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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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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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做媒的食客摆摆手表示不介意,就听旁边一个听着的食客客观评价道:“这男子听着还不错。”
“不错,我是真心希望陆娘子能嫁到我家……陆娘子是否婚配了?”看样子这位食客是真的很想做成这门亲事,又对陆芸花问道。
陆芸花笑着打破他的期待:“婚期已经定了。”
若他昨天早上问一下,陆芸花的回答都是“没有婚配”,谁知道就这么一天她连婚期都定了呢?
“那就祝贺陆娘子了!”除了做媒失败的客人很是失落,其他客人都恭喜她定下婚期。
有人又问:“不知是县里的人家还是……若是县里的人家说不定同我们在座的哪位是亲友呢!”
陆芸花摆摆手说道:“不是县里的人家,是我们村一户人家。”
听她这么一说,还想着能不能往后与她做亲戚的人也绝了心思,又是一顿对她婚事的祝福和恭喜。
陆芸花自己倒是不想再谈这个,指了指煮着肉的卤锅说:“卤鸡好了,诸位要那一部分?”
“都有什么区别?”
卤鸡一好哪还有人在意她的婚事?都端着自己吃得没剩多少素菜的盘子站起来准备盛肉。
“这卤鸡分了四部分,一个是带着鸡腿的一半,一个是带着鸡翅的一半,也能半边半边买,且看客人要怎么选。”
有人问道:“一只不能买?”
陆芸花闻言有点为难的说:“这……和鸡蛋一样,若是买整只的客人多,一些客人就有可能买不到,第一次吃要不先少少买些尝尝?若是大家都喜欢,我往后再加些数量。”
那人只能同意,嘟嘟哝哝说:“好吧,我先尝尝……陆娘子你什么都好,就是每次东西准备的太少!”
这样子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差点就当着面直说“你收摊时间也太早了”之类的话,可见这位客人是个事业心很强的人。
陆芸花当做没听到,笑眯眯给面前客人切了他要的带着鸡腿的四分之一只鸡,还问他要不要切成块儿。
那人犹豫一下还拒绝了陆芸花的提议,对她说:“不必,似乎整个吃起来更爽快!”
陆芸花手上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大家盘子里都放上了他们期待已久的卤鸡。
做买卖的卤鸡和自己家里吃还是有些不同的,家里为了孩子能吃得动特意卤制时间长,鸡肉软烂脱骨、极为入味。
卖的卤鸡就不能这样,除非单个鸡腿卖,不然整只鸡卤到皮肉软烂的时候外表会很不好看,有地方的肉还会融进锅里露出鸡骨,有的客人介意这个。
好在鸡肉在卤锅里面泡制时间够长,吃着滋味不差。
有人用手巾擦擦手后豪迈地撕了一个大鸡腿。
那鸡腿极大,一撕下来底下也不剩什么肉了,在最上面咬上一口——
卤汁和鸡油并着肉汁如同喷涌而出的泉水,尽数浇灌在渴望着这个味道的舌尖,所有渴望在这一瞬间得到满足:
是这个味道,它甚至比想象的还要好!
只要一口,大块大块鸡肉连接着外皮从鸡骨头上连带着脱落,食客甚至发出嗦面一般的“吸溜吸溜”声,满满吃进一口卤鸡肉,他没有形象的鼓着腮帮子咀嚼,完全沉醉在这种大块肉塞进嘴里的快感。
先是咸、再是烫、许许多多复杂香料融汇在这锅卤水中,精华都被卤鸡肉所吸收,迷人的酱香能打败一切清淡的鲜美,起码在这一刻,占据食客所有心神的就只有这个滋味。
卤鸡值得称道的是它的外皮,作为最外面的一层它无疑是最吸汁的,被卤水浸染成了棕色,瞧着不大好看,但一口吸溜下去……这富有嚼劲的脆、这种浓厚纯粹的卤香……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食客成为她的俘虏。
这只肥美的鸡有着健壮的大腿,这肉质酥烂不失弹牙,鲜嫩还带着嚼劲,几乎能想象到它是怎样勤勤恳恳地啄食着谷物和虫子,把它们都转为自己身上的肉肉,起码这锅卤,并没有辜负它的努力。
鸡腿有鸡腿的爽快,鸡翅有鸡翅的滋味。
鸡翅骨头多体积小,比鸡腿更容易入味,从翅尖啃起,一个骨节一个骨节的把它好像沁入骨头的卤香认真吸吮干净,是一种不差于一大口肉吃下去的快乐。
更别提鸡翅因为常常活动,吃起来更加软嫩不塞牙,许多人尝了都觉得鸡翅比鸡腿还好吃,要是再配上一点小酒……没得说!
