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错订单后和冥主he了-第109章
秀丽大树
1 年前

  “元姝姐,我不能阻止他的。”

  “为什么?”元姝看着喻清,问道:“你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不阻止呢?”

  这样下去,穆远之会死的。

  后半句话元姝没说。

  喻清朝穆远之那边看了过去,只见那人脸上血色尽褪,表情也不似之前那般平静,整个人宛如一张撑到极限的弓,随时都可能断掉。

  “我喜欢他。”喻清说:“可就是因为我喜欢他,才更不能阻止他。”

  “元姝姐,这世上并不是只有爱情的。”

  他爱的人是冥主,是这一方世界的守护神,有属于他的责任。

  在其位司其职,他是这样,当年的冥主是这样,现在的穆远之依旧是这样。

  没道理因为他爱上了穆远之,就去破坏穆远之该承担的责任。

  “我享受了冥界带给我的种种便利,自然该维护它,作为鬼王,这是我需要承担的责任。”

  一份,沉重且牺牲巨大的责任。

  喻清说着,又朝不远处的穆远之看了一眼,他实在是不忍心看到这个画面,于是闭上了眼睛,“元姝姐,他不仅仅是我喜欢的人,更是冥界的冥主。”

  这份责任承载着冥界和人间数不清的生命。

  不是他可以任性胡来的。

  元姝听着这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沉默了好一会,递给了喻清一个小药瓶,“虽然治不好,但总归能起些作用。”

  “早些离开吧,这地方你呆久了不好。”

  喻清一句谢谢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元姝就已经离了开。他握着药瓶朝穆远之那边看了一眼,也离开了。

  冥主大殿他不想去,干脆还是回了自己的单人间。

  出事以后的冥界安静了不少,那些鬼没有了夜生活,白天黑日全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喻清回去的那条路上,一只鬼都没遇到。

  可能是因为四周太过安静,喻清没来由得感觉到一丝孤寂。

  人啊,终究是喜欢热闹的。

  变成鬼也不例外。

  喻清慢吞吞地回到了自己的单人间,坐在床上蜷缩成一团。

  嘴上虽然说着他会尊重穆远之,可一静下来脑子里全都是穆远之那一脸痛苦的样子。

  心里某个念头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之前被穆远之压下去的那个灰色印记也再一次浮现了出来。

  喻清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现在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窒息感填满了整个大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很久之后,喻清才终于是起了身。他维持那个姿势太久,起身时半边身体都已经没了知觉。

  活动了一下肩胛骨,喻清将元姝给的那瓶药装进了兜里,又看了看窗外。

  看样子,穆远之已经结束了。

  喻清抿了抿唇,又朝着冥主画像看了一眼,这才起身去了冥主大殿。

  也不知道为什么,穆远之似乎对他的那个单人间很嫌弃。反正恢复记忆以后是一次也没踏进去过。

  喻清到冥主大殿的时候,穆远之正躺在大殿侧室的床上。大概是因为吸收怨气消耗了太多精力,穆远之的脸比死了三天还白,唇上也没有半点血色。

  “穆远之?”喻清低唤了一声,抬手握住了穆远之的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凉。

  他将元姝给的药给穆远之喂了下去,而后坐在床边看着穆远之的脸,心疼得厉害。

  “为什么非得是你呢?”喻清垂眸,指尖落在了穆远之的唇上,“拯救世界这么大的事,为什么非得落在你身上啊?”

  明明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有那么多种族。

  喻清叹了口气,随后又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抹去我的记忆的,但我隐约记得……三千年前,好像也有这样一场动荡。”

  当时是怎么解决的?

  喻清皱眉回忆了一番。

  三千年前他还是个没有能力的废物,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不捣乱。

  当时所有的事情全压在了穆远之一个人身上,但好在最后都完美解决了。

  然后,穆远之就失踪了三千年。

  想到这,喻清猛地睁开了眼睛,死死落在了穆远之的脸上。

  这一次穆远之会不会又失踪三千年?

