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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快要走到基地大楼的时候，柴崎源生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还够，便在附近车站的便利店买了一块速食面包，顺便向老板打听了一下这周边有没有比较空的出租公寓。
老板人也热情，给他报了几个地址，柴崎源生心里默默记下，打算下班后过去瞧瞧。
他原本就有要换地方住的打算，再加上最近的事，这房子实在是不换不行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的预算就有点紧张了。柴崎源生吃完面包后又去旁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什么适合兼职的工作信息。
柴崎源生扫了一眼，发现大多都是在咖啡厅当服务员或是收银台之类的工作。而且工作地点都太远，到时候两头跑累得要死，最后工资还不高，性价比实在太低。
这些招工信息都是用最小的字体写在报纸的中间夹页，柴崎源生走着看了几眼就觉得有些眼晕，最后只好摇了摇头，打算等到了门卫室再仔细看看。
反正他的工作一向很清闲。
当然清闲的前提是没有麻烦的上司。
多余的绑带散落一地，太宰治整个人躺在地上，身上倒是没看见什么伤，只是瞳孔微张，目光涣散，嘴唇上像是涂了漂白剂，偶尔还会发出几声诡异至极的笑声。
柴崎源生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还算淡定，径直跨过干部大人的“尸体”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不锈钢水杯低头闻了闻，一股粗制滥造的柠檬香精味随即扑面而来，再仔细看看，茶叶枸杞旁边还飘着可疑的白色泡沫。
柴崎源生若有所觉地看向门卫室的角落，发现原本放在那里的特价采购清洁剂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动了位置。
“太宰先生，清洁剂不能用来泡茶。”像是想到什么，柴崎源生又补充道，“如果想要自杀的话，只靠清洁剂里的毒.素恐怕也很难做到。对于太宰先生你来说这点毒素就更不痛不痒了。”
不说太宰治本人的自杀癖，在黑手党这一行做得时间长一点的都免不了要接触毒.药——用在别人的身上，或是别人用在自己身上。久而久之只要死不了，身上都会有基本的抗毒性。
柴崎源生蹲下身伸手翻了翻太宰治的眼皮，又看了看对方的脸色，再次确认这顶多是食物中毒的症状。
打电话叫医疗部的人来把人抬走好了。
可当柴崎源生正准备起身的时候，自己的衣袖却忽然被人扯住了。
柴崎源生看了一眼被扯出明显褶皱的布料，淡淡地开口，“看来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太宰治用的力道不小，显然也不是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虚弱。
也是，就算港口Mafia再怎么传太宰治的体术跟中原中也比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那也是因为中原中也的武力值就不属于常规范围。撇开这个BUG之外，太宰治的体术也还是处于基础正常值的。
不如说，对方自杀这么多回都没死，也是侧面证明了太宰治的生命力顽强。
现在只是食物中毒而已。
太宰治缓缓睁开眼睛，涣散的目光慢慢地聚焦在柴崎源生身上，一副好像才刚刚清醒过来的样子。
但柴崎源生敢保证对方肯定早就清醒了。
“这个茶味道很糟糕呢，”太宰治的声音拖得很长，听起来还有点埋怨的味道，“我从来没喝过这么难喝的茶，果然还是下次去问问酒吧老板有没有用清洁剂调制的鸡尾酒好了。”
是只要想想就知道不可能会有的鸡尾酒类型。
柴崎源生终于从太宰治那里扯回了自己的袖子，回答道，“太宰先生，我想不管是什么饮料，加进清洁剂都不会变得好喝的，而且也死不掉。”
太宰治显然只听见了最后一句话，他兴致盎然地问道，“柴崎你知道有什么能让人快速死掉的清洁剂吗？”
“如果只谈让人丧命这一块的能力，不管是什么清洁剂都差不多。”柴崎源生说，“我个人建议太宰先生直接使用毒.药。我这边知道几个靠谱的采购渠道，如果太宰先生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
柴崎源生并不是闲得没事干突然开始帮太宰治操心起自杀问题了，只是他突然想到，要论来钱快的活，显然是黑市里最多。
