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来人这次换金大刀仰天长笑,他没想到自己会在以为今天必死无疑的时候会出现这样的生机。
“哈哈哈哈,这次我们再看看死的人到底是谁?”金大刀本以为能来一批天平派弟子已经是十分难得,没想到后面走出来的几批都是天平派的弟子,而水天南以为的后援除了第一批再也没出现!
“春风师兄!”有天平派弟子立马认出了前面带领的人是春风,“是春风师兄,我们有救了,大家给我杀啊!!!”
“天平派众弟子听着!掌门与墨师兄正在南疆绞杀黑袍!我们不能让掌门与墨师兄分心!所以,给我杀!”春风一反常态,语带煞气,浑身带着凛然杀意,“掌门与墨师兄就算是死也会带上黑袍,所以,不要怕!黑袍一脉必输无疑!”
“杀!!!!”
天平派弟子几百人从黑气中犹如天降神将一般出现,就只是这么出现在众人眼中,就鼓舞了人心!
只要还没被黑气彻底迷失的弟子都清醒了过来,局面瞬间逆转,春风一马当先对上了花烟儿。
花烟儿往后退了退,看着春风,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有些方面春风与陆肖有些相像,花烟儿脸上的神情不如刚才那般无情。
“花掌门。”春风也没出手,看着花烟儿,“掌门让我问你一句为什么?”
花烟儿手中的软剑颤了缠,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露出几分崩溃,然后又快速绷紧,春风自然也看见了这些变化,“花掌门若是心中还有一些怜悯,便跟我回穹山之颠。”
“穹山之颠已经没了,你不知道吗?”花烟儿已经收好刚才泄露的情绪。
“穹山之颠始终都在。”春风平静道,“花掌门想好了吗?”
花烟儿看着春风那张脸,眼神有些虚,然后那目光渐渐又有了实质,“他怎么知道我是?”
“我不知道。”春风说。
花烟儿笑了一下,不同于刚才的暗黑,这个笑容有点儿像之前的花烟儿,“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都不说,做了的事不说,被冤枉的事也不说,他从来没想过他身边的人到底有多辛苦,什么都要自己猜。”
春风看了一眼旁边的战场,水天南因为突发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些慌,渐渐开始落了下风。
“掌门让我送你一句话,早日回头,为时不晚。”春风收回视线说。
“回不去的。”说完这句话,花烟儿重新握紧软剑,“我们的路从来不是一条,何况他的眼神落在哪里,我从一早就知道了。”
“如果你不想天平派今天就此在此覆灭,我劝你回去,我会放你一条生路。”花烟儿看着春风说,“看在你给我带了几句话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陆肖与谢墨必死!”
“如果我们陆乾掌门醒了,你还觉得黑袍必胜吗?”春风说,“掌门与墨师兄都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上的玄宿派,玉仙与莫上都是灵剑,还破不了黑袍一个从禁术中得来的永生吗?”
春风越来越冷静,而看着花烟儿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些怜悯,“连你们祖先都没完成的事,你凭什么认为黑袍那种人能成功?”
“日光醒了!”花烟儿握着剑说,“日光是死而复生的,黑袍他办到了的!”
花烟儿的声音变得尖锐。
“日光她是人吗?”春风问,“她现在醒来的模样跟以前一样吗?她能跟你哭跟你笑吗?”
“你自己很清楚,她现在根本算不上一个人!”春风接下花烟儿疯狂而来的一剑,“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使命,也不知道你们到底将什么人安排在了我们天平派,但是,自古以来,生死有序,邪不胜正,这是天理,而你们违背天理,如何会赢!”
轰隆轰隆,突然天地变色,狂风呼啸,暴雨从天而降,淋湿了每个人,随后众人才清醒过来纷纷设起结界,暴雨来的太快太急,漫天的黑气都被这阵暴雨压下去了一些。
众人终于隐隐能看清南疆方向的上空似乎在发生着什么,因为那一处黑的犹如浓的根本化不开的墨汁。
花烟儿一手捂住了嘴,“出现了……”
“那是什么?”春风问。
“你不是说日光已经算不上人了吗?那这个阵法就是可以让陆乾不但醒来还能恢复神识与修为灵力的阵法。”花烟儿说,“也是我们祖祖辈辈为之付出一条一条人命换来的阵法。”
花烟儿一手紧紧握着剑,手腕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真的见到了这样的场景,“马上就能成了……”
“不,陆乾掌门不会想醒来,我们掌门与墨师兄一定会阻止这件事发生!”春风说,“就算是拼了他们的命!”
