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为了解开白鹭的心结,他得深入了解白鹭心里的那个人,钟樾就莫名有种说不上来的窝火感。
那个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以前从来没听白鹭说过啊。
而且按照白鹭的说法,他和这人可能只有短时间的接触,却给了他深远的影响。
钟樾还想起白鹭哭着说,那个人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这剑明明就是一副涉世未深的模样,说不定那个人根本不像他想的那样好。
钟樾正忍不住要开口教育,却忽然发觉白鹭正红着脸,一副完全不知所措的样子。
“我有跟你说,我们初次见面的事情吗?”白鹭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事情?”钟樾眉皱得越深了。
老实说,他并不想知道。
但这个信息却又有可能十分重要。
钟樾不懂自己窝火什么,他此刻很想将外边那三个人叫进来,让他们来听白鹭的情感故事。
而白鹭没再说什么,明显松了口气,像是一副守住了秘密的模样。
那个人是他的小秘密。
“我出去看看他们。”钟樾总算坐不住,起了身。
“哥哥。”白鹭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钟樾忍着,才没有将他给甩开。
一回头,只见白鹭笑盈盈地看着他,说:“你还欠我一个亲亲呢,上回嗑到牙了不算。”
“不亲了。”钟樾拒绝。
“为什么?”白鹭问。
“朋友之间,还是不要再做这种事比较好。”钟樾生硬地别开了脸去。
“哥哥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白鹭坚持拉着他的手不放。
钟樾一愣,白鹭这句话确实戳穿了他的心意。
他确实不想和白鹭做朋友了。
钟樾看着月光照亮的一方地面,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去和白鹭有多亲近。
那种亲近的感觉实在太过自然,以至于他意识不到,这种亲密并不是专属于他的。
他将白鹭放在了最靠近身边的位置,从来没想过自己是不是白鹭最看重的那个人。
他希望自己是,这就是他窝火的原因。
可是钟樾啊,你怎么能有这么幼稚的想法呢,是因为太久没和人建立亲近的联系了吗。
原本习惯独处的人,最怕身边出现一个主动靠近自己的人。
因为一旦习惯了那个人的存在,就会近乎偏执地不愿让对方离开。
“哥哥,你怎么了?”白鹭见他许久不说话,摇了摇他的手,最后重复了一遍:“是真的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吗?”
“朋友可以有很多。”钟樾总算说了实话,他也总算看向白鹭:“你可以找另一个…愿意和你这么做的人。”
白鹭愣住了,握住他的手也慢慢地松了劲儿。
“我不会找另一个人。”白鹭见他要走,惊慌地喊住了他,“我以后不亲了,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就不亲,我…我可以带你去兜风,带你做你觉得舒服的事情。”
钟樾看向他,在白鹭眼里看见了类似患得患失的情绪——白鹭也许是害怕失去他的。
这样的白鹭竟然取悦了他。
“明天再说吧。”钟樾不敢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
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何其自私,何其可怕。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
将钟美人提溜起来:到底会不会说话?说“不希望你和除了我以外的人亲亲”不就行了吗
再戳戳大宝剑:你瞒了什么小秘密,就不能直接告诉他吗
今天两个鹅子都很让妈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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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剑剑才没有偷看!”
白夫人的生日宴过后,整个白家上下都沉浸在古怪的气氛当中。
表面上,用人们像往常那样各自忙活,实际上,他们只要一找到机会,就会暗暗地交头接耳,讨论昨晚发生的事情。
尽管白夫人竭力要求宾客们不要声张,但昨夜来参加宴会的人实在太多,嘴又都是长在自己身上的,要不了一天,全城都会知道——白家的小少爷变成了一把剑。
白夫人彻夜未眠,大早就起来了,但只坐在房里,不吃不喝。
“还是吃点儿吧,不要饿坏了身子。”小青着一件素色旗袍,端着粥劝着。
她是陪着白夫人长大的丫头,也是白夫人的好姐妹,可现在连她的话都不管用了。
房门轻响,一家之主白景涵推门进来。
小青朝白老爷行了一礼,手轻轻揉了揉白夫人的背,自觉出去了。
“有白鹭的消息吗?”门一关,白夫人即刻问。
“没有。”白景涵冷漠道,“我看,还是不要再找他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白夫人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白景涵鲜少朝夫人发怒,“昨天你难道没有看见吗?我们所谓的儿子,那是个…是个妖怪!”
