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雨,对不起。又让你听我唠叨这些。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你知道吗?阿财跟我说了,等我出了月子,一家人回去渔屋,就去找族老帮忙分家。”
小鱼仔听到妈妈跟小雨阿姨说了一大堆话,但是,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上头。因为,他的谦谦哥哥已经把他拉进了美食的海洋。
第7章 小鱼仔的小雨阿姨
六月的天,十点多的太yá-ng正是温暖又不炙人的时候。微黄的yá-ng光透过红色的铁框玻璃窗照s_h_è进房间,刚好落在小鱼仔的身上,藕节一般的小腿动个不停。活泼的小家伙沐浴在yá-ng光下,身上的大红色小肚兜显得特别的晃眼。
“小鱼仔,我跟你说,这几天我吃了好多好吃的,都是你没吃过的哦。”
郑皓谦歪着小脑袋,举着胖胖的小手指,嘴巴说一个,手指就往下掰一根。
“有肠粉、叉烧河粉、猪肠粄、甜豆花。”郑皓谦努力地回忆这半个月来阿婆给他买的好吃的,一个不落的数着。
小鱼仔的目光随着郑皓谦一根又一根动作的手指,一点一点的亮了起来。
这年月,市场开放。
嗅觉灵敏又胆子大的,大多都出去大城市做大生意了。那些舍不得离开家乡的,很多都想着各种方法赚点小钱钱。
像渔屋这样有钱的村子,就很得小生意人的喜爱。
首先孩子多,家长白天都忙着挣钱,孩子大都是老人带。
其次,渔屋的人舍得给孩子花钱,特别是老人家隔辈亲,给孙辈花钱很多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这些做小生意的人会挑着担子,或者骑着自行车,然后后座放着个泡沫箱,每天下午都准时出现在村里。
他们一般都以卖小吃、冰木奉、小玩具等为主。
经过每一条巷子,就敲响随身带着的铁片。只要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小孩子就会嘻嘻哈哈地从各个地方窜出来。三五成群的,每个手里都攥着阿公阿婆给的几毛钱。
或一人买了回家几个兄弟姐妹分吃;或一人买一种,互相j_iao换来吃。
东西都不贵,就一毛、两毛钱的价格。这些小吃一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特别受小孩子的欢迎。
郑皓谦本来不是个馋嘴的,家里条件好,一堆零食在家里放着,他都不爱吃。但是,自从上次看到小鱼仔喜欢听他讲好吃的东西后,他这小半个月,没少求着阿婆给买那些个小吃尝尝味道。
这不,现在小鱼仔听着听着,想象着谦谦哥哥说的那些好吃的。又把四根手指塞进了嘴巴,口水流的欢快,在yá-ng光下特别的明显。好像这样,就能尝到谦谦哥哥说的味道似的。
像那个肠粉,谦谦哥哥说超级好吃。把白色的水倒进铁盒子,推进去,再拉出来,就变成滑溜溜的肠粉。小鱼仔绞尽脑汁,都没法想象是什么神奇的铁盒子,居然能把水变成滑溜溜的能吃的东西,肠粉又是什么样子。
特别是谦谦哥哥说的,加上那黑黑的酱汁,吃起来又香又咸,吃了一碟还想再吃一碟。这到底是啥味道呢?
出生后只喝n_ai,上辈子更是吃了十年生鱼的小鱼仔表示自己真不懂。但是,不妨碍他留口水啊!
耳边自动过滤掉妈妈跟阿姨的家长里短,小鱼仔选择x_ing地接收了郑皓谦给他讲的一大堆小吃点评,心里的小本本翻了一页又一页,把听到的好吃的都记了下来。
小鱼仔心中再一次握拳:鱼仔要多多喝n_ai,像妈妈说的那样快高长大。
本来跟好友说着话的陈小雨刚好看到小鱼仔跟儿子齐齐流口水的画面,一下子爆笑了。
“哈哈,小鱼仔好像听懂了似的,你看看他口水流的可真欢。”
郑皓谦擦了擦嘴角,不满意了:“妈妈,小鱼仔就是听懂了。他什么都知道的。我跟你说,小鱼仔最喜欢吃好吃的了。妈妈,你这样太不懂事了。阿婆说了,不能随便笑话人的,随便笑话人的不是好孩子。”
“好好好,妈妈错了,妈妈道歉,请你原谅妈妈。”
郑皓谦是个讲礼貌的好孩子:“妈妈,你不要跟我道歉。你笑话了小鱼仔,你要跟他道歉才对。你怎么那么笨啊!”说完,双臂抱在胸前,对妈妈摆出一副真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哈哈,小鱼仔,阿姨错了。等你长大了,阿姨给你买好吃的赔罪哦!”
