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强惨一心要灭世-第19章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典雅小松鼠
1 年前
北方的京城很早就下雪了,他随着阁主南下时,虽然天冷,却还没见过雪,此时算是今年在南方见的第一场雪。
闻秋生想找个人说些什么,但年随声那家伙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换衣裳换到现在,明明暖阁里升了火正好取暖,那家伙是不怕冷吗?
人暖和了就开始嘴馋,闻秋生在暖阁里小心翼翼四处寻找,希望找出点美酒。按理说,像这种隐世的天才谋士,闲来无事都会饮上两坛酒吧?
可他找了半天硬是一点酒的影子都没找着。
要知道,为了赶路,他到现在为止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畅饮了啊。
“咳。”正当闻秋生心下不悦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咳。
他唰地将手里翻出来的物事塞了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望了过去。只见发声的是一白衣男子,容貌清雅唇色浅淡,面色比起正常人来说稍显苍白。
他的目光落在闻秋生的手上。
闻秋生低头一看,原来他刚刚只将左手的东西放回去了,右手上的还在,不由得又胡乱一阵塞。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的卫洵轻轻一笑,“是在找酒吗?”
闻秋生惊讶,“你怎么知道?”
“感觉。”
闻秋生狐疑地看着他,双目对视了半晌,他了然点头。或许这就是酒友之间的默契吧。
“阁内的酒都被收走了,想喝酒的话,在这里是找不到的。”卫洵指了指院子里的梅树,“要喝好酒,就要去梅树下找。”
闻秋生眼前一亮,在卫洵的帮助下,他终于用铁锹辛辛苦苦挖出了一坛酒。酒埋在梅花树下,沾了满鼻梅花香,像是埋了很久,一打开便闻见醇香。
闻秋生几乎沉醉在这酒香中,然而一转头看见卫洵同样痴迷的神情,他顿时警惕地将酒坛往怀里扒拉了下。
“酒坛上有泥土,小心别将衣裳给弄脏了。”卫洵提醒他。
闻秋生不在乎,他怀疑地看着卫洵,“你不会是故意怂恿我把酒挖出来,你好坐享其成吧?”
卫洵那不沾一丝泥土的白衣更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怎么可能?”卫洵愣了一下,“我只是见姑娘挖得很起劲,看上去十分兴奋,才不想扫了姑娘的兴,若是姑娘不信我,只管喝酒就好,我定然不会阻止,也不会让姑娘分我一杯。”
闻秋生哼了一声。他故意在卫洵面前小酌一口,作出一副满足的神情,“梅花入酒香,甘醇可口,后劲十足,太妙了!”
偷偷睁开一点眼缝,卫洵正眼巴巴看着呢。
明明是这流云涧的主人,怎么看上去这么可怜的样子?早在开始,闻秋生就认出了卫洵身份了,只是急着喝酒并未说破,眼下见他如此作态,不由得松口道,“算了,你想喝便喝吧,这里有一大坛呢,分你一杯也无妨。”
“姑娘真是好心人!那我就不客气了。”卫洵眸光一闪,感谢道。
闻秋生微微笑了笑,但没等他再喝一口,就见卫洵一杯接着一杯,神情满足,活像是八百年没喝过酒似的!他连忙将剩下的酒抱到怀中,生怕被卫洵给喝完了。
卫洵疑惑,“姑娘刚刚不是说——”
“一杯就是一杯!”闻秋生咬牙切齿。
卫洵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脸色微变,急匆匆从梅树旁走开了。卫洵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梅林中,闻秋生就看见了青衣男子,他似乎在找什么人,看到酒后,虽然眉头微皱,却没说什么。
只问候了闻秋生一句,又无意提起一句,“姑娘若是喜欢饮酒,我可为姑娘多准备一些,只是……若卫先生向姑娘讨酒喝,还望姑娘莫要答应。”
闻秋生眨了眨眼睛,莫要答应?可是刚刚已经答应了啊。
见闻秋生不答,青衣男又道,“卫先生嗜酒如命,但天生抱有心疾,大夫已经嘱咐过多次不能饮酒,先生总是忍不住。”
闻秋生恍然大悟,难怪阁内连一坛酒都没有。
他连连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等人走后,他刚准备继续享受,就见不久前消失的人影又出现了。难不成刚刚卫洵是躲进了地缝里吗?神出鬼没。
“你知道我的身份了?”
卫洵的语气懒洋洋的,仔细去看的话,他的唇色确实太浅太白,稍微有些病态了。闻秋生打量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地抿了口酒。
“知道又怎样?”他笑吟吟递出酒,“要不要再来一杯?”
卫洵眼神一亮,“真的给我喝?你刚刚不是答应了……”
“哎呀,我答应的事情可太多了,一时间可想不起来。喝不喝?一句话的事,叽叽歪歪的像什么样子?”闻秋生不耐烦皱眉,“再说你可是卫洵,天下间都没有你谋划不了的事,要是一点酒都喝不上,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说的好!今朝有酒今朝醉!”