“哈哈哈哈,天真!”这次换花烟儿怜悯地看着春风,“这个阵法已经到了如此地步那就是谁也摧毁不了了!包括黑袍自己!”
“阵法已经成了!你知道吗!”花烟儿笑着说,但眼泪却从眼眶中流出,“陆肖要死了,他的身体扛不住这样威力的阵法,他抗不住的……”
花烟儿的声音带着哽咽,“只可惜我见不到他最后一面了……”
春风脸上的神情渐渐冷了下来,“要是你见不到掌门,那你恐怕也不会再见到黑袍。”
“大事已成,我与他没什么好见的,终于我们这些人能活在阳光下,天平派的叛徒除了凌风,我劝你回去再找找。”花烟儿收了剑,今日他们已经赢了。
春风神色大震,“你说什么?凌风?”
“难道你不知道吗?”花烟儿看着春风,“陆肖没有让你调查天平派里的叛徒是谁?”
春风回想着掌门最后留给自己的一句话,不用去找凌风,该回来的时候自会回来。
第171章 171
【南疆上空的漩涡不断扩大,沉沉天空犹如大鼎一般在慢慢向下压。
“师兄!”谢墨喊。
……】
南疆上空的漩涡不断扩大,沉沉天空犹如大鼎一般在慢慢向下压。
“师兄!”谢墨喊。
“无事。”陆肖回。
黑气一下子浓到喘气都有些困难,两人都听到了动静,但完全不知道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发生着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寒陨的笑声一点一点疯狂,“……成功了!”
陆肖手持银剑,在寒陨话落前循着声音飞身过去,冰棺周围的气流完全不同于一般的洞内,即使看不见,陆肖也感觉到了手中银剑已被气流搅拧根本进不去气流中。
但令陆肖意外的是,这对黑袍来说应该是对付他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黑袍却没有任何动作。
陆肖松了银剑,伸手将刚寻回的玉仙扔向那片气流,玉仙剑身是上古灵玉这点气流奈何不了它。
“莫上。”陆肖喊了一声。
莫上飞身而来,全身的耀眼红光被黑气遮盖的丝毫不见,只有那股戾气比刚才更要浓郁割开那层气流快速靠近冰棺。
“还撑得住吗?”谢墨跟着莫上一同过来,终于摸到了陆肖的手,还有毫无温度的脸。
陆肖:“撑得住,你呢?”
“也还可以。”谢墨说,声音中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没想到你的脸光是这么摸也那么好看。”
陆肖没懂谢墨的意思,耳朵还听着前边的动静,就没有回话。
“师兄,我夸你好看呢。”谢墨又说了一遍。
“你看得见我?”陆肖问。
“我都说了是摸,摸着都那么好看。”谢墨说。
“胡说。”陆肖说,“摸怎么摸得出来。”
“我就是摸得出来。”谢墨说,手还留在陆肖脸上。
“墨儿。”陆肖终于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不想死。”谢墨说。
“你要做什么?”陆肖问。
“恐怕我要食言了。”谢墨又说,然后低头摸着陆肖的唇吻了上去,带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陆肖抓住谢墨的手,“是不是发作了?”
“刚打斗中容兄扎进我脑中的几根金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谢墨轻描淡写道,“师兄,等我杀了黑袍,要是我还没死,你……”
旧话重提,谢墨看不清眼前人的神情,那几个字更没办法说得出口。
陆肖也像完全没听出来谢墨要说什么,“你觉得自己能杀了黑袍?”
