到了榻上。
顾言思乖乖的任他将自己放进被窝里,待他将被子盖好,便又伸出手,固执地拉着沈烬之的衣袖,不肯放开。
沈烬之原本打算去为她倒杯水,见此情形,便顺势坐在了榻边,任她拉着衣袖。他微不可察的叹口气,忽地想起那日从红云江上死里逃生。想她应该是怕黑,想她可能是遇到了梦魇。
他抽出了衣袖,将顾言思伸出的手握进了手心。眼睫微垂,目光停在了顾言思腕上裹着的白布上。
那是顾言思为了放血给他当药时划伤的,此时应该已结了痂。
顾言思轻动了动手,偏头“看”着他,还是不说话。
一道薄墙,将房中房外分成两番天地。房中静谧,房外雨声震天。
她不肯说话,沈烬之便也不再出声,只静静地坐在她身边。
雀枝端着药走到自家小姐房外,发现房门开着,心中一急,几步跑了进去。
“小姐!”
沈烬之转头看她,轻嘘了一声,低声道:“她睡着了。”
雀枝见是他,心中稍定,转看向榻上,便看见了二人相握的手,顿时羞得低下了头,压低声音道:“沈大人,小姐的药好了。”
沈烬之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顾言思,见她面色平和,轻声问道:“这药必须现在喝吗?”
“啊?”雀枝再度抬头看了看沈大人和自家小姐相握的手,摇摇头道:“不用不用,丹朱说小姐近日可能容易梦魇睡不好觉,所以她睡得好时就不要扰她,等她醒了再喝也可以的。”
沈烬之轻“嗯”一声。
雀枝立时福了福身,端着药退出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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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无奖竞猜,言思梦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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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感谢在2022-03-28 21:10:09~2022-03-30 23:21: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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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梦
两个时辰后。
雨声渐小, 风却越发的大,紧闭的窗被风扑开,发出一声响,惊醒了榻边阖眼小憩的沈烬之。昨夜一宿未眠, 今日又在城中来回, 顾言思房中静谧,不知何时他竟也睡了过去。
雨丝从窗外吹了进来, 沈烬之看了看榻上依旧睡着的顾言思, 轻轻放开她的手,起身关窗。顾言思像是察觉到身旁的人离开, 眉头蹙了蹙, 随即醒转过来。
“雀枝?”
她尚未清醒, 听到房中有声音, 以为是雀枝在房内。
沈烬之关上窗, 听到她半睡半醒般的声音, 随意瞥了一眼门外, 而后轻声问道:“醒了?”
听到是沈烬之的声音,顾言思顿时清醒过来, 睡前的记忆全数回拢。她随即坐起身, 耳根红成一片,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大人”,而后就不知该说什么,双手紧紧捏住棉被。
沈烬之取了一杯水来到榻边,见她身上的被子滑了一半下去,顺手提了提, 引得顾言思往边上躲了躲。他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而后将水递到顾言思面前道:“喝点水吧。”
顾言思点点头, 伸出手寻着那杯水,可惜两下都落了空,于是连面上都红了起来,一直无甚血色的脸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沈烬之见状,轻声道:“我喂你吧。”
说完便将水杯放到了顾言思唇边,顾言思吓得往后仰了仰头,下一瞬觉得自己反应太大,又往前凑凑道:“那…那就有劳大人了。”
就着沈烬之的手慢慢喝完了一杯水,顾言思才整理好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复杂的心绪。任沈烬之拉起被子将她裹起来,才问道:“大人,城中现在如何了?”
“城东已完全被淹了,吴英带着人去救百姓去了。”
顾言思闻言紧了紧被子,疑惑道:“不是之前就说城东可能会被淹吗?吴大人没有提前做安排吗?”
沈烬之坐到一旁,将安陵城中之事与她大致说了一遍。顾言思听后沉默了良久,忽然出声道:“堤坝的事,是人为的吗?”
沈烬之抬眸看向她道:“你真的很聪明。”他不过是提到了陈文等人前两日有观察过堤坝,她就能猜出决堤之事乃是人为。
顾言思摇摇头道:“不,我只是觉得若是天灾,大人应该不会这般生气。”
沈烬之自觉语气与平时说话并无不同,实在不知顾言思是从何处看出来他生气的,他轻笑一声道:“何以见得?”
“因为大人提到堤坝之事时语速放慢了。”
顾言思抿了抿唇,沈烬之生气时说话会不由自主地放慢一些,虽然十分不明显,但她为了接近沈烬之,对他的一言一行皆是全心全意的关注。是以沈烬之说话时她就知道他生气了。
沈烬之闻言,放在膝上的不自然地微曲了两下。
“是吗?”