  脑海中穆远之曾经说过的话在耳边响起,当年被冥主丢下的那股窒息感也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喻清捂着耳朵,瞳孔有些涣散。

  手臂上那个灰色的印记闪着光,喻清好不容易才把那些念头压下来,又有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朝着穆远之缓缓伸出了手,“我忘掉的那些记忆里,究竟藏了什么秘密?”

 

 

第145章 

  三生之境是一个上古秘境。

  喻清到现在都不知道它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只知道它可通古今,能看到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与无法预料的未来。

  “你到底藏了什么秘密啊?”喻清抿了抿唇,伸手时有些忐忑。

  穆远之现在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苍白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而这种情况下的穆远之,似乎可以任喻清揉捏。

  喻清忍住了心中某些不可说的念头,轻轻在穆远之的指尖割了个小口。在血珠落下来的瞬间,又急忙将伤口愈合。

  这不是喻清第一次使用三生之境,却是他最忐忑的一次。

  熟悉的法阵再一次升起,喻清握住了穆远之的手,感受着四周空间的扭曲。一阵剧烈的头疼后,喻清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闭眼前,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脑袋里的那阵钝痛持续了很久,喻清感觉那阵疼痛逐渐蔓延到了全身,好半天都睁不开眼睛。

  好疼……

  喻清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却怎么都没掀开。

  耳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喊自己,模模糊糊,一会近一会远。

  “喻清,醒醒。”

  也不知那声音喊了多久,钝痛感渐渐消失,喻清抬手捂着额角,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终于醒了。”听风那张脸措不及防地在眼前放大,喻清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又往后退了去,“再不醒,我都要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喻清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撑着床板坐起身,又按着额角摇了摇头,“我……”

  他怎么会看见听风的?

  “怎么了?”听风也是担心,“现在这个时间,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我怎么了?”喻清感觉自己像被一辆大卡车碾过一样,没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喻清艰难地动了下身子,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不是回到过去吗?听风怎么会在这里?难不成……三生之境又出错了!

  想到这个可能,喻清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急忙抓着听风问道:“穆远之呢!”

  他因为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脸色一变。

  听风急忙抬手把他按了回去,“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别这么激动。”

  “我问你穆远之呢!”喻清抓着听风的手腕,一抬头就看见了听风那躲闪的眼神,突然有些心慌。

  他现在,究竟到了那个时间段?

  听风一直没说话,沉默之下,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

  就在喻清实在忍受不住,准备自己出去找的时候,听风终于是开口了。

  “喻清……”听风顿了一下,斟酌了好一会才开口道:“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往前看呢?”

  可能是有些怒其不争,听风抓着喻清的肩膀使劲道:“他已经死了整整一个月了!”

  死了……整整一个月了?

  喻清听着这话,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谁死了?

  “喻清……”听风缓缓松开了手,声音低哑,“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难接受,可已经过去一个月了,你也该走出来了吧。”

  他说着,侧身指了指窗外,“冥界如今百废待兴,你真的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这可是冥主用命换来的。”

  喻清大脑一片空白,他偏头顺着听风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冥界还是那个黑漆漆的模样。但之前成堆的怨气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远处一些零星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点缀着黑暗。

  曾经那些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已经被另一副画面代替,一切仿佛从未发生过。但那些画面都深深刻在了喻清的脑海中。

  “他……怎么了?”喻清动了动脖子,不知道自己该往哪看。

  本来是想回到过去,看看穆远之究竟藏了什么秘密。可现在阴差阳错来到了未来,看到了穆远之的结局。

  这,算是天意吗?

