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妃-第27章
明理滑板
1 年前
明理滑板
1 年前
所以他才将自己未来的妾室送进宫,为的就是羞辱太后等人,却要看他们笑脸接受。
但沈琬心里却另有想法,既是慕容樾和林宝瓶有旧,如今她回来了,便要把王府的位置都腾空了,否则岂不是更伤了林宝瓶的心?
而他明知道章如寄在义恩侯府做过什么事,她如今不愿意见到她,偏偏还要把章如寄送进宫,难道就不是故意让她难受?
37. 第 37 章 他不行
乐溪郡主回朝五日后, 太后便在宫中为其举办了宴饮,洗尘压惊,庆祝她和慕容樾顺利归朝。
她如今也跟随太后居住在长乐宫, 沈琬时常见到她。
林宝瓶长了一张小圆脸, 长相玲珑娇俏, 许是因为进来坎坷又一路担惊受怕, 圆脸都显得清瘦,整个人恹恹的, 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也不大说话。
她的祖母是昌顺大长公主,幼时经常跟随大长公主入宫, 所以太后一向也很喜爱她, 看见她眼下这般, 心里也到底不好受, 只盼着她回来之后,能渐渐忘记在戎国那些不高兴的事。
宫宴当天,因春风料峭,慕容胤的身子受不住, 只略坐了坐, 便由孙荷儿陪着回去了。
太后便留了沈琬在身边,让沈琬和林宝瓶一左一右陪同。
沈琬还未给太后斟满酒, 太后便看着慕容胤和孙荷儿离去的方向叹气。
沈琬心下了然, 只能出言安慰道:“近来陛下的身子倒是好些了,前些日子可是吓坏臣妾了。”
“难为你了, ”太后收回目光,“不过陛下能三番两次化险为夷,哀家看那些太医都不中用, 还是得靠你。”
沈琬浅笑:“陛下自有老天庇佑,何曾是臣妾的功劳?”
太后点点头,将沈琬倒的酒喝下,却又道:“入了春,大皇子的身体也不好,哀家实在是担心。”
因为大皇子早产,即便是太后一直精心养鱼,也比寻常的婴孩要孱弱许多,眼下已有半岁多,却连翻身坐起都要人帮助。
而太后想来也明白慕容胤到底是怎么回事,更怕日后皇位旁落。
但沈琬却知道,就算没有早产,上辈子的大皇子也一直病怏怏的,可能是遗传了父亲慕容胤。
“大皇子定然会好起来的,臣妾瞧着他已比前几日更活泼康健了,今日去抱他,他还冲着臣妾挥手呢,真是说不出的可爱。”沈琬一边笑着,一边说着违心的话。
上回她给大皇子乳母们用的头油中下毒,虽然未果被慕容樾发现,并且制止,但她要弄死这母子俩的心思未有一日停歇。
太后却道:“说来你入宫也半年有余,可也要想个法子,尽早诞下皇子才好。”
沈琬挑眉,但立刻便低下头不说话。
自从上次夜里被慕容樾闯了寝殿,慕容胤与她之间便更是泾渭分明,虽经常睡在一处,但却怕她似的,一点都不近身,后来又得了病,哪里还有心思。
至于慕容胤和孙荷儿有没有,她也没那个兴趣去知道,反正她虽然拿到了孙荷儿用的香,但却从没想过要用,香只要一燃起,不仅是慕容胤,便是她也闻进去了,焉知对她的身体没有损害。
沈琬不欲再在这个话题上停留,便对着太后悄悄指了指林宝瓶,太后觉出沈琬的意思,这才想起了林宝瓶失子,眼下听见她们提起孩子的事,未免会心里难过。
沈琬夹了一块胭脂鹅脯到太后碗碟中,轻声道:“太后娘娘尝尝这个,臣妾很喜欢。”
一旁的林宝瓶,虽一直不大言语,但实则耳朵里却是听进去的,她似是看出沈琬是有意岔开话题,便朝着沈琬笑了笑。
很快便酒过三巡,太后多喝了几杯,略有些醉意,便让沈琬留下再乐一会儿,自己先回去了。
太后一走,沈琬便转过目光,看向那里的慕容樾。
今日慕容樾也在,但主角却是林宝瓶。
不过只一眼,就在慕容樾感受到沈琬的目光,也要转过眼看她时,沈琬便收回目光,对着林宝瓶敬了一杯酒。
林宝瓶喝了酒,便对沈琬道:“沈昭仪若觉得累了,便回去罢,不必再在这里陪我,我许久未归家,今日难得高兴,我要再多坐一会儿,散了再回去。”
沈琬也不装模作样地推辞,起身便离开了。
路过慕容樾的时候,沈琬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这回慕容樾早有预料,两人目光所触,沈琬笑着,再度转开眼,径直朝殿外走去。