他言语间意味不明,顾言思想起刚开始时,她暴露了知晓沈烬之对吃食的喜好,沈烬之当时是有些生气的,她有些拿不准沈烬之现在会不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
沈烬之久未出声,顾言思有些心慌,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往榻边挪了挪,轻声叫他。
“大人?”
见她像是想要下榻,沈烬之立时道:“无事,这些事自有人管,你好好养着就行。”
顾言思听他语气正常,略放下心,正要再说话,就听沈烬之又道:“安陵城可能会乱起来,并不适合你养身体,我想让陈文明日就送你去杭城,你意下如何?”
他声音温和,十分认真的在询问她的意见。
顾言思略怔了怔,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想着还有半月才好。安陵城城东遭遇洪水,张清他们应该会想留下来帮忙,沈烬之又说城中会乱起来,恐怕不止是灾难之事,她留在此处确实不合适。
她略思索一下,颔首道:“那我先和师父说一下。”
沈烬之便起身道:“好,我尚有事未做,你…你先好好休息。”
顾言思点点头,认真道:“大人一定要多带些人在身边。”
“好。”
房门忽然被人拉开,沈伍拽着雀枝飞速撤开,看左看右就是不看屋内。因他抽身过快,陈文一时不妨孤零零摔到了沈烬之脚边。
他抬头见沈烬之盯着自己看,急忙跳了起来,欲盖弥彰道:“大人,属下是来禀报城中情况的,那个,城东能救之人已经全都救了,难民都由吴大人在安排。”
沈烬之睨他一眼,并未说话,衣摆轻曳,直接走了出去。陈文和沈伍立时跟上。雀枝连忙端起一旁放的药,往房中去。
“小姐。”
顾言思正好奇门口发生了何事,听到她的声音,便道:“雀枝,刚才发生了什么?”
雀枝哪好意思提自己同沈伍他们偷看之事,含含糊糊道:“就是陈司吏前来寻沈大人禀报事宜,大人突然开门,陈司吏没站稳摔了。”
顾言思想了想陈文平日那急躁性子,不由笑了笑:“陈文啊,可真是……”好在他和沈烬之是自小的交情,否则早就被沈烬之赶走了吧。
雀枝尴尬地跟着笑了两声,摸了摸碗边,道:“小姐,先前我端药来时你睡着了,药我重新热过了,凉热正适合入口,先喝药吧!”
顾言思便依言喝药,待喝完药,雀枝又解下她覆眼的绸带给她换药。一边动作一边看着顾言思,欲言又止。
顾言思握住她的手腕,无奈道:“想说什么说便是。”这一顿一顿的动作,连瞎子都看出来她有话想说了。
雀枝嘿嘿笑了两声,把绸带放到一旁的盆里,问道:“小姐,你和沈大人,你们?”
顾言思叹了口气,心道我也想知道我们算什么。沈烬之这态度时好时坏的,弄得她都不知怎么应对他了。
她烦躁地挠了挠棉被。
这都什么事啊?!
半晌,顾言思才慢慢道:“没什么,就是我做噩梦了,沈大人他恰好来看我,我便拉着他陪了我一会儿。”
雀枝眨眨眼道:“可是我看到沈大人他牵你的手了。”
顾言思:“……”
“哦,不是他牵我,是我把他当成我爸……呃,就是把他当成我爹了,拉着他不放,他没有办法。”
顾言思语气太过平静,面上也淡淡的,活像是真是她睡梦中都能拉住武艺高强的沈烬之一般。
雀枝瘪瘪嘴,心道小姐你手都被沈大人攥手里了,怎么看都不像你拉住他。但自家小姐不想说,雀枝便也不再问这个。她边为顾言思绑新的绸带边小心翼翼问:“小姐梦到了什么?”
顾言思几乎不在她们面前提到顾家之事,丹朱说她可能是心中太过伤痛,不肯提及,若是憋在心中太久会伤身。但她刚刚提到顾将军时神色自然,雀枝想着问一问,若她能说出来,可能心里会好受一些。
顾言思沉默了一瞬才道:“没什么,就是梦到他丢下我一个人,我害怕。”
其实是梦到了前世。
父母在她三岁时便离婚了,一开始时她其实是跟着爸爸的,爸爸也对她很好,直到八岁生日那天。
小言思由爸爸陪着去游乐园玩了一天,又被带着去吃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那是她过得最开心最幸福的一个生日,最后是在爸爸的怀抱中睡着的。
只可惜半夜醒来时,发现自己孤身一人,房中没有开灯,她摸索着去开灯,却发现原本开关的位置没有了开关。屋内一片漆黑,屋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闪电亮了一瞬,她才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暴雨噼啪作响,黑暗将小小的言思完全笼罩,她害怕地大声叫着爸爸,可惜一直叫到嗓子哑了也没人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