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好丈夫-第78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徐乔:“就是要粗才吸着过瘾,要不然里面的蟹膏吸不上来。”
薛坤唆了一口,“嗯,不错,有点儿意思, 吃了这么多螃蟹,这种吃法还是头一次见。”
徐乔:“要不怎么说出奇才能制胜呢,螃蟹还是那只螃蟹,换个做法,身价立马不一样了。”
薛坤:“身价越高的,越容易成为盘中餐。”
“得,吃个螃蟹还让你吃出哲学来了,尝尝这个醉蟹戏龙虾,” 徐乔用公筷夹了一块儿龙虾肉放到薛坤面前的盘子里。
“你小子这么殷勤,说吧,什么事儿求我。”薛坤倒了杯酒给徐乔。
徐乔拈起酒杯,倾斜杯壁,在薛坤的杯沿下方轻轻磕了一下,很干脆地一口闷掉。
薛坤:“你喝慢点儿,急酒伤身不知道嘛,我又不是外人。”
徐乔:“哥,我要做的事儿挺不要脸的,我得喝点儿酒才能张得开口。”
极品翡翠动辄几千万,上亿,徐乔就算现在能赚钱也消耗不起,他必须要赚更多钱。
他是货真价实的吞金兽!
没有翡翠他可能真的会死,以前他是真不怕死,因为无论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穷得生无可恋。
但,
现在他很想活。
“说吧。”薛坤抬抬下巴,“我看看怎么个不要脸法儿。”
徐乔目光里露出挣扎,一咬牙,道:“哥,我要和你抢地盘儿,我要进军住宅地产。”
薛坤瞅了他两眼,笑了,“我当什么事儿,什么叫和我抢地盘儿,搞住宅开发的又不是我一人儿,你不来竞争也会有别人。”
徐乔抿了抿唇,有点儿近乎于无赖又豁出去地说道:“哥,我没钱了,我爸的公司现在资不抵债,就是一个表面光鲜,我这会儿朝他伸手,很有可能会成为多米诺骨牌的导火索。”
微顿,他又道:“我圈地扩张地太厉害,现在银行也不敢继续放贷给我了,所以,所以我得向你借钱。”
薛坤捻着手里的酒杯,点点头,“听明白了,借我的枪,然后拿着枪跟我抢地盘儿,是这个意思吧,小乔?”
徐乔红着脸道,“哥,我可以把借你的钱算作你入股。”
听到他后面这句话,薛坤心间微微泛起的褶皱才算被抚平了,笑骂,“你小子还算有点儿良心,说吧,要多少?”
徐乔:“要不,多多益善?”
薛坤:“滚蛋,说个数!”
徐乔知道这个数不好说,说多了就真伤薛坤的心了,说少了,不够用。
薛坤这是为难他,也是考验他呢。
徐乔咬咬牙,伸出五个手指头。
薛坤看他一眼,伸出手来,把他拇指和食指一个个扳回去。
五变成三。
徐乔哭丧着脸,三就三吧,总比没有好。
徐乔给俩人倒了两杯酒,举起酒杯,“哥,谢了,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薛坤看着他喝完,自己也喝了。
下午,徐乔回到公司不久,就收到了薛坤的转账,整整七千万!
徐乔的眼泪唰一下子就流出来了,自己一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好久,才起来。
人性就是这么脆弱,无耻,他是自私的。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以后他还会变得更无耻!
因为他就是要活着,要享受!
事实上,徐乔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只有不要脸的人才能干成事儿,干大事儿!
徐乔摸出根儿烟来,塞嘴里狠狠吸了两口,瞬间大量烟雾呛入喉管儿,冲得他有些恶心。
薛坤和许明砚一样,他们守成有余,创新性不足,而且做生意还遵循着以前的那些老一套。
可能是在他们那个年代,他们都太成功了,然而有得必有失,也正是因为太成功了,所以他们都极其固执,相信自己曾经的成功经验。
事实是老旧的观念早已经不适应新的时代。
他徐乔不干薛坤,别人也会干,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来,至少他成事了,会护住薛坤。
滑开手机,修长的手指迅速在键盘上点按,编辑了条短信,给薛坤发了出去。
……
正当徐乔信心满满准备进军住宅市场的时候,一件让他意向不到的事发生了。
许明砚的公司突然出事儿了!
一夜之间,铺天盖地各种关于许明砚公司经营不善的负面新闻,甚至包括许明砚自身的负面新闻都被爆了出来。
许明砚公司的股票一日之内直接跌停,损失上千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冲许明砚来的,有庄家大量抛售他公司的股票,配合适时出现的负面新闻,带动大批散户恐慌性抛售,直接造成了股票雪崩!