白首之约
两月后。
夕阳西斜, 暖色的余晖给身边云朵镀上了金边,晚风伴着花香轻轻拂在人脸上,只叫人觉得神清气爽, 舒服极了, 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好天气。
村中家家户户升起袅袅炊烟, 这本应当家人聚在一起享受晚饭的时间,安静的小村却因为一户人家格外热闹起来。
一行人越过层层人群往陆家走去, 为首之人高大英武,仪态不凡, 身上着着簇新的衣裳, 平日里没什么剧烈表情的脸上也挂上了抑制不住的笑容, 他时不时向周围村人行礼致谢, 感谢他们来参加这场婚礼。
陆芸花也穿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她坐在屋里,身边是熟悉的婶婶们。众人听见外头的声响,身后余氏拿着最后一根簪子的手顿了顿, 最终还是小心又平稳地将它插进陆芸花的发间。
用手指轻轻抚摸了一下陆芸花头上精致又漂亮的发簪, 她眼中似乎有泪意在涌动, 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里有些哽咽但更多是感叹:“我女儿今天也要嫁人了……往后母亲只希望你能过得快乐。”
陆芸花看着面前借来的铜镜, 被擦得锃亮的铜镜上面清晰的印出了她的模样, 面若桃李、娇艳欲滴……很是陌生。
这座铜镜并没像从前古装剧里看过的铜镜那样看不清人脸, 在这座镜子里面, 她能清晰的看到她的发间插着一支熟悉的簪子, 正是陆阿爹送给余氏那最后一件礼物, 余氏曾在生辰那天戴过。
“阿娘……”陆芸花抬眼去看她, 眸中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说出口, 她现在甚至有种“不嫁人待在家里算了”的危险念头。
林婶看她们两个哀愁的样子,嗔道:“这喜庆日子怎能如此?”
她轻轻拍拍余氏的肩膀,接着说:“我听村长说了,芸花婚后是要带着你和榕洋一起去卓家的,就分开今晚一晚,明天又像从前一样,有什么可愁的?!”
“你说的是!”余氏又摸摸陆芸花的发髻,这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可要快些,莫要误了时辰。”
陆芸花问:“榕洋去哪里了?怎么好一会儿没见他了。”
早上陆榕洋早早就起来黏在陆芸花身边,等她开始梳妆才出去,这一会儿不见人她还有些担心。
“放心,几个孩子都在一块儿呢,今日周围都是村人,你就放宽了心罢。”余氏板着轮椅向后退了退,给林婶和秦婶留出位置,好让她们为陆芸花继续梳妆。
陆芸花:“嗯。”
这时林婶递过来一张抹好唇脂的红纸,陆芸花接过学着电视剧里见过的样子抿了抿嘴唇,她也有口脂,不过往日都是在一个小盒子里装着的,颜色也浅淡,比起口红更像是润唇膏,这样的纸样口脂还是头一次用。
“误不了。”秦婶仔细替陆芸花画着眉毛,说:“这会儿老六他们应当把阿卓拦下了吧。”
小门小户接亲没高门大户那般有许多礼仪,就说在接亲这里,高门大户免得不要傧相现场对诗做赋,小门小户就只要问上些“我家女儿嫁去你要怎么待她”、“往后你可不能变心”之类的话,再叫接亲的准姑爷发些喜钱就算完了。
卓仪被六叔祥叔等等叔伯拦在外面,陆芸花拿起扇子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进来,可见这几位叔叔是卯足了劲儿想为难一下卓仪,让他看看陆芸花有他们这些长辈撑腰,婚后要是对陆芸花不好可不行。
也不是不相信卓仪的人品,这只是婚嫁时候的一种习俗,也算是体现长辈对晚辈的疼爱之情。
秦婶等在陆芸花旁边,看时辰到了还不见卓仪进来,脸色不大好:“这个老六,叫他们不要误了时辰,怎么这么点事都记不住?”