慕容樾将壶中的酒饮尽,也起身走了。
沈琬一路往摘星台而去,这里因还在修建,所以僻静无人,又打发走了身边跟着的宫人,不多时,慕容樾也如约而至。
她今日着了一袭淡蓝色织金刺绣缠枝牡丹齐胸襦裙,只有一条姜黄色披帛略显眼些,一点都没有抢了主角林宝瓶的风头,也显得整个人分外温柔。
慕容樾走近时,步子略略顿住,一时竟没有上前。
但沈琬已经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身问道:“为什么把章如寄送进宫?”
眉眼带嗔,却是一点都不温柔,慕容樾不禁失笑。
见他面上还带了笑,沈琬皱眉,后退一步。
慕容樾低头咳了一声,正色道:“本王不喜欢她。”
“那你为何先前还要娶她?”沈琬道,“不喜欢打发了便是,为何要她入宫?”
面对沈琬的咄咄逼人,慕容樾一点也没有生气,只是说:“陛下后宫空虚,本王不过是尽了长辈之责,也让她替沈昭仪分担一些压力罢了。”
“你……”沈琬一时语塞。
她的耳尖红起来,想起那夜她躲在慕容胤身后,身上却衣衫凌乱,被慕容樾看了个正着。
她咬了咬嘴里的嫩肉,稍稍压低了声音:“你到底什么意思?”
“有些事若是不喜欢,就不要逼着自己去做。”慕容樾淡淡道。
沈琬抬眼斜睨他,出了这趟远门,慕容樾似乎比她印象中要瘦一些了,秾丽的脸庞上也隐约有些疲态,只是背脊仍然挺得笔直。
沈琬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难道你是真心和慕容胤在一起的?”
沈琬沉默了。
隔了一会儿,沈琬鬼使神差一般地对着慕容樾道:“他不行。”
慕容樾挑眉,看着沈琬的脸渐渐染上了一层粉红色。
沈琬又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慕容樾的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找本王,就是为了告诉本王,他不行?”
“不是,”沈琬连连摇头,但是她又思忖片刻,才说,“你……前世的时候,过得怎么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直接问出想问问题,他是怎么死的。
她也死过一次,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也明白若是再忆起,又是怎样的残忍。
谁料慕容樾却道:“过得不错,本王重新娶妻生子了。”
沈琬扭头就走。
慕容樾连忙拉住她,沈琬重重一甩,他却好像吃痛一般没有再来拉扯,只是叫住她:“开玩笑的,我也死了。”
他本来只是忽然想逗逗她,毕竟她那日差点和慕容胤做了那样的事,今日说话又像一只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猫,很难不让人想逗一下。
沈琬到底停住脚步,又问:“怎么死的?”
慕容樾一愣。
从始至终,沈琬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不过也对,他的结局对她来说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
同样,慕容樾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当时他杀了慕容胤和太后,后面却还有更多的事等着他,便先亲自将沈琬扶灵至义恩侯府,打算让她的棺椁灵柩暂作停留。
义恩侯府知他前来,怕他大开杀戒,皆都作鸟兽散,只有沈夔一人相迎。
侯府老太太早前听说慕容樾起兵谋反,知道自己以崔若仙性命相胁逼死沈琬,最后怕是也逃不脱,于是早在惊惧之下一命呜呼。
既是章氏已死,沈夔便求慕容樾看在死去的沈琬的份上,饶过义恩侯府,慕容樾也答应了。
等停灵完毕,沈夔亲自奉上美酒,但慕容樾喝了那杯酒之后,便没了知觉,直到再度醒来,已是回到了过去。
慕容樾重生之后去查过沈夔,却并未发现他有什么异样,沈夔日常交际虽多,但其实并不复杂,最感兴趣的也只是在道观论道喝酒。
他有什么动机要杀他?