这只昔日的雄狮,似乎被人看出了颓势,有人想要吃掉他了。
章磊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电脑上夸张的绿色K线,激动地手指发抖,眼珠子直冒蓝光,高伟站在他身后,恭维道:
“章哥,章叔叔可太牛逼了,竟然还能这么玩儿,小弟今天算是真长见识了。”
章磊一脸得意,随即恨声道,“死老头子总是看不上我们父子俩,竟然想把家业交到我姑姑手里,我倒要让他亲眼看看,谁才是真正有资格的人。”
许明砚手肘撑在桌面上,面色凝重。
目前的情况来看,是章家那父子俩在搞鬼,不过,倘若那俩蠢货有这个手段,章家老头子也不至于要把家业交到姑娘手上了,看起来是有高人指点。
另外想要操纵他这个体量级别的公司股票,就算是四两拨千斤,那也得先有四两,来人资金实力不是一般的雄厚,且布局不是一天两天。
敌在暗,我在明,难办!
最重要的是对方用的还不是阴谋,就是摆在桌面儿上的阳谋,那些负面新闻大部分属实,辩无可辩!
许明砚一生从未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过。
唯今之计,除了投入大量资金救市,似乎别无它法。
许明砚抬起头来,吩咐高秘书,“志远,帮我订桌酒席,今晚我要请客。”
“好。”高秘书神情严肃地应下,想了想又道:“许总,咱们公司什么大风大浪没经过,没那么不抗打。”
许明砚笑了笑,“今非昔比,不过我许明砚赢得起,也输得起,准备好战斗吧。”
宋明哲一不吸烟,二不喝酒,三不好女色,也唯有在做成一件自己得意的大事时,才会获得一种极致的精神满足。
他心情很好,以前都是独自品味这份快乐,今天他想跟徐乔分享,现在在他眼里徐乔是自己人。
电话一拨出去,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呵呵乐了。
出手搞人家老子,却打电话跟人家儿子分享这份快乐,可真是的。
没关系,你那不靠谱的爸爸不过是个纸老虎,以后由我这个真老虎罩着你。
宋明哲恨他父亲入骨,他也不希望徐乔跟许明砚父子情深。
他只有徐乔一个朋友,
那么,公平起见,
徐乔也不需要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亲人朋友。
124
宋明哲洗过澡, 倚靠在床头,半边侧脸隐匿于暗色的光线中, 看不清神色。
黑色丝质睡衣松散地拢在他身上,由于面料太过顺滑,领口一路敞开到了腰际,可以窥见一道狰狞的疤痕横贯前胸。
他修长冷白的指尖,轻抚着那道疤痕,这是当初母亲歇斯底里要割腕自杀时,他上前阻止,两个人争执的过程中,被母亲手中的刀误伤的。
那个给他无限温暖和快乐的人,又亲手把他拖入地狱。
这些年他想明白了, 母亲是在利用他, 她是要用自己惨烈的死,让他记住这仇恨!
可报仇以后呢?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空虚。
他恨她。
却又难以忘怀小时候,她给他的那些温情。
如果可以。
他宁愿她从来没有生过他。
宋明哲揉了揉眉骨,欠身拽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给徐乔拨了个电话。
“在那儿呢,小乔。”
“在我爸公司呢,有事儿吗, 哥。”
宋明哲:“我当然没事儿, 我这不是担心你这边吗,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尽管开口, 出钱出力, 哥哥这儿都没问题。”
那头徐乔呵呵笑。
“哥, 无利不起早, 说吧,你想从弟弟这儿得到些什么,我得看这报酬我付不付得起。”
宋明哲故作不高兴。
“小乔你就这么看我呀,太伤哥哥的一片好心了。”
徐乔:“我的宋哥呦,我叫您宋爷成吧,您就别跟这儿逗我玩儿了,哥们这儿着急呢,我这才找回有钱的亲爹几天呀,富二代还没当够呢,我爸马上就成负翁了,我他妈命也太苦了。”
宋明哲听到徐乔抱怨懊恼的口气,略略思索了一下,道:
“小乔,你要知道时代变了,现在的市场竞争比起你爸爸当年创业时要激烈得多,这么些年来,他安逸得太久了,公司累积太多问题,领导者缺少竞争意识和创新精神不说,下面员工一样不思进取,坐吃山空,倘若没有这次爆料,尚能维持。出了这次爆料,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那边徐乔忽然狐疑道:“哥,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爸公司挺了解的呀,你不会是专门研究过吧?”