“阿祥也是,明明昨日同他特意说了。”林婶站在余氏轮椅后面推着轮椅,脸上温温柔柔的笑容好像有点可怕。
正当秦婶忍耐不住要出去的时候,有人在外头喊:“请新妇!”
“走吧。”秦婶小心扶住陆芸花,她今日这身裙摆很宽,有些不方便行走。
林婶推着余氏跟在后头,对陆芸花小声提醒:“扇子。”
陆芸花点点头,她头上的步摇轻动几下,拿起扇子遮住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这扇子是陆木匠做的,特意选了沉香木削成薄薄一片,还雕刻了许多精美的镂空图案,完全是一件艺术品。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芸花和卓仪对上视线,或许是气氛过于热烈,心里一直没什么波动的陆芸花不觉垂眼避开他的眼神。
这就是我……从此要共度一生的人吗?
“新娘害羞了!”人群中一个孩子笑嘻嘻大声说。
卓仪好似这才猛然惊醒,他刚刚居然看着陆芸花扇边露出的眼睛出了神……
她今日……和往常不同。
“芸花来。”秦婶扶着陆芸花坐上车子,拉车的是一头在人群中也悠然自得嚼着草料的大黄牛。
这车子是余氏在陆木匠那里定的,这时候习俗如此,女儿出嫁时候的车架由娘家出,用完又会送回来。不过很多人家是借了别人家的车架来送亲,余氏想给陆芸花最好的,所以特意定了新车子。
众人随着车架到了卓家,陆芸花缓步进去,二人在进屋拜堂。这一对新人只有余氏一个长辈,卓仪长辈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盒子打开着,陆芸花没看清是什么东西。
“夫妻对拜——”
堂上陆村长中气十足拉长了声音,堂下夫妻二人同时拜下。
见此情景陆村长声音停顿了一下,但这是重要时候,他并不会打断两位新人。
“夫妻对拜”多是妻子先拜表示对丈夫的尊敬,丈夫再拜回以一礼,像卓仪这样腰弯得比陆芸花还低的诚恳拜礼……
陆村长在心里笑呵呵:“这是以后什么都要叫芸花做主啦!”
他虽说同卓仪关系更好,对这对新人里卓仪占不占上风倒是看得很开。
陆芸花的扇子还稳稳遮在脸上,一般是要男子做了“却扇诗”才会把这把扇子取下,但陆芸花明面上都才脱离文盲水平,作诗不管怎么说都有点不适合他们,于是陆村长先道:“白首成约,终生之盟,缔结良缘,永结同心。”
卓仪声音低沉悦耳,眼神真挚动人,他就这样看着陆芸花的眼睛,像是想要看到她心里去,接着陆村长的话说道:“卿今日嫁与吾……白首永偕,不敢相负。”
陆芸花低垂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一下,像是蝴蝶轻点水面时颤动的双翼,她沉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波澜,不禁抬眼和卓仪认真的眼睛对上,她眼神中有疑惑、有吃惊也有……羞赧。
这是……为什么?