即便是杀了慕容樾,沈夔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慕容樾隐去这其中种种,只对沈琬道:“我杀了慕容胤他们之后,还是没有躲过倾轧。”
“那你知道是谁杀了你?”
慕容樾摇了摇头。
好在沈琬没有刨根问底,慕容樾暗中松了一口气。
沈琬继续道:“我觉得宫里有点不对劲。上辈子我入宫之后,慕容胤一直身体康健,没再有过病痛,但这辈子却不一样了,前些日子他又病了一场,我怀疑是有人故意干的。”
慕容樾眉心微微蹙起,思忖片刻后才道:“我也发现了,一开始戎国生变,我还以为只是一个巧合,但我前脚刚走,后脚慕容胤就出事,不得不让人多心。”
“会不会......戎国那里也是?”沈琬问道。
“难说,赫连琊休并非如此冲动的人,他应该知道若是侵犯我大齐,最坏的后果是什么,”慕容樾沉声道,“仅仅只为了乐溪郡主,虽也说得通,但理由却并不充分。”
沈琬心里一惊,慕容樾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大齐怕是有人和戎国勾结,这事远比她想的要复杂得多。
夜风吹来,沈琬拢了拢身上的披帛,丹桂被她打发去拿披风了,其他人想来也很快就会找来,慕容樾如今是不怕的,但被人看见了终归还是不太好。
她想了想,轻声又问:“是上辈子害了你的人吗?”
“暂时还不知道,”慕容樾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去,如果有什么发现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本王处理。”
他说完,又轻声咳了两声,沈琬倒是多看了他两眼,慕容樾何时也和慕容胤学得,吹了会儿风就受不得了。
只是沈琬也并未深究,点了点头也不说话,更不道别,转身施施然而去。
等转身走了几步之后,见李屈等已经从不远处迎过来,沈琬下意识回头望去,却见原处已经没了慕容樾的身影。
慕容樾隐在暗处,抱臂看着沈琬回头,左边肋下在戎国受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唇角却已不自觉向上勾起。
既然不知道躲在暗处的人是谁,那么引蛇出洞也不是不可以。
38. 第 38 章 他却连这仅剩的这点尊严……
慕容樾从戎国交涉回来之后, 戎国倒是很快奉上了朝贡,以示歉意,想来也不是不愿再生事端, 却又不得不让人警醒着边关。
而另一边, 慕容胤也一直未能好起来, 太后急得斋戒了十五日, 为慕容胤祈福,但可惜也效果甚微。
原本眼见着慕容胤就要能够亲政, 慢慢将权力收回, 这一下全都落了空,便只能更加依仗慕容樾。
太后为了儿子, 自是无话好说, 毕竟人是她请过来的, 但太后身后的崔氏, 却渐渐开始不满,再加上上回左骁卫将军梁焯和崔家小公子的两件事,崔氏中的一部分人便与慕容樾嫌隙更深。
因慕容胤平时喜欢由孙采女作陪,沈琬便时常到太后这里来, 偶有几次, 也遇到过太后见崔氏家人,反倒劝家人不要轻举妄动。太后的父亲崔朔已官拜中书令, 长久浸淫官场, 虽眼看着慕容樾的权势越来越大,崔氏总有一日要式微, 但尚且还能沉得住气,可崔氏支脉繁多庞杂,亦不是崔朔和太后能够全部压得住的。
太后有时便对沈琬道:“哀家只盼着你福泽深厚, 能够让陛下早日好起来。”
沈琬知道慕容胤的病有异,却不能同太后说,也暗自留意慕容胤身边那些可疑的东西,但却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饶是沈琬也开始心急起来,若慕容胤继续病下去,且一天比一天重,等到龙驭宾天那日,几方势力不分伯仲尚且在拉扯,事情就真的难办了。