白景涵是出国留学回来的,思想一直很先进,向来不信鬼怪之说。
如若不是昨夜亲眼所见,他决不会说出“妖怪”二字。
白夫人的脸瞬间如纸一般惨白:“他昨晚才喊过我、抱过我…”
她来到丈夫面前,抓住白景涵的手,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道:“即便他不是人类,可他何曾害过我们家?”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被他迷惑住了!”白景涵甩开她的手,怒道,“他现在走了就让他走,尽早忘记他吧!”
门外,乔装打扮过的白鹭深深低下了头,脸埋在帽沿投下的阴影里。
里边的吵架声还在继续,没过一会儿就传出白夫人的哭声。
最后是白景涵放轻了语气,说:“我们再领养一个孩子,福利院里有很多孩子…”
白夫人随即哭得更大声,摔了不知什么东西,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的丈夫。
白鹭硬生生咬着自己的下唇,手从门把手上移开,最终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
刚拐出满是寝室的走廊,他就被几声急促的猫叫声喊住了。
小白猫急急忙忙追上白鹭,他能闻出白鹭的气味,自然认得出他。
“弟弟!”白鹭将还在眼眶里的眼泪憋了回去,弯腰捞起小白猫。
他们出了白家,找了一家咖啡厅的角落位置坐下。
现在是工作日的白天,咖啡厅里生意很冷清,零星坐着几个洋人。
“对不起,我昨晚跟大家一起睡过去了,你现在怎么样?”小白猫急忙问道。
白鹭皱皱眉,还是将一路上发生的事情说给了白淼听。
“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小白猫难过地舔了舔白鹭的手指。
虽然这么说,他其实也只是一只弱小的猫妖,帮不上什么忙。
白淼难过极了。
“我没事,肯定都会好起来的。”白鹭说,“大家都在帮我,我也不会放弃。”
小白猫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问:“那你和钟樾怎么样了?”
“他好像不太高兴。”白鹭皱起眉来,“他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也不想和我亲亲…”
“亲亲?”小白猫惊到几乎站起,“你和他又亲亲了?”
白鹭脸微红。
“你们是朋友?”小白猫又问。
白鹭一脸迷茫地点了点头。
“不对啊,哥!”小白猫两只爪子捧住他的脸:“你看着我,你会想和我亲亲吗?”
白鹭愣了愣,他从没想过和白淼亲亲,于是他摇摇头,但突然怕白淼伤心,他又赶紧点了点头,反正又不是真亲。
“点你个头啊!”小白猫气得扇了他一爪子,随后一屁股坐下,“不行,我得换个说法和你沟通…你喜欢钟樾吗?”
白鹭即刻眯眼露出笑来,大大方方地说喜欢。
只要想起钟樾,他就会特别开心。
“但我也喜欢你。”白鹭皱着眉说。
“对啊。”小白猫舔了舔自己胸前的绒毛,说:“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很开心吧,和我在一起呢?和白夫人在一起呢?”
“好像…也很开心。”白鹭说。
“但你喜欢我们,和喜欢钟樾是一样的吗?”小白猫耐心地问他。
白鹭抱着手臂,一脸凝重地思考起来。
但这个问题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这样,你可以试试这么做…”小白猫朝他挥了挥爪子,白鹭便把耳朵附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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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樾醒来时,院子里醉倒了朱冀与归鋆两尊神仙。
神明喝酒不伤身体,于是格外享受醉酒的感觉。
大白虎和四个孩子卧在一起睡觉,青鸟和朱雀也站在高处闭目养神,鸟腚上各自缺了几根毛。
钟樾四处不见白鹭踪影,见厨房锅里倒是热着十几个小笼包。
他尝了几个,填了肚子,刚想出门去找白鹭,就看见白鹭从一辆黄包车上下来。
白鹭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冷不防就和钟樾对上了视线。
他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移开视线,嘴角却有控制不住的笑意。
为了忍住笑意,他嘴唇都在抽搐。
“你去哪儿了?”钟樾皱皱眉,“这几天暂时不要离开我…我们身边。”
白鹭不说话,和他并肩走进院子里。
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家伙勉强醒了,一脸懒散地和他们打招呼。
白鹭笑着迎上去,将手里提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这是我给你们带的,每个人都有份。”
卧在地上的大白虎耳朵一抖,赶紧打着哈欠伸着懒腰靠过来,将毛绒绒的前爪搭在石桌边缘。
白鹭将大口袋里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来,全是很精致的西式点心,用纸袋子包着,有的摸起来还凉凉的。
“给朱大哥的、老爷爷的、大老虎的…还有四个小猫的羊奶。”白鹭将点心分给不同的人,这些点心都是根据他们的口味挑选的。
钟樾在离石桌几步距离的位置看着,心想他的呢?