排除杀手那一类的工作，情报贩子或是黑商中介都是不错的选择。情报贩子这一行特别容易被追杀，还是算了。倒是毒.药采购这一块他也认识不少靠谱的渠道，拉成一单生意的中介费也是一笔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听着柴崎源生和往常不同，带着些许跃跃欲试的语气，太宰治本能地眼皮一跳。
“目前黑市上可以找到的里面我最推荐这一款，”柴崎源生开始认真地给太宰治推销介绍起来，“无色无味这种基本性质就不用说了，它的特质在于不溶于血液而能直接溶解内脏，而且全程无痛，对您来说特别友好。据我所知，现在黑市上性价比最好的也是这一款。像是其他不入流的品种不是溢价太多就是品控不行，只是安了个有噱头的名字，本质和普通货根本没什么区别。”
太宰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柴崎源生还有推销的天赋呢。
话说回来这场景也是似曾相识，上次遇见那个全身绑了定时炸.弹打算来炸基地的家伙的时候，当时柴崎源生也是一本正经地和他提议换个能炸死人的炸.弹。
这回柴崎源生甚至还进化了，都能给他货比三家了。
太宰治开始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以往他也经常自杀失败，只不过入水之后人有任劳任怨的部下捞，因为沉迷自杀堆积的工作有小矮人搭档帮忙做。总之最后心累头疼的肯定不是他自己。
但柴崎源生已经不止一次让太宰治觉得心累了。
他这次来的主要是为了试探柴崎源生和森先生的关系，可不是在这里听对方向自己推销毒.药。
嗯？
太宰治随意一瞥，余光落在柴崎源生带来的报纸上。不同于一般的对半折法，柴崎源生留了空，特意把报纸中央的部分折了出来。
难怪……柴崎源生以前可不是会这么‘热心’推销的人。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角，这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口。
“柴崎君，你最近很缺钱吗？”
柴崎源生手指微微一顿，抬头看见太宰治似笑非笑的神情。
“是有点缺，所以太宰先生你打算资助我吗？”
“当然……”太宰治话风一变，“不行啦。人可不能老是想着不劳而获，要努力工作才行啊，柴崎君。”
柴崎源生：“……”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妙。
“不过，”太宰治手掌搭上柴崎源生的肩膀，忽然俯身凑近他，“我现在有一个不错的赚钱途径，你想听听看吗？”
肯定有坑，柴崎源生想都没想就下了结论。
开玩笑，太宰治会突然好心地要帮他忙？这个可能性简直比港口Mafia转职做娱乐公司还要低。
但是——
柴崎源生沉默了，也不是不能听听看。
见柴崎源生不说话，太宰治知道这算是鱼上钩了一半，“你知道港口Mafia的赌场吗？”
柴崎源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当然，赌场确实是来钱快，可问题是这并不适合我。”
先不说赌场那种地方赚钱亏钱根本没个定数，就是技巧娴熟的赌王也不敢肯定自己能从头赢到尾。
再者就是，“我要是有那个本金，现在也不会觉得缺钱了。”
港口Mafia下属的赌场就是在整个日本都算是规模大的，每场赌局的数额都高到窒息。柴崎源生就是带着自己现在全部的家当过去，恐怕都没人愿意朝他多看一眼。
“别这么快否定，”太宰治笑了一下，“我也没说让你去和里面的人赌啊。”
柴崎源生很快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太宰先生，如果是跟你赌的话，我觉得我就更赌不起了，我家里可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也不一定是实物，”太宰治点了点桌面，“你不知道吗？在那个地下赌场里什么都可以赌。”
金钱只是最普通的赌注而已。
情报，物资，甚至是人，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为赌注。
柴崎源生：“……太宰先生，我只是想换个出租房而已。”
他是缺钱，但也绝对没缺到要去赌场赌上一切的份上。
——你对横滨的房租究竟有多大的误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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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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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哪怕是白天，地下赌场仍然灯火通明。赌桌位置的灯光最为明亮，而其他地方的则是用了偏暗的橘黄色灯光，在这里，黑夜与白天的界限逐渐变得暧昧不清。