无辜的小鱼仔睁着眼睛听到小雨阿姨说的那句买好吃的,小手激动的拍了几下躺着的C_ào席。
陈荷花看着小鱼仔这个样子,觉得好好笑。这段时间,她也发现了,儿子好像对吃的特别感兴趣。只要家里煮些味道浓郁的食物,像陈醋猪脚之类,这小家伙就特别闹腾。长大后肯定是个会吃的。
“怕什么,会吃才会赚。我跟你说,我们老郑的二舅,就是那之前一直在饭店给人做厨子的那位。现在在县里开了一家海鲜酒楼,生意居然非常不错。本来我们都不看好的,毕竟这家家户户的都会打鱼,哪个败家的会去县里吃海鲜。没成想,他二舅的生意居然这么火爆。现在我们打的鱼,光他们家酒楼,就能消耗五分之一。”
陈小雨想到这里,只得感叹,这年头,真的没有饿死人的,合该这二舅发财。
想到好友的处境,忽然道:“荷花,你想过以后怎么赚钱?我看你家婆这样子,应该也分不到什么东西。”
陈荷花听到这里,心里也是发苦。
因为这家婆是个出了名的孤寒种,基本上从她身上要到钱的可能x_ing为零。但是,世界上有两个人能让她出血。一个就是她的弟弟林光宗,一个就是她小儿子宋金。这两人都是吞金兽,只进不出。有事没事都会跟家婆摊大手板挪钱。
“我想着等分家的时候,把小渔船要过来,不要家里的那间瓦房。到时候我们夫妻出海打鱼,挣钱供两个儿子上学。我妈也跟我说了,会给我点钱,用家族中分的宅基地,先把房子盖起来。”
陈荷花知道自己这么大的人,都有两个儿子了,还要爸爸、妈妈补贴,整r.ì担心自己的r.ì子过的怎样,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陈小雨扶了扶额头,说道。
“我跟你说,那破渔船都老的差不多跟你家公一个岁数了。要过来,光是每年的保养还有出海的柴油费,你知道要出多少吗?现在柴油是一年比一年贵了,这鱼是一年比一年少。
就现在这情况,近海打鱼,收获不会太多。除非天天都走大运,不然几乎回不了本。而且,这渔船可是你们宋家的传家之宝。历来都是传给大房的,你觉得你家宋财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说来,这宋家整个家族都非常可笑。
从几百年的显赫败落到这个地步,除了一部分当年移民走了的,剩下的就整r.ì盯着家族传下来的那一点儿东西。从来都不把眼睛往外头看看,外头的世界r.ì新月异,大把机会。
陈小雨说到这里,喝了两口水,继续道:“我家老郑说了,县里有文件下来,可以承包瞎子湾那一片近海的海域。打鱼毕竟是个靠老天爷赏饭吃的活。我想着承包过来,养些鱼虾贝壳或者海菜什么的。先试试看看能不能赚到钱。你要不跟我一起干?”
瞎子湾是渔屋西北角的一个小湾,面积不大,是一个天然的窄口小湾。因为出海口被石头环绕,位置小,一般的渔船都无法从这里靠岸。
不过,因为这里的海水温暖,环境多样,礁石众多,栖息着种类繁多的贝壳类生物,尤其以生蚝为主。每次退潮后,都会吸引很多村里人过去挖生蚝。
如果真的能承包到那里,只是挖生蚝卖,都是一笔不错的买卖。
陈荷花想到这里,知道这是好友将钱放进自己的口袋,心里一阵感动。这辈子,得了这么一个照顾自己的好友,实在是发梦都要笑醒的节奏。但是,她人好,自己却不能白白占这个便宜。
“小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确实没多少存款。要留一部分给牛仔买药、j_iao学费。还有留一些,怕孩子生病要用。要是都掏出来去承包,不说钱不够,而且也不可能。我怕急用钱的时候要抓瞎了。”
“你个大头虾,你忘了还可以贷款吗?上次农民银行不是说出了助农贷款吗?我们这的户口都是农村的,可以去找农民银行贷款。而且,我打听了,这承包费不贵,我们俩就小小的投点儿,规模不弄这么大。要是折本了,也不怕。”
见陈荷花一脸原来如此模样,陈小雨用手指戳了好友胳膊一下,调侃道:“不然,你以为我自己有那么多钱啊!”她就是知道自己直接出本钱承包,好友是不会答应的,只能想到这么个曲折的办法。
见荷花还要张口,陈小雨赶紧用眼神止住:“到时候,我们俩就辛苦点,自己干。你要是怕不保险的话,就叫你家宋财去老郑的船上干活。你不知道,上次他在船上,大发神威,一个人就把渔网拉上来了。我家老郑在家里可是眼馋他这把子力气。”
小鱼仔从美食的海洋畅游了一周回来,就听到自家妈妈跟阿姨在讨论养鱼虾贝壳。不由得伸手挠了挠已经长得黑亮浓密的胎发,发出疑问:鱼虾贝壳为啥要养,招招手不就有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这么勤快的作者,给点收藏+评论吧。
本章词语:快高长大=快点长高长大;出血=出钱;摊大手板挪钱=摊开手要钱; 发梦=做梦;大头虾 =粗心,一般带着点宠溺无奈的意思在里头。
