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死了!
他偷瞄着丁瑾瑜有点心虚,当丁瑾瑜的手机闹铃在安静地房间里突兀地响起时,被吓了一个激灵。
“你要跑步去了?”他看丁瑾瑜伸手按停了闹钟,有点舍不得丁瑾瑜走,“可你今天没带衣服和跑鞋啊。”
“不去。”丁瑾瑜随手关掉闹钟,“等会回家的时候在小区里跑两圈,正好上楼睡觉。”
“你还要回去啊?”明皙失望地咬着笔头,但回身看见自己屋里那张拥挤的小单人床,也就再说不出别的什么。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直到丁瑾瑜对完刚做的卷子答案抬头,才发现明皙还盯着自己的方向出神。
“作业写完了?”
“嗯?”明皙半天才回过神来,又闷闷地“嗯”了一声。
丁瑾瑜点点头,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一套卷子,“那先从这个开始,做好了给我看。”
“啊?”明皙生无可恋地看着丁瑾瑜手里的一沓卷子,“作业都写完了,不是该休息了吗?”
“就写那点作业,你不垫底谁垫底。”丁瑾瑜严肃地盯着明皙,“白天怎么答应我的?”
明皙撅了噘嘴,接过丁瑾瑜手里的卷子。
想起白天丁瑾瑜在天台上威胁的口,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估了这块木头!
老天爷大概还是公平的,智商、颜值都高的人,可能注定在某些方面有点“缺陷”……
“是!”不管心里情不情愿,他面上还是“认命”地跟丁瑾瑜做了个敬礼的动作,小声地嘀咕道:“还能咋办,自己的公主自己‘宠’呗……”
之后丁瑾瑜开始每天盯着明皙看书学习,还要布置课外作业,把自己做的一些竞赛级难度的试卷夹在里面;尽管明皙做得马马虎虎,他还是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讲解题思路。
明皙能感觉到,丁瑾瑜是真的怕他下个学习会掉出理科实验班去。
毕竟,他们还有一个高三也要一直坐同桌的约定。
时间就这样安静地流过,直到一天周五放学,明皙被宋老师叫去了办公室,丁瑾瑜好久等不到人回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宋老师的声音。
她开心地夸明着皙自从换到了教室第一排,成绩就进步明显,下个学期留在十一班肯定是没有问题。
明皙傻笑着抓了抓脑袋,想着什么时候告诉丁瑾瑜,也算是个惊喜,好让他男朋友放心。
丁瑾瑜则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想着怎么奖励自己男朋友。
明皙周末照常去蓝花楹街的小饭馆打工,忙完一天刚走出门口,就看见路边的街灯下,熟悉的少年抱着个可爱的小女孩。
“你们怎么来了?”
他冲过去激动得简直想一把抱住丁瑾瑜,但碍着丁瑾瑜怀里的明寐,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哥哥!”明寐的声音还是甜甜的,听上去也很兴奋,她循着声音把手里的蛋糕盒往明皙的方向推,“茉莉哥哥买的,芒果味!”
明皙看着明寐手里j.īng_致地芒果慕斯,鼻梁一酸,感动得连声音都发颤。
“同桌——”
“奖励明皙同学最近认真学习!”明寐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复述了一遍丁瑾瑜教了他一下午的话,“哥哥辛苦啦!”
看着明皙微红的眼眶,丁瑾瑜伸手揉了揉他细软的头发。
他倾身向前,小声凑到明皙耳边,“奖励我男朋友的。”
说完他帅气地转身,一手扶住身边的自行车,一手颠了颠怀里的明寐,“回家吃饭咯——”
“丁瑾瑜!”明皙看着丁瑾瑜挺拔的背影,从背后一把抱住丁瑾瑜的腰,把脸贴在丁瑾瑜的背心上,“你怎么这么好啊……”
丁瑾瑜将明寐放稳在车座上,才转身单手揽了揽明皙的后脑。
“前两周地方音协有几个活动,我没顾上,这周才有时间。”
“干嘛呀?”他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的少年,大拇指轻轻拭掉明皙眼角将落不落的晶莹,“哭脏了——”
“你要负责来我家洗衣服的。”
丁瑾瑜很少笑,更难得笑得这么温柔,明皙觉得这一刻街边的路灯都变亮了。
他破涕为笑,故意在丁瑾瑜胸口一顿胡蹭,“我还怕找不到机会去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丁瑾瑜:没想到吧,我单身这么多年,凭的也是实力!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啦~这次,会有一个“不一样”的暑假!