  听风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多说什么。他拍了拍喻清的肩膀,丢下一句「你冷静冷静」,就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喻清一个,显得莫名孤寂。

  也是这时喻清才发现,这不是他那个单人间,也不是冥主大殿。

  而是一个和穆远之在人间的家很像的房子。

  喻清缓了好一会,终于是稳定了情绪。

  他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捋了一下自己需要去弄清楚的事情。

  “未来的事情还没有发生……”喻清低声道:“没有发生,就还有改变的可能。”

  他说着,站起了身,“所以,我只用搞清楚穆远之到底为什么会死……就可以改变这个结局了。”

  做下了决定喻清也就没有犹豫,他忍着身上的疼痛离开了这间屋子,而后朝着无尽之渊走了去。

  这一路上他碰到了不少鬼,有以前他认识的,也有不少陌生的面孔。他们的脸上挂着疲惫,但却没了之前的恐惧。

  “喻清大人!”一个小鬼朝着喻清跑了过来,把手里的花递给了喻清,“这个送给你。”

  那是一株纯白色的小野花,花香味很淡,和冥界的画风格外不符。

  “谢谢……”喻清接过了那株花,抬手揉了揉小鬼的脑袋,问道:“为什么送我花啊?”

  这个问题有些深奥,小鬼想了好一会,才仰着头说:“因为没有喻清大人就没有现在的冥界啊!”

  说着,小鬼又瘪了瘪嘴,嘀咕道:“我本来还想给冥主的,可是冥主已经不在了。”

  小鬼有些难过,又扯了扯喻清的衣角,问道:“喻清大人,冥主还会回来吗?阿姐说冥主大人是为了我们才用自己补天的。如果我能长大一点,冥主大人是不是就不用补天了?”

  听到这话,喻清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补天?什么补天?为什么要补天?

  “喻清大人,冥主真的不能回来了吗?”小鬼又问了一句,低下了头,“如果冥主大人可以回来,我愿意永远都不吃糖。”

  穆远之对喻清来说很重要。

  冥主对这个冥界来说也很重要。

  喻清低头看着小鬼认真的脸,也收敛了玩笑的语气,认真道:“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改变穆远之的结局的。

  喻清不知道外面的穆远之什么时候会醒,也不知道这个三生之境能维持多久。

  所以他也没耽误时间,叮嘱小鬼不要乱跑之后,径直去了无尽之渊。

  渊底的怨气已经消失了,曾经破裂的封印也恢复如初,如今的无尽之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只是喻清下去的时候,底下已经有人了。

  “元姝姐……”喻清看着元姝坐在一块嶙峋的石头上,红衣散乱,手里还握着个酒葫芦。

  听到喻清的声音,元姝偏头眯了眯眼。

  “小鱼儿?”她辨认了好一会才看清楚来的人是谁,露出了一个笑后又喝了一口酒,“你怎么来了。”

  这话并不是疑问句,看样子元姝早就猜到了他会来这。

  “我来看看封印。”喻清朝着元姝的方向走了过去,坐在了她旁边的石头上,“你怎么在这?”

  喻清一直搞不懂元姝的立场。

  这人看似张扬,做起事来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可实际上元姝是个实打实的咸鱼,在冥界的那几百年时间里除了摆弄她的花花草草,就没做过别的事情。

  而且,这人特别怕麻烦。

  此刻的元姝,喻清倒还真是头一次见。

  “我还以为,你是来毁坏封印的呢。”元姝懒洋洋的说了一句,朝喻清看了过去,“后悔了吗?”

  喻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为什么要毁坏封印?那个后悔又是什么?

  “当时没有阻止冥主,后悔了吗?”元姝又饮了一口酒,指了指那个封印,“就在这个位置,我曾问过你的。”

  之前在无尽之渊的时候,元姝确实问过他一些问题。而当时的他,选择了尊重穆远之。

  他居然已经选错了吗?

  喻清脸色一白,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可元姝像是没看见一样,还再继续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责任到底是什么。”

  “当年和主上堕天不过是受不了天道的那些规则,我从不觉得自己应该背负些什么。”

  她是有那个能力,但她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责任。世间万物更迭,四季轮回交替,都有其发展规律,她不认为自己应该插手。

  她是局内人,也是局外人。

  “可你们,一直在往自己的身上加东西。”

  穆远之是这样,喻清也是这样。

  包括她曾经那个傻弟弟,依旧是这样。

  “元姝姐……”喻清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