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人形自走许愿机-第7章
俊秀大炮
2 年前

  但遗憾的是,因为身处医院、又被手上缠绕的绷带干扰了感知,他没能找准颈动脉的位置,在因过多的失血而进入休克状态之前,就被送进了急救室里抢救了回来。

  这个消息想当然的被递送到了森鸥外的手上。

  唯利益论的森鸥外在身处战场、无法赶回东京的情况下,权衡了一下[让一个珍贵的异能力者对他厌恶至极]与[让一个珍贵的异能力者因为自杀而死去]这两个选项之后,只平静又自然、心中毫无波动地对医院的护士编造了谎言。

  “如您所见,这个孩子悲惨地从他的父亲那里遗传到了家族x_ingj.īng_神疾病,具有非常危险的自杀倾向,他身上的烧伤就是他自己偷走了汽油放火造成的,我也是无计可施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你们在帮他治疗的同时,将他当成j.īng_神病人严加管束吧,我会支付这部分的费用的。”

  无论如何,即使是出于孩子监护人的请求,医院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地就将一个人当成没有自主意识的j.īng_神病人来对待,他们一开始犹豫了、害怕要担负起误判的责任,向森鸥外解释了他们的顾虑,也承诺了会让护士特殊照顾一下太宰治,多多注意他的行为举动。

  但森鸥外只是略微思虑了一下,还是坚持了自己提出的要求,在他自己的指尖无法触及的地方,他绝对无法容许意外的发生。

  这间医院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并不是归卫生部管辖的普通医疗机构,而是设置在军部辅助部门之下的特殊奖励设施,是国家为在战场上厮杀的士兵所发放的福利之一,也就是说,被议员提拔、掌控了一整支专门军队的森鸥外其实是可以按照军队的规则来对医院下达行政命令的。

  这样一来,遵循了行政命令、将太宰治当成j.īng_神病人进行强制治疗的医院就免除了所有的风险与责任,自然无有不应。

  毫无意外的,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按照森鸥外的意思,在为太宰治进行治疗的同时,也将他当成了具有自残迹象的j.īng_神病人严阵以待,给他穿上了拘束服,配置了单人病房,用绑带将他捆在了病床之上。

  当时烧伤未愈、又失血过多身体虚弱的太宰治毫无反抗之力。

  他的手脚都无法动弹,四面都是雪白无窗的围墙,躺在雪白的病床之上,穿着雪白的拘束服,睁眼望着的是雪白的天花板,来来往往的,都是雪白色的人。

  他跌进了纯白的地狱之中。

  整整三个月。

  这万分的不走运之中,或许只有一点值得慰藉,他们没有拿走封印着津岛怜央的狱门疆,而是在注意到狱门疆对太宰治的特殊意义之后,把那枚只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漆黑气息的正方体放在了他的床边。

  三个月之后,森鸥外所率领的[不死军团]获得了一场大胜,战争出现了微茫的转机,森鸥外有了喘息的余地,便特地空出了一天的时间,抽身前往东京,既是去向当初支持他的议员们汇报这场令人欣喜的胜利,也是为了去见一见被他留在了医院的那个孩童模样的珍贵异能力者。

  他们的第二次相见,没有森鸥外想象中充斥着咒骂与哭泣的激烈场面,被他拘禁了三个月的孩子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恨与厌恶,只是平静、只是麻木、只是空白色的虚无。

  太宰治看着他,仔细辨认了一会,才从记忆里挖出了他的存在,开口说,“你来了。”

  还好,还会说话。

  被太宰治那简直像是看着死物般、毫无波动的目光盯了很久的森鸥外连脸都笑僵了,在听到太宰治开口的那一瞬间,心中竟然首先升起了这样欣慰的怪异想法。

  其实森鸥外会有这样的想法也相当正常,毕竟作为部队里的军医,他所看到过的、在战争中患上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士兵实在太多了,甚至不少人都因为过大的刺激而出现了失语、失神的症状,而太宰治刚刚那副反应迟缓又一动不动的模样也跟他过去所见过的那些士兵太像了,便忍不住下意识地对他做了j.īng_神状况的评估。

  不过下一秒森鸥外就意识到了,太宰治不是他的病人,而他也不是为了医治太宰治前来的。

  “太宰君,我特地抽出了时间过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森鸥外露出了和善的笑脸,用温和又亲切的语气问道。

  “我过得怎么样,你难道不知道吗?”