第45章 打工
丁瑾瑜还是没舍得让明皙到自己家来洗衣服, 因为紧张的期末复习开始了。
明皙每天被丁瑾瑜抓着看书复习,十二点、一点,甚至两三点也有, 他眼睛都睁不开地摊在椅子上, 丁瑾瑜的腰背却从头到尾没沾过椅子靠背。
他第一次知道, 原来学霸的世界,也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没有什么不需要付出努力, 区别只是有没有被看见。
但他还是很开心,因为丁瑾瑜“变了”。
如果说丁瑾瑜现在已经不抗拒每天中午和他在楼顶天台一起吃饭, 放学也会很自然地到他家里来, 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那丁瑾瑜和同学间的相处才真的会让明皙会心一笑。
运动会结束, 同学们已经不像之前一样, 看见丁瑾瑜都恨不得绕道走。
现在期末复习的压力越来越大,最先是零星有几个同学会捧着卷子来找丁瑾瑜问问题。
明皙紧张地在桌下偷偷握住丁瑾瑜的手,深怕他男朋友一个眼神就能把同学吓跑。
可丁瑾瑜没有。
虽然不像跟明皙每天辅导时那么仔细,但对方只要问, 丁瑾瑜都愿意说;态度虽然没法跟“和蔼”沾边,但也没有敷衍或是不耐烦。
“跟别人讲题的时候, 就当自己再复习一遍;每讲一次, 我都可以换一种解题思路。”
“就像我每晚跟你讲的时候一样。”
明皙担心又好奇地追问时,丁瑾瑜是这样回答他。
他感动地在天台抱着丁瑾瑜亲了一大口。
虽然庆幸丁瑾瑜终于可以打开自己,摆脱以前近乎病态的孤僻,但他之前还是或多或少的担心过, 帮助同学或是自己会不会影响丁瑾瑜的成绩。
毕竟马上到来的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 而上一次,丁瑾瑜没能拿到第一。
可不等他把担忧说出来,丁瑾瑜却早就明白了, 还反过来安慰他。
明皙从小都护着周浩,后来作为家里的老大又要照顾妹妹,现在甚至要帮父亲扛起一整个家。
他习惯了第一时间体量别人的处境,关心别人的感受;他对每一个人笑,不想让身旁的人担心,却很少能感受到到自己的一点点担忧,也被另一个人这样珍而重之的关注着。
也许丁瑾瑜永远不会像言情剧里的男主那样温柔又深情地表达自己的爱意,说话时的态度还是和平时一样,冷静又理智。
可在明皙眼里,这份不显山不露水的关心,就已经是最大的体贴。
很快,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丁瑾瑜终于在阔别十二年后,替三中拿回了一个全市文科第一,这一次全市统考,三中独揽文理科双榜首,为了吸引来年的高一的生源,学校把横幅都拉到了街上,弄得真跟高考状元似的。
明皙也终于没辜负每天跟着丁瑾瑜熬的夜,挤进全年级前五十,稳稳地留在了文科实验班。
可期末结束就意味着紧张的高三马上就要来了,这个暑假会很短。
明皙没工夫耽误,考完试第二天就到蓝花楹街的小饭馆报道,接到成绩时他刚下班走到家门口,之后就一整晚都想着怎么帮丁瑾瑜庆祝。
之前期末复习期间,丁瑾瑜每晚都来家里吃饭,现在要再让老爸做一顿好吃的,显然是不够特别。
虽然不清楚丁瑾瑜家里具体的情况,但就像周浩之前说过的,看丁瑾瑜穿的用的都不差,他实在想不出丁瑾瑜缺什么。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也想不到个满意的点子,想要跟丁一楠问问情况,商量商量,摁亮手机才发现,已经后半夜了,又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他挂着黑眼圈,揉着惺忪的睡眼,一出门就看见了丁瑾瑜的自行车停在巷口。
*
想考上海音乐学院附小之前先要报培训班集训,价钱可不低,那是丁瑾瑜第一次知道钱的重要x_ing。
他那会年纪小,钱都要靠国外的那个老爸j_iao给亲戚;他爸显然是个成功人士,给钱挺痛快,但要跟那些不熟悉的亲戚伸手却不容易。
虽然那是第一次,但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靠得住。
后来虽然放弃了走小提琴这条路,可该考级参加比赛的,他也一点没耽误;靠着累积的一点点名气,再加上年纪小,外形条件又好,他十几岁就开始登台各种演出,包括比赛奖金,一点点都攒着。
出国兜兜转转一圈回到攀yá-ng市之后,他离开了之前累积的圈子,本来是靠着前几年的存款度r.ì,算不上拮据,但总也是用一分少一分。
前段时间之前圈里的前辈介绍,有乐团接了攀yá-ng市的商演,正好缺小提琴,问他有没有兴趣。
之前带着妹妹去明皙打工的饭馆送芒果慕斯那次,他就是在周末参加了几场商演才耽误了。
虽然自己的存款还有些,但考虑到高三时间紧,大学开销大,之前考完试那段时间,那个乐团恰好在攀yá-ng临近的市县都有商演,他就接连忙活了好几天,直到现在才忙完回来找明皙。
“公主御驾——”明皙夸张地围着丁瑾瑜的自行车绕圈圈,“亲自送我上班吗?”