宋明哲一怔,他没想到徐乔竟然如此敏锐,火烧眉毛了,判断力一点儿没丢呀,果然够聪明,也够冷静。
宋明哲不慌不忙地笑道:“现在铺天盖地都是你爸公司的爆料,有点儿脑子的,都能看出问题所在,不然你爸公司的股票也不至于跌到这么惨。”
徐乔的狐疑也就一闪而过,人做事都需要动机,宋明哲跟他爸无冤无仇,跟自己还是合作关系,搞许明砚没必要。
再说了,以宋明哲的精明,自然能看出许明砚的资产里一大半儿都是不良资产,吞下没有意义。
徐乔也笑,“从那儿跌倒,就从那儿爬起来呗。人这一辈子起起落落再正常不过,他特么才四十,我都没享受过他什么好处呢,就得给他养老,凭什么呀!我这富二代没当够之前,他必须得给我抗住喽。”
徐乔这番话,宋明哲爱听,笑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孝顺呢,敢情把你老子当牲口使唤呢。”
徐乔叹口气,特委屈的劲儿,“哥,咱俩都是难兄难弟,你应该能理解弟弟,我特么没享受过父爱,他凭什么不补偿我。”
顿了顿,他又道:“哥,你认识的人多,看看有没有搞金融证券方面的大牛,帮我咨询咨询,除了大量砸钱救市,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止损。”
宋明哲摸摸下巴。
折腾这么一回,许明砚就像被拔了牙的老虎,影响力和威风都将不在,小乔想要这个纸老虎,给他留着也不是不可以,还能趁机卖个好给他,拉近兄弟关系。
“行,明天我给你找找人,你等我电话。”
徐乔:“哥,您别明天了,你现在就帮我找人,否则明天一开盘,不知道又损失多少,弟弟抠门儿,小心脏受不了呀。”
“行行行,听你的,挂了吧,我赶紧找人咨询。”
这边徐乔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跟特么宋明哲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得坦诚,别想着跟他玩儿心眼儿。
人家可是废太子篡位成功,而且还没有贵人相助,靠自己的本事干翻继母娘儿仨,还有那个偏心眼儿到家的爹。
才三十岁出头儿,就被尊为“宋爷”
凭什么叫他爷呀?
人只有怕了,才会管别人叫爷。
虽然宋明哲没对他翻过脸,但他可是见过宋明哲对别人翻脸,上来就是一句:剁手!
……
高秘书眼瞅着许明砚一杯接着一杯,自己一个人已经干掉一瓶多茅台高度酒,他想替,又没法替。
他一个秘书,这儿没他说话的份儿。
他要是敢替,许明砚被灌得更多!
他是真佩服许明砚。
放得下身段儿。
不管别人如何为难他,许明砚始终表现得云淡风轻,脸上挂着笑容。
这就是做大事儿的人,能屈能伸,心里怎么想,绝不挂在明面儿上。
许明砚整个胃像是被火烧着了一样,连带着食管都是火辣辣的。
但他知道。
这酒,他得喝。
往死里喝。
他还得指着这帮忘恩负义的孙子拉他一把呢,商场上只有利益,没有兄弟,他今天算是看得透透的。
想他许明砚只有灌别人酒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别人灌他酒呀,真他妈虎落平阳被犬欺。
许明砚兜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他趁机站起身来,笑道:“诸位,失陪一下,出去接个电话。”
旁边一秃顶的男人笑道:“明砚,谁的电话呀,比咱们兄弟喝酒还重要。”
许明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角儿压得很低。
明砚是你能叫的?
你他妈算老几呀。
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许明砚现在是落魄了,但是当了这么多年首富,气势和威严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秃顶男人立即闭了嘴,讪讪地笑笑。
许明砚心里弄死他几百遍的心都有,面儿上却是突地勾唇一笑,手反挡在唇边,带着几分怕怕的表情道:“我们家小祖宗的电话,明砚不敢不接呀。”
说完,哈哈笑着出了包间儿。
一出包间儿的门儿,许明砚的脸整个阴沉了下来,大步走到卫生间,把正在打扫中的提示牌子,往门口一扔,等卫生间里的人都走光了,门儿一甩,反锁上了。
拧开水龙头,洗干净手,许明砚弯下身子,食指伸进喉咙里催吐。
强行催吐是很痛苦的。
许明砚想起当初听到薛坤说儿子陪人喝酒,喝到一半儿跑进卫生间自己给自己催吐的事儿,心里一酸。
这什么事儿,得自己经历了,才能真正感同身受。
吐得差不多,整理了一下衣服,感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他这才给徐乔回电话。
“怎么了乔乔,刚才爸爸不太方便接电话。”
“爸,你跟那儿呢,我去你公司找你,你不在。”
“爸爸约了几个朋友在外面吃饭,你——”
徐乔打断他,“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乔乔不用了。”
许明砚不想让儿子看到自己落魄的一面。
徐乔冷笑。
“许明砚,我看你是被人捧得太久了,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徐乔:“什么约朋友吃饭,不就是找人帮你一把嘛,你也不想想,神仙打架,小鬼儿遭殃,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人要搞你。帮你就是跟对方作对,除了你亲儿子,谁他妈会趟这浑水。”
微顿,他又道:“爸,你应该明白,真正想要帮你的人,是不会等你开口的,这个圈子里都他妈是狼崽子,老狐狸,既然要送你人情,就会送到位,让你记住他的好,等你开口再帮你,人情就减半了,你自己会这样干吗?”
许明砚苦笑,“乔乔你说的这些,爸爸何尝不明白,爸爸压根儿就没奢望过谁能这会儿过来雪中送碳。”
许明砚:“今天请的除了生意上的朋友,还有公司里的重要股东,爸爸是希望他们不要落井下石,这会儿跟着一块儿抛售我公司的股票。”
徐乔:“商人不谈感情,只谈利益,爸这是你教我的,人家不抛售咱们的股票只可能是看到了利益,不可能因为什么狗屁人情。”
“在这个圈子里,只有你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你才有人情,否则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