  太宰治冷冷淡淡地顶了回去。

  森鸥外早已经做好了得不到好脸色的准备,此时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我听医生说,你身上的烧伤已经没有大碍了,只是不可避免地会留下一点瘢痕,太宰君在意吗?如果你讨厌自己身上留下疤痕的话,我就去联系一下医疗美容的医院,帮你把身上的烧伤痕迹都清理掉……”

  “我听说,”而穿着拘束服、四肢都被固定在病床之上,只有一张苍白又漂亮的脸庞仰面朝上的太宰治根本没有去听他说的话,只是漠然地打断了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语,“你的身边,有着一个拥有治愈能力的异能力者?”

  森鸥外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酒红色的眼瞳缓缓地半睐了起来,连语调都变得有些危险了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与谢野晶子的存在,即使是在政界之中也只有支持了森鸥外[不死军团]计划的那几个议员知晓,在军队之中,森鸥外就更显吝啬了,即使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分支军队的士兵在一场战役之后因为并发症与细菌感染痛苦死去,他也绝不会派出与谢野晶子去支援那些士兵,只有被选进了不死军团之中的士兵才有那个资格得知与谢野晶子的存在。

  甚至为了确保与谢野晶子的情报不会走漏,森鸥外在组建不死军团的最初就规定了一条死令——不死军团中的士兵不会减员、不得更换、不能退出。

  在这样严密的保密机制之下,虽然敌方隐隐察觉到了不死军团的存在,却始终不知道森鸥外是如何做到的。

  但这样可以说是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被当成了j.īng_神病人束缚在病床之上的太宰治却稀疏平常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由不得森鸥外不多想。

  森鸥外细细地回想着。

  当初与谢野晶子试图使用异能力治疗太宰治的时候,森鸥外可以确信当时的太宰治是出于重度昏迷的濒死状态,他是绝无可能在那时候察觉到与谢野晶子的存在的。

  而后来在病院时,他对太宰治的试探之中,森鸥外也没有看出太宰治可能知道与谢野晶子存在的迹象,虽然这家医院是专门接收军人家属的特殊医院,但不死军团的士兵自从被选中之后就再也没有跟外界联系过了,即使是他们的家人也不可能得知这个消息,更别提告诉跟他们素不相识的太宰治了。

  政界的议员就更不可能了,太宰治根本没有跟他们接触的资格和途径。

  前议员大臣的儿子、在努力一把就可以把父亲推上首相位置的太宰治从森鸥外神情的变化之中看出了他的猜疑与打量,也并不想将等待了三个月才等到的机会浪费在相互试探之上,于是干脆地戳破了两人之间竖立起来的那层微妙的隔阂薄膜。

  “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第60章

  “我可没有做什么窃取机密的事情, 更何况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什么也做不了吧。”太宰治歪过了脑袋,柔软微卷的鸢色头发从耳侧滑落,落在了白皙的脸颊之上, 他似笑非笑地侧首看着站在他床前的森鸥外, 慢条斯理地说道,“是这座医院里的人们[亲口]告诉我的。”

  当初森鸥外所下达的命令并非是囚禁,而是将太宰治当成自杀倾向严重的j.īng_神病人拘禁起来、进行治疗。

  即使是j.īng_神病人也并非是整r.ì躺在病床之上的,在跟森鸥外征求过意见之后,医院的护士斟酌着给太宰治安排了每天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这个时间段之中, 他可以穿着拘束服、坐在轮椅上, 被护士推到医院设置的小花园里, 跟其他住在医院里的病人一起晒晒太yá-ng、赏赏花, 甚至可以在护士的陪同下,自由跟那些病人谈天说地。

  而这间医院里所接受的所有病人都可以说得上是军人的家属, 他们最常谈论的话题会是什么也可想而知了。

  太宰治在最开始, 只是想要摆脱自己现在被束缚了自由、让他感受到了些许困扰的处境, 他对阻止了他自杀的医生与护士既无感激、也没有怨恨,但在经历了这一次的失败之后, 太宰治也意识到了,他不应该在医院这种人群密集的公众场所进行自杀。

  应该选择一个不会困扰到别人的场所,他想着, 否则的话, 只会既给无关的人添麻烦,又让他自杀的失败率提高了。

  拯救他这种人根本毫无意义。

  因为他的心早已经向着漆黑冷冽的死地而去了。

  为了能够为自己选一个合适的自杀地点, 太宰治首先需要的就是收集周边的人的信息, 利用着人心、Cào纵着人x_ing, 选择一个倒霉的受害者,让他帮助自己逃离医院。

  他在每天一小时的放风时间里,只安静又沉默地聆听着军人家属们的闲聊,从中摸索着他们的x_ing格与弱点,但却逐渐逐渐地,从战争形势的反转、敌对国家军队战略x_ing地放缓了战争节奏与开始频繁出现在病人口中的“神秘部队”之中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事情。