但她在宫里也没其他办法,只能安慰自己,慕容樾会把幕后下黑手的人尽早查出来。
这样一来,沈琬有时便忍不住有担忧之意,太后以为她是为了慕容胤还有慕容胤宠爱孙荷儿,便索性让她去与林宝瓶作伴,两人年纪差不多,也好散散心,顺便让她安慰安慰林宝瓶。
沈琬思及林宝瓶在戎国时与赫连琊休的关系,若赫连琊休与暗处的那股势力有所勾结,那么林宝瓶或许也会察觉到什么,于是便也乐得过去。
但令沈琬失望的是,林宝瓶虽然比先前刚回来时要开朗了一些,但依旧很不愿提起赫连琊休以及她在戎国时的事,每次沈琬一尝试提起,她的面容便会同冰霜一般冷。
沈琬也心下不忍,自己有伤心事自是不愿听人再提起,她也不想再以言语去伤害林宝瓶。
反而是林宝瓶很是喜爱大皇子,沈琬便经常让人把大皇子抱去她那里玩。
这日用了晚膳,沈琬自太后处回广阳殿,见孙荷儿还在慕容胤身边陪着,本想要避开,但慕容胤却叫住她,让孙荷儿回了瑶华宫。
他今日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正坐在案前画一副山水画。
沈琬过去添了墨,又仔细看了看,才笑说:“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陛下怎么画如此萧索的画呢?”
闻言,慕容胤笑了:“荷儿不懂,朕画什么她都说好,留了你下来,果然是对的。”
他说着又放下笔,与沈琬一同细细观摩了一会儿,问道:“依阿茕看,要如何改才好?”
沈琬只稍稍一思索,便提起笔往宣纸上添了寥寥几笔,只见纸上山脚下,立刻出现了一个骑着牛的牧童。
她还未画完,慕容胤便已暗暗点头。
等最后一笔落成,沈琬挑了挑眉,气定神闲地望向慕容胤,慕容胤先还眉目含笑,但很快,沈琬却又从他的神情中看出郁色。
沈琬便问:“是臣妾画得不好?”
慕容胤苍白修长的手指在宣纸边缘摩挲了片刻,然后摇摇头。
“画里再热闹又如何,朕病恹恹地被困在宫里,”他苦笑道,“牧童尚能踏青寻乐,朕连个牧童也不如。”
沈琬不禁失笑,拿来大氅给慕容胤披上,才道:“等天气一暖和,陛下的病定能好了,臣妾和陛下保证。再说了,牧童放牛是他的职责,陛下做皇帝也是自己的职责,如此这般,陛下把做皇帝也看做是放牛不就成了?”
她的心思细巧玲珑,真论起来也比孙荷儿要更熨帖,慕容胤听了,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神色却稍稍舒缓。
只是他又轻声道:“朕这个皇帝做得倒也轻松,朝中之事自有小叔叔,什么都用不着朕操心。”
还未等沈琬说话,慕容胤便颓然坐下,身上大氅悄然滑落在地,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肩膀。
沈琬从地上拾起大氅,对慕容胤道:“已经戌时了,臣妾陪陛下去睡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慕容胤却一下子抓住沈琬的手,他的手有着病态的冰凉,平时是虚弱无力的,但此时却是紧紧将沈琬攫住。
“阿茕,朕感觉有人在害朕。”
沈琬的心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吊,但面上仍旧强笑,不让慕容胤看出端倪。
原来慕容胤自己也察觉到了,想来是先天体弱所致病痛和刻意加害总归也有些不同。但既然慕容樾没有把此事和慕容胤点破,那么沈琬就也要继续瞒着慕容胤。
她立刻出言安慰道:“陛下,这怎么会呢?这是广阳殿,是长乐宫,谁会敢来这里害陛下呢?臣妾陪着陛下去睡一觉,等明日一早起来,就什么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