第8章 小鱼仔满月啦
陈家是一幢两层的小楼房,用红砖水泥盖成,墙面只是简单的刷了白灰。门口是一大块用水泥打好的空地,没有用围墙隔出来,平时用来晾晒粮食、果脯。一楼有大客厅、厨房、洗手间以及两个房间。
二楼用红砖间隔了出来,有一半作为yá-ng台,一半隔了两个房间出来,用瓦片做了房顶。
二楼的yá-ng台上,宋财正拆着一捆鞭炮,大儿子牛仔帮着他打下手。今天是儿子小鱼仔的满月,很多客人都陆陆续续带着礼物进来了。
等把鞭炮一一理顺后,宋财拆了一根晾衣服的竹竿下来,一头放到地上固定住,另一头搭在yá-ng台的栏杆上,用红色包装带固定住。
“爸爸,这个要怎么弄?”牛仔拿着手上的鞭炮引线,好奇地问道。
“你把引线放到纸箱上,去楼下叫外公准备接住鞭炮。”
宋财说完,见大儿子往楼梯去。转身小心地把鞭炮头挂在已经固定好的竹竿上。探身见自家岳父走到院子里,这才把鞭炮尾巴一点点地放下到一楼。
“噼噼啪啪……”鞭炮点燃,火光一闪,浓烟开始腾空。
这是庆祝小鱼仔满月的声音。
小鱼仔今天穿着外婆买的粉蓝色短袖哈衣,被妈妈抱着看向外头。透过房间的玻璃窗,能看到院子里鞭炮燃烧的热闹场景。
虽然他对能发出火光跟声响的鞭炮非常的好奇,但是空气中逐渐弥漫的硫磺味让鼻子灵敏的他非常不舒服,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陈荷花见状,想把儿子抱离窗台,只不过被小家伙那充满好奇的目光阻止了。只得认命地拿着s-hi毛巾给他擦了下鼻子。幸好,这鞭炮虽然是几万响头的,但是也快打完了。
在最后的鞭炮头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后,陈荷花用手指点了点小鱼仔的鼻头,说道:“现在满意啦!待会儿,咱们都要出去见见亲戚朋友,你不用害怕知道吗?妈妈会一直抱着你的。要是害怕的话,就把头埋在妈妈怀里哦。”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个场景,肯定会觉得奇怪。陈荷花一个成年人怎么跟个刚满月的n_ai娃子沟通得毫无障碍。
一开始,陈荷花也不相信小鱼仔能听懂自己的话。只是,这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逮到自己跟他独处的时候,总喜欢默默地流泪。不知道缘由的她,以为小鱼仔的身体哪里不舒服了。
但是,慢慢地,陈荷花发现儿子是故意的。
她没有别的法子,只能耐着x_ing子地哄着小家伙。然后,她就发现了儿子能够听懂自己的话。在多次跟他说不要随便哭之后,终于停止了这有点闹心的事。只是后遗症就是,床底下的鞋盒子已经放满了一整盒的眼泪珍珠。
小鱼仔听着妈妈的话,嘟了嘟嘴,想说我一点儿也不怕。
他可是个勇敢的宝宝。再说呢,他已经知道今天家里是在庆祝他满月,会煮好多好吃的。他一个没见过大场面的宝宝迫切地想知道今天的菜好不好闻,好看不好看。
这样想着,他就被妈妈抱着走到了客厅。
客厅里,摆放了一套老式藤椅家私。现在上头坐了好几位满头灰发的阿公阿婆,个个笑得露出了没牙的牙龈。辈分低的婶子、阿姨就自己搬了个塑料凳子坐在那里,大家正热火朝天的聊着家常。
今天到场的这些都是陈荷花娘家的亲戚。辈分最高的是一位老人家,就是陈荷花的伯婆。小鱼仔应该要叫伯婆太。老人家今年70岁了,但是j.īng_神头足的很。特别喜欢小孩子,所以这次小鱼仔满月就让家里人扶着走了过来。
“荷花,把小鱼仔抱给他伯婆太看看。”练红英进来给这些亲戚添茶,见女儿把小鱼仔抱了出来,赶紧道。
陈荷花听到妈妈的话,就抱着小鱼仔往老人家身边凑。担心老人家没力气,不敢直接把小孩子放到她手上,只是半蹲着,方便老人家看看孩子。
小鱼仔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老人。虽然老人家头发灰白,满脸的褶子,但是眼神却非常清明,透出一股子智慧。
“呀呀”,小鱼仔忍不住发出声音。
老人家伸手握住小鱼仔胖乎乎的小手手,笑眯眯地跟陈荷花说了几句这娃是个聪明有福气的。然后从花白色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灰扑扑的银镯子。
“荷花,这小手镯给阿妹带着,保平安的。”
陈荷花愣了愣,还是练红英手脚快。放下手上提着的水壶,轻轻地接过手镯,然后套到小鱼仔手腕上。她可是知道的,这位伯姆据说有点儿讲头。给出的东西、说出的话都是有根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