  太宰治只是一点点捕捉着那些破碎的信息,将它们如同拼图般拼凑了起来。

  他懒得细致地向森鸥外解释自己的思路,只是略微提到了几个关键x_ing的节点,头脑敏锐的森鸥外就明白了。

  “原来如此,”森鸥外酒红色的眼瞳半睐着,脸上挂着狐狸般虚假又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他假惺惺地夸奖着,“太宰君还真是聪慧啊,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从那样连本人都没有意识到的破碎信息中整合推测,猜出了我的身边跟着一个强力的治愈系异能力者的信息……哈哈,还真是天赋异禀呢,这简直,不像是一个普通小孩子该有的智慧和意志。”

  太宰治的眼瞳之中只是空,只是了无趣味的冷漠与无聊,他静静地看着森鸥外夸张又虚伪的表演,像是在看着马戏团的小丑刻意做出的潦C_ào表演一般,面无表情、平静无波。

  没人捧场,森鸥外也觉得郁闷,于是渐渐地、便收敛了脸上那副只让人看着别扭又不舒服、惹人厌恶的神情,露出了他本来的那副毫无情感可言的冷漠面目,用那双完全睁开来、袒露出所有锋芒的酒红色眼瞳看着太宰治问道,“忽然提出这个消息……太宰君是想要什么?”

  “你之前说过,想要我的异能力为你所用,对吧?”

  被拘束服捆在了病床之上、完完全全处于弱势地位的孩童这样说着,气势很足,语气也并不落在下风,即使在这种境况之下也毫不示弱。

  他是在谈判。

  而不是在请求。

  森鸥外稍微多花费了一秒钟认清了这件事情,不禁失笑了起来,他感到有趣,因此顺着太宰治的意思点了点头。

  “是这样没错,太宰君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异能力有多么珍贵吧?”

  “我知道。”太宰治是这样说的,“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蠢货因为恐惧着自己的异能力、畏惧着自己的异能力、害怕被当成异类看待,而在潜意识里拒绝承认自己异能力者的身份,至死都在自欺欺人,不知道自己是异能力者,自以为心满意足地度过了属于普通人的平淡一生。”

  “这种想法也并非不可理解,毕竟直到近代,都还有很多异能力者因为具有超乎常人的力量而被人们认为是妖怪、怪物、被恶鬼寄生的人,被人恐惧,被人远离,也常常因此被判处了死刑,砍首、绞刑、水淹溺亡、火刑烧死……被发现了是异能力者还能活到自然死亡的人少之又少,根据《异能力者近代回忆录》中的记载,在十八世纪的时候,已知的异能力者的平均寿命是十七岁,因为很多在孩童时期觉醒了异能力的珍贵异能力者往往在觉醒初期就被他们的亲生父母因为不理解、因为恐惧而亲手掐死了。”

  “直到漫长的异能战争时期开启,异能力者才被挖掘出了价值,生存环境有所改善。”

  太宰治所讲述的这些资料、这些数据都不是一个普通小孩所能接触到的东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政府机关里的机密,毕竟在普罗大众的面前,掌握着国家权力的政客们还在为了政治大局的稳定,而在齐心协力地对民众隐瞒着异能力者的存在。

  森鸥外的心里微动,已经悄然升起了些微的怀疑。

  而太宰治只是冷眼看着他眼瞳里闪过的无端猜疑与面上变换的神色,微微笑起说着,“不过很遗憾,我不是那些自欺欺人的蠢货中的一个,在异能力觉醒的最初,我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体里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力量从头颅开始,传导到四肢百骸,像是原有的器官一般自然又融洽。”

  “森先生应当已经见识过了,不过我还是再说一遍好了。”

  “——我的异能力是[人间失格],可以消除掉一切异能力。”太宰治侧着头,柔软的鸢色发丝铺散到雪白的枕头之上,稍稍蹭到被放在他床边的狱门疆,“不过遗憾的是,它显而易见地对咒力毫无用处。”

  “咒力?”森鸥外捕捉到了一个词,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情。

  他显然没有料到太宰治还跟咒术界扯上了关系。

  “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要跟你说的事情。”太宰治看着他,“我想要知道……你身边的那个治愈系异能力者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森鸥外微微眯起了眼,他还在慎重地考虑着,“你想要用你自己跟我换取这个情报吗?”

  太宰治露出了那样略显轻蔑的、有些傲慢的笑容,“森先生,你认为我难道只值这点情报吗?”

  他是几近讽刺地说道,“你们总是这样吗?遮遮掩掩、故弄玄虚,害怕着自己的利益会受到一丁点的亏损,却又希望对方将自己的胸腔到腹腔都清清楚楚地剖开来,坦诚又明了地展露在你们面前。”

  “我需要弄清楚你手上的筹码之后,再决定要不要跟你做j_iao易。”太宰治近乎直白地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