“能。”谢墨说,“这么久了他还没杀过来说明他现在根本动不了,这是我们的机会。虽然看不清冰棺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师父他……应该不想就这么醒来。”
“对不起。”陆肖说,如果不是刚他优柔寡断,刚手掐着脖子的时候就已经能结束这一切。是他错过了机会。
“谁对不起谁?一开始是我先碰到的师父,你是后来的,我都没下得去手,你又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他又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他是师父,下不去手才是正常的,何况有人阴魂不散地追着。”谢墨说,“这点道理我不相信你不懂。”
陆肖自然懂,而且现在也不该是说这些的时候,只不过两人都清楚现在再不说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都不知道了。
“你说能,我信你。”陆肖说。
“好。”谢墨说,只是眼睛费力睁到老大,但依然看不到陆肖一点模糊的影子。
陆肖自然也没看到谢墨离开的背影,只能从声音中听出谢墨已经与黑袍交上了手,只不过从刚才开始,黑袍便始终不对劲。
谢墨说这是他们的机会,陆肖也觉得可以搏一搏。
只不过陆肖没有动作,两手垂在两侧,握着的那把银剑已经扭曲,剑尖顶着地,有东西从剑身上往下滴。
陆肖慢慢抬起一只手,在唇边轻轻擦过,血腥气从鼻端飘过,陆肖感觉了一下手心的黏腻,升起了一丝庆幸,刚谢墨抱着他的时候,血还没流这么多。又因为黑气的原因,谢墨没能看到。
谢墨那句没说完的话,陆肖虽然没听到,但并不是没听出来谢墨的意思,只不过就算谢墨真的说出来,他也下得去手,恐怕他也做不到了。
陆肖唇边又溢出大口的血,整个重量都压在手中那把银剑上。刚在冰棺边,在脖颈上捏下去的那一刻,黑袍疯了一样地过来,躲闪不及,陆肖强受了一掌。
陆肖揉了揉胸口,本就强行攒起的灵气此刻更是一点也没剩下,疼的陆肖眼前一阵阵发黑。
黑袍是真心想让师父醒过来,不管是为了什么。
轰隆。
一声剧烈响声从上空传来。
随后轰隆声接连不断,黑气一下子流动的很快,渐渐陆肖能模糊看到冰棺边的两个人影,随后人影越来越清晰。
陆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看着冰棺,已经躺着人此刻已经坐了起来。
“师父。”陆肖嘴唇动了动。
谢墨同样吃惊地看着冰棺,手中莫上还跟无名剑胶着着,但谢墨很快回过神,黑袍此刻目不转睛地盯着陆乾,莫上击飞无名剑,红光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刺进了黑袍胸口。
黑袍看着胸口的莫上突然疯了一般徒手握着莫上拔出,眼睛还是紧紧盯着陆乾,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陆肖听不真切,但黑气已经明显稀薄,源源不断的黑气正在涌入陆乾体内。
陆乾拖着剑朝三人走去,但被比刚更强大的气流弹了回来,陆肖才注意到冰棺周围设了一个阵法。
陆肖用剑撑了撑站了起来,一口血却毫无预兆直接喷了出来,陆肖看向谢墨,却发现谢墨的眼神丝毫没有分给他。
陆肖:“谢墨。”
没有人回应。
又一道轰隆声传来,陆肖握着剑的手微微颤着,或许是这一声声响正好掩盖了他的声音。
“墨儿。”陆肖放大了一些音量。
回应陆肖的是莫上狠厉的红光还有忽然扩散的魔气。
失控了。
寒陨陡然心脏狠狠跳了一下,眼中的疯狂清醒了一些,眼睛看向旁边冰棺中的陆乾,还没睁开眼睛,还差一点,只差最后一点!
阵法已经成了,再一会儿,就一会儿,寒陨觉得自己已经看到陆乾的眼皮在动了。
寒陨拿起地上无名剑不敢丝毫小觑此刻的谢墨,疯魔的谢墨他早已领教过,他无所畏惧,可是此刻不同往时,陆乾必须醒来,他不容出现任何一点意外。
绝不允许!
但就在寒陨动的那刻,谢墨也动了,只是对着的人是陆乾,莫上只一下便劈开了围着陆乾的黑气以及那股气流。
“谢墨!!!”寒陨的声音甚至是盖过了洞顶传来的轰隆巨响。
寒陨的速度已经很快,但谢墨的速度根本不是寒陨能够追上,寒陨眼睁睁看着莫上刺进了陆乾的胸口。
第172章 172
【肖儿……】
血从陆乾胸口缓缓流出,陆肖看不清是否有血流出,但是黑袍已经疯了。
无名剑起落间与莫上对上,眨眼的时间,已经过去数十回合。陆肖目光追随谢墨,不意外看见谢墨脸上已经完全不同的神色。
陆肖目光跟着谢墨,看着谢墨的招式从天平派的术法到趋于本能,从理智到凶残,陆肖粉白的两唇已经变得青白。
谢墨的灵力一下子变得十分恐怖,而黑袍也不再是刚才那般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弱,洞内承受不住两人两道灵力的撞击,最先遭殃的就是陆乾所在的冰棺。
冰棺璧上已经有了裂痕,坐着的陆乾也颤颤巍巍地动了起来,陆肖目光转了过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冰棺内的陆乾已经睁开了眼睛。
“师父。”陆肖喊,但是陆肖无法走近,冰棺周围的阵法他承受不住,应该说他能感觉到自己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
这个阵法太强,无形中已经将他千疮百孔的身体再一次重创,他此刻唯一的感受便是疼,身体疼,心更疼,当初谢墨跟他说疼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疼,还是说比起这个还要疼的多。
应该是比这个还要疼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