联想到刚才二人碰面时的情景,钟樾猜测白鹭也许是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气了,不想和他做朋友了。
那就不做吧,钟樾正要转身进屋,白鹭就提着一袋东西向他走来了。
“给你的。”白鹭将东西递给他,脸却依然是别开的。
钟樾莫名其妙地接过,白鹭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我看看…”朱冀吃着虎皮肉松卷,从钟樾身后过来,撩开钟樾手里的袋口:“怎么你的这么多啊?”
“我看看有什么?”归鋆赶紧拄着拐过来了,“老人家早上吃一块不够啊…这个心形的是什么?上面写着什么…爱你一万年?”
大白虎则拿嘴撕扯着袋口,喵呜喵呜地喊着“大火腿我闻到了是大火腿”。
钟樾抬手给了虎脑壳一拳头,将满满一袋点心举高了,不给这群饿鬼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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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天里,他们都待在家里,白鹭教他们打四人扑克。
朱冀归鋆邱煜钟樾四人围坐在方桌边,刚学会了规则,白鹭就教他们下注。
四人各自掏出值钱东西押在桌上,其中邱煜没什么财产,押的是十张“白虎捶背券”,上边特地注上了“保证锤不死”几个小字。
牌局开始,四人分到牌,缓慢地整理着顺序。
邱煜甚至离开了牌桌,找个地方背对他们蹲下,将纸牌铺在地上一张张清点着,老虎尾巴贴地左右甩动。
“我们这边先出。”白鹭站在钟樾身后,得意地抽出一沓牌:“三四五六七八。”
钟樾回头看了他一眼,白鹭又一次马上移开视线。
“你来打?”钟樾问他。
这家伙兴致冲冲的,显然是个老牌手了。
白鹭连忙摇头,看对面没人出,连忙又喊:“三带一三带一!”
有白鹭在背后指点,第一局钟樾获胜,另外三人不情不愿地将押的东西交到钟樾手里。
“你不准再指点他,角落去。”朱冀指指白鹭。
白鹭于是乖乖溜角落去了,没过一会儿又化身为剑,给钟樾开私聊。
“他们没对子了!快出对子!”剑摇摇晃晃地总揽全局。
“让我自己玩。”钟樾无奈地出了对子。
另外三人又败下阵来,归鋆拐杖一举,破口大喊道:“剑剑!你是不是在给你哥作弊!”
宝剑贴着墙蹭自己的剑身,捂着眼睛小声说:“剑剑才没有偷看!”
几局下来,钟樾掌握了套路,觉得打牌挺有意思的,就是这剑总在朝他说话,让他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最终,他亲手把吵吵闹闹的剑拎了出去。
“哥哥,你不要我了吗。”剑可怜兮兮地用剑穗缠住他的手腕。
“不用给我作弊,让我自己赢。”钟樾说完,便将剑关在了门外。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宝剑:QAQ
第67章 “做恋人。”
一个下午下来,钟樾打扑克赢得最多。
其他三人都不服气,将押的宝贝都给他以后,派他出去给大家买吃的。
钟樾独自出门,外边红霞漫天,夏日已经走到尽头,微风中仅剩些微暑气,吹在人脸上温温凉凉。
他在一家挺有名气的酒楼订了晚餐,让人送到家里,回的路上逛了逛市集。
他的维修铺闭门歇业有两个多月了,在维修铺所处的街上,搭了长长的棚子。
棚子内卖的全是各式各样的手持灯笼——以竹为骨,宣纸糊了面,染上色彩绘上花纹,一件件看上去格外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