梅花漱漱落下,两人推杯换盏,酒意晕染下皆是心潮澎湃,直将对方引为知己,恨不得当场结拜为兄弟。
“梅花配酒逢知己,妙哉!难得有人能与我共饮到现在还不醉,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直到月色上树梢,闻秋生与卫洵分开,才醉醺醺往暖阁的方向去。细碎的雪花落到地面不成形,化为了一滩滩冰水,闻秋生一时不察,脚下湿滑,却没跌倒在地上。
他被人扶住,抬眼去看,视线里晃晃悠悠出现几个重影。
好一会儿,闻秋生才辨认出眼前人是年随声,对方似乎不大高兴,神情微微发沉。
“不过一会儿不见,姑娘就醉成这样。”
“怎么了?”他不高兴,闻秋生顿时也拉下了脸,“我心情不好,不能喝酒啊?”
哼哼,虽然他其实心情很好,但是这登徒子才用不着知道呢。
“心情不好?姑娘为何心情不好?”年随声听了他这话,眼神放柔,“可是想起了不愉快的往事?”
“是啊,”闻秋生顺坡直下,“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幺弟自从进宫后就郁郁寡欢,如今又惨死他乡,我就心如刀绞。”
“原来姑娘是在为秋生难过。”
莫名的,闻秋生觉得年随声有些奇怪,他说起“秋生”这个名字时,好像是翻来覆去咀嚼了很多遍,声音低沉,情绪复杂,望着他的目光也在怪异地发烫。
不过他醉得晕晕乎乎,一瞬间的疑惑很快就消失无踪。
“也是,”年随声的神情莫测,扶着闻秋生走在雪地上,缓缓道,“姑娘放心,暴君让姑娘这么伤心,日后我定会让他付出代价,让他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离开,让他惨痛死去,还要将他死去的儿子都拉出来鞭尸……”
前面的话,闻秋生听得还觉得不错,到了后头突然一惊,“鞭、鞭尸?鞭什么尸?鞭谁的尸?”
年随声语气淡然,“鞭太子的尸啊,暴君做下这么多恶事,他身为太子却不作为,合该父仇子偿。”
闻秋生心底觉得不适,他一把推开年随声,皱眉道,“这和太子有什么关系?父仇子偿这话本就不对,不论太子秉性如何,也不该将上一辈的恩怨强加在他身上,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就算他讨厌太子,也只是因为太子的性格不得他喜欢,而非因为薛炎的缘故。
他冷冷道,“公子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
年随声被他这一说,还有些发愣,他没想到还能在闻秋生口中听到维护他的话。方才的话他没觉得有错,他不止一次悔恨自己没能早点对闻秋生动心,就不会坐视心上人成了他人之妻。
他恨暴君,也恨之前那个自己。
但闻秋生却不然,他危险地仿若一团能将任何人燃尽的烈火,却又纯粹,固守的原则不会因为任何事打破。
“你在想什么呢?”闻秋生见着年随声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不由得后退一步。
“我在想,”年随声上前一步,温柔拂过闻秋生的发梢,“姑娘本来就很好了,但每再相处一刻,就能发现更好的地方,这样的你,如何能让我不心动呢?”
这话说得太动人,令闻秋生微微一怔,恍神间竟不觉对方忽得凑近,呼吸间尽是梅花香气。
*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大家要注意身体啊,喝酒适度,不要和闻宝学,他不乖~
感谢在2021-12-26 00:00:00~2021-12-31 00: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shley 2个;只能攻踹受下床、39990200、无、脐橙敲好吃~、谋杀一只橘子、沈泠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淮上烟尘初敛 11瓶;25840951 10瓶;脐橙敲好吃~ 9瓶;顺颂商祺 8瓶;别到主攻文里ky、攻气满满 7瓶;南音、ky攻受王八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你怎可强占他人之妻?!”