“结果柴崎君你还是过来了嘛。”
“没办法，谁让太宰先生你的赌注太吸引人了。”
这是赌场最为安静的一个角落，几个服务生守在门口，以防其他人误入，显然是太宰治特意安排的。
柴崎源生垂下眼睛，“不过事先说明，如果太宰先生你要的东西我给不起，我会立刻转身走人的。”
“都说了只是一个很简单的要求，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我还是比较相信等价交换，”柴崎源生随手拿起赌桌上的一个筹码，“在赌场里也是一样的，如果双方的筹码数量极不对等，这个赌局就很难开起来，因为筹码多的那一方怎么看都是吃亏。我想太宰先生应该不是特意来给我送温暖的吧？”
太宰治提出来的条件实在是优厚得过分了。
一套市中心的房子，这还不是最让柴崎源生难以拒绝的，毕竟想换房子他也有其他途径，犯不着为了这点就和脑子里不知道有多少歪心思的太宰治对赌。
主要是第二点。
——我可以帮你洗掉你这些年在地下活动的所有痕迹。
柴崎源生当初拜托了伏见猿比古洗掉了自己在官方档案上的资料。但就算这块洗得再干净，也是官方档案而已。地下黑市，专为黑手党服务的情报屋，这些地方的痕迹却是很难抹除的。
不然迪诺当初也不会因为得到他的部分情报就亲自来到横滨。
柴崎源生不怀疑太宰治的能力。
这其实是一个专业对口的问题。伏见猿比古在户籍科工作，在官方档案上动手脚没几个人能比他更擅长，但如果是地下世界，港口Mafia五大干部之一也不是个虚职。
“那太宰先生你现在可以说说你的简单要求了吧。”
“本来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就算的，不过既然柴崎你这么渴望，我看还是多加一个条件好了。”
太宰治笑得相当不怀好意。
柴崎源生会把他的话当真就有鬼了，说什么临时多加一个，都是借口。他也不想和太宰治进行无意义的争辩，“哦，一个问题，然后呢？”
“……柴崎君，老是做话题终结者是没有前途的。”
柴崎源生看了他一眼，“本来做门卫就没什么前途。”
太宰治：“……”
“算了，”太宰治放弃和柴崎源生纠结这个话题，“你应该知道前不久加百罗涅的人刚走吧。而在最后一次会谈中，港口Mafia决定和加百罗涅建立临时同盟。”
本来这件事还不会这么快，双方都只是把这件事看成一个试探。但从作为首领的迪诺亲自过来之后，这件事的性质就不免有些改变了。
柴崎源生也能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不过因为提前和迪诺达成了约定，他现在倒是不怎么慌，但他直觉太宰治的重点绝不是这个。
果然，太宰治忽然笑了一声，“有了这个前提，港口Mafia之前一直没有做的事也可以慢慢提上日程了。森先生的意思是，既然和加百罗涅合作已经达成，那倒不如把手伸得更长一点，索性再跟彭格列建立同盟。”
说到“森先生”的时候，太宰治特意看了一眼柴崎源生。
柴崎源生的神色毫无变化，倒是听见彭格列这个单词之后，眼底的情绪才显出一点明显的波动。
“这些好像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先不说现在一切都还处于假设阶段，就是以后真成同盟了，彭格列主要发展方向肯定还是在意大利。
只要自己不去意大利，难道人彭格列还会闲得没事干来查港口Mafia的一个门卫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太宰治不捣乱。
“为了趁热打铁，所以森先生决定把我派过去商谈合作这，也就是说出差啦。不过要我一个人出差实在太没意思了，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一个靠谱又有意思的部下啦。虽然也叫上了芥川，但是两个人很容易尴尬欸。”
柴崎源生：“……”根本没有这种说法，而且你不是去工作的吗？
“怎么样？是很简单的要求吧？”
太宰治抛掷着手上的筹码，眼底漫不经心，像是笃定了猎物一定会落网。
“那么太宰先生，”柴崎源生开口，“我建议您还是尽快另找靠谱的部下陪您去日本。”
“你打算放弃这个赌局吗？”
“太宰先生你怎么会这么想。”柴崎源生拉开凳子，淡淡地看了对面的太宰治一眼。
“我当然是另一个意思了。”
既然是赌局，那就有着双赢的可能。
太宰治提出来的条件他很难拒绝，但柴崎源生也绝对不会陪他出差去意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