陆芸花在外面欢呼中缓缓放下扇子,感觉有什么东西脱离了她的掌控,让这件婚事变得和她想象的有一些不同起来。
就连坐在床边的时候,陆芸花都没有分一点心神给铺了新被褥、放着两个枕头的床铺,满心都是卓仪刚刚念“不敢相负”时候如同许下一个誓言的认真。
我是不是选错了人选?卓仪本就是一个很较真的人,现在这样倒叫我像个欺骗老实人的爱情骗子了。
陆芸花在心里嘀嘀咕咕,难免觉得坐立不安起来。
婚事刚开始态度明明是“大家凑合”,她只有细水长流发展成亲人的想法,但卓仪这样突然有点暧昧的态度……就给她带来了很多负担,让她产生了“如果卓仪期望爱情不娶她是不是更好”之类的想法,毕竟他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好人。
她在那想着,卓仪进来了,后面是几个婶婶叔叔。
秦婶手里还端着合卺酒、剪刀、荷包等物,两人先是在婶婶们的微笑和祝福下各自剪下少许发丝挽成合髻,陆芸花接过荷包把发丝装进去收好,两人又共饮合卺酒,这才算是礼成了。
其余人退出去,临走前林婶还俏皮地冲着陆芸花眨了眨眼,揶揄之色溢于言表,陆芸花这才意识她正坐在自己的婚床上——
几乎在瞬间,陆芸花脸上就多了胭脂都遮不掉的红晕,林婶用手捂住嘴巴笑眯了眼,招得身边的秦婶轻轻拍她一下叫她快些走。
屋里就剩下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卓仪站在屋子中间有点手足无措,他看着陆芸花也不说话,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半天,最后卓仪先转移视线,像是想起什么出了房间。
“嗯?”陆芸花纳闷看着他推门出去,这是去干什么了?
很快她就知道了,卓仪提着一壶水进了屋,在水盆里倒满温热的水,对陆芸花说:“陆、陆娘子,先梳妆一二罢。”
陆芸花看他转过身去了屏风后面,也感觉自己带着妆的脸确实不太舒服,心里暗自赞他贴心。
“我洗好了。”陆芸花洗完脸,还拆了头发上的发饰,揉了揉吃痛的头皮对屏风那边的卓仪说道:“你……也洗漱一下吧。”
卓仪嗯一声应了,他转过身瞧见陆芸花润湿的鬓发不知怎么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陆芸花在他心里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现在她……是他的妻。
对于一个“没有来历”、师父时常消失的孤儿来说,死后同棺就是一种……很特别的誓言。
而这是他的妻子,他相伴一生的人,他死后和他葬在同一个棺椁、同一个墓穴中的人。
一这么想,从前记忆里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模糊的画面顿时变得不同,那些回忆仿佛也跟着眼前这个人有了新的意义。
“我去倒水。”卓仪端着水盆匆匆出去,陆芸花想要问一句“孩子们去哪里了”都来不及问。
总算卓仪也收拾好,这对新婚夫妻并排坐在床沿上沉默不语。
半晌,陆芸花打破沉默,她问:“孩子们……去哪里了?”
“我亦不知。”卓仪愣了一下,摇摇头回答她:“我进来时婶……阿娘带着他们,叫我们不用担心。”
“哦……”陆芸花尴尬地扣了扣手指,低声应道:“这样啊。”
他这就改口叫“阿娘”了?有点奇怪……但这并没什么问题,只是她听着还是有点不习惯。
又是一阵沉默。
卓仪难得显得迟疑,他说:“陆、陆娘子,关于孩子们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说。”
“……往后唤我‘芸花’罢。”陆芸花先是说,又疑惑问道:“孩子们怎么了?”
这朝代叫未婚姑娘叫“娘子”,所以丈夫是不会称呼自己妻子叫“娘子”的,陆芸花想着既然他们都成婚了,也不必在这一个称呼上面如此生疏。
卓仪语调平稳,却直接给陆芸花砸下来一个惊天大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