闻秋生愣神时, 年随声也有些醉意。
呼吸交缠间,酒香气息扑鼻而来, 甘甜清冽,他没有喝酒,却觉得整个人也似被酒浸泡,醉得他心神恍惚。
闻秋生是真的喝醉了,年随声望着他朦胧而茫然的眼睛,还有那仿若被碾碎的花瓣似殷红的眼角。
醉酒后的美人失去了平日的锋芒,娇软地好像乖巧而惹人怜爱的猫儿似的,靠在他怀中,就算被亲了脸颊、鼻子也懵懂着,完全不知道生气。
乖巧到……他忍不住生出些过分的心思,年随声眼神一暗, 轻轻吻在美人的眼睑上。唇下触感柔软, 他忍不住舔了舔,舌尖滑过那细密纤长的眼睫, 想着, 若是这眼角沁出泪来,又该是怎样的风情。
薛炎那日的挑衅也并非毫无帮助, 至少让对闻秋生不了解的他,稍许掌握了些令对方情.动的技巧。
耳后一阵湿热, 闻秋生猛地从恍神中清醒过来, 然而不等他推开年随声, 入骨的痒意令他一瞬间浑身发软。腰间的手掌很烫, 牢牢支撑着他才让他没当场倒下去。
醉意和燥热一同袭来, 闻秋生有些发昏, 手搭在年随声的胸膛上, “别,别咬那里……”
连声音都是软软的。
年随声的眼神愈加晦暗,然,就在他快亲上那殷红的唇瓣,想尝一尝是否也如酒香般甘甜时,闻秋生的一句话阻止了他。
“公子别忘了,我已是有夫之妇,这种行为实在不妥。”
有夫之妇?年随声扶着闻秋生腰肢的手突然一紧,他当闻秋生即便假死也没忘掉皇后的身份,还挂念着薛炎,神情顿时冷了下来。
闻秋生见他停了动作,心下渐松,酸软的身体也慢慢恢复了些力气,才缓缓道,“初见公子时,我便说我来自云溪郡,那里其实是我的夫家。我的夫君就是云溪郡的郡守,我与夫君已相守五年有余,恩爱甚笃。”
言以至此,闻秋生觉着年随声想必也该退一步了,刚刚对方那一连的猛烈攻势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只想先稍稍透口气。
可没想到年随声听了他这话,不退反进,神情竟还好似放松了下来。
“原来姑娘已经嫁人了,但也无妨,抢过来便是。”
闻秋生震惊,“你,你怎可强占他人之妻?这种行为实在是寡廉鲜耻!实在是——”
实在是邪僧一贯的风格!闻秋生被他搞糊涂了,一时竟分不清这究竟是邪僧本身如此,还是他臆想中邪僧的模样,更甚者,他臆想中邪僧的性格似乎真的和眼前这人一模一样!
书中关于邪僧的描述不够清晰,更多的是闻秋生自己的想象,而年随声简直就是他想象之中的邪僧,放肆风流,丝毫不在乎礼仪道德!
当初想象时,他是将邪僧当知己当好友,所有的性情都往自己喜好的地方想,但若是成了爱慕者,开始对他穷追不舍时,就实在令人无法招架了啊。
闻秋生莫名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逼近的脸让他忍不住后仰,却被后脑勺的手阻止,只能看着年随声眼里他的倒影,像无处可逃的猎物被淹没在漆黑的漩涡里。
“强占他人之妻?”年随声笑了一声,看上去相当愉悦,“听起来就是我会喜欢做的事。”
他紧紧盯着闻秋生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求之不得呢。”
……
翌日闻秋生清醒后,脑海里关于那段对话的记忆依旧十分清晰,足以证明在他心中留下了多么深刻的印象。
他默默祈祷这段风流韵事千万别传了出去,要是让他二姐和二姐夫的感情出了问题,他可就是大罪人了。
整个清晨,闻秋生都没见到年随声的影儿,他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虽然昨日没真发生什么,但还是有些不自在。
然而等问了别人关于年随声的去向后,闻秋生顿时心神一震。
“你说什么?!他在跟卫先生商量去姑苏的行程?!”
年随声去姑苏做什么?!云溪郡就在姑苏,他不会是去找他二姐夫吧?他二姐年纪轻轻的,可不能因为他成了寡妇啊!
闻秋生被吓得够呛,他急急慌慌赶去阻拦年随声。幸好当他到了书房,年随声还在和卫洵说话,尚未动身。
“等等!”
他一声将两人的谈话打断。
年随声回头见是他,冷淡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将累得气喘吁吁的人扶到室内坐下,“怎么走得这么急?今日虽然天气暖和,但路上还有雪水残留,小心点好。”
闻秋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年随声被他瞪得莫名其妙,随后又听他道,“你不能去姑苏!”
“为何?”
“这还用问?自然是我年纪尚轻,还不想做寡妇!”
年随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意识到闻秋生在说些什么。原来是以为他去姑苏要杀云溪郡郡守啊,怎么可能,既然是闻秋生的姐夫,那也算是……
不过——年随声目光一闪,假意为难道,“可我若是想迎娶姑娘,总得想个办法,杀人的话,姑娘看上去不乐意,那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姑苏,好好地写一份和离书给你前夫?”
这就已经前夫了?闻秋生无言。
但思来想去好像也没更好的办法,年随声武功那么高,若是真想杀人,他也阻止不了。左右他写的和离书也不作数,大不了到时候和姐夫暗地里解释一番。
这样想着,闻秋生便应下了。
如此又过了几日,外面消息传来,关于闻氏一族的传闻已在民间扩散。自皇后“薨”后,薛炎不信死讯,将闻父闻母软禁了起来,如今又有闻氏二小姐差点被强掳入宫的消息,民间不免有愤然之士。
且暴君近日来愈发焦躁,处事风格令天下人都惶惶不可终日,如此情景,使得本就蠢蠢欲动的义士等人纷纷汇聚在一起,发展得最厉害的就属闻氏所在的姑苏。
“故而,姑苏作为起义初始地,实为最佳。”
不过几日,闻秋生感觉他还没怎么撮合,乌山邪僧就和卫洵一拍即合,两人时不时谈论策略,他甚至都听不明白。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要目的能达成,他不在乎过程如何。
只不过这两个家伙竟然合伙开始欺骗他。
闻秋生阴恻恻看着年随声道,“原来你去姑苏根本不是因为我,而是本就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