“不是亲自送你。”丁瑾瑜唇角微勾,“是顺道送你。”
其实他昨晚回到攀yá-ng市,就来找过明皙一回,只是明皙加班还没回来,明父上班去了,家里还是放假后闲得冒泡的周浩在帮忙照看。
他大概跟周浩问了两句,可周浩现在还没弄清两人的关系,只支支吾吾地说小饭馆里好像有人请假回了老家,一时找不到人手顶替,所以明皙最近都很忙。
“……丁瑾瑜。”明皙吃惊地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啊?”
丁瑾瑜要陪明皙去打工。
上一个寒假,一个人的r.ì子,他真的过够了;与其说是他陪着明皙,也可以说是找个理由让明皙陪陪自己。
可不等他回答,明皙就已经明白了。
“对不起,丁瑾瑜,我知道我这两天忙,忽略了你。”明皙紧张地攥住丁瑾瑜的手,也顾不上两人还在自己门前,来来往往都是熟识的街坊,“能过两天老板娘找到帮手就好了,你不用这样的。”
他死死攥着丁瑾瑜的手,指尖描绘着掌心的纹路。
丁瑾瑜这双手是拉琴、考状元的,纤长有力,指节分明,匀称漂亮……
怎么能跟他在小饭馆里围着油烟转。
他抬头看着丁瑾瑜,心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等我忙过这两天,我们还每晚一起写作业,就跟之前一样,好不好?”
丁瑾瑜也看着明皙,摇摇头,“不好。”
不能再跟明皙分开这件事他已经确定了,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懂事,粘人粘到分开两天都不行。
明皙身后的秘密,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原因。
期末复习不管多忙,明皙都要去小饭馆打工,再看看明皙家里的环境,他很难不联想到——
明皙家里缺钱。
虽然不知道明皙还缺多少,要用来做什么,他可以帮明皙,但也知道明皙不会收。
在一起这么久,关于妹妹的外伤,母亲的离世,家里的现状,明皙几乎从来不会对他主动提起;他不知道这些事和当年那场意外的复读之间有着什么样联系,甚至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连最有可能知道一切都周浩看着嘻嘻哈哈,却对这一切守口如瓶。
更别说班上的其他同学和老师了。
丁瑾瑜能看到明皙对每一个人报以善意的微笑,也能猜到微笑背后对一切讳莫如深的明皙,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那是他不敢轻易去触碰的。
这次暑假只有短短两个多礼拜,他不知道明皙能不能攒够钱,会不会影响接下来的高三。
也不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成为一年后他们难以跨越的现实鸿沟,让他们最终分道扬镳。
这是他曾经一次又一次躲着明皙,不敢正视自己感情的原因;但他躲得开明皙,却骗不了自己。
既然要正视这段感情,正视两个人的关系,那也必须正视现实和未来。
并不是怀疑明皙对自己的感情,只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现实有多少无奈——
比如童年时的他和丁一楠。
他想帮明皙,也想帮帮自己。
他不想最终无奈地把毕业走向一场分手季。
*
明皙犟不过丁瑾瑜,最终还是坐上了丁瑾瑜的自行车后座。
不是他习惯妥协,只是他不能用自己的坚持要求身边的人,尤其是用自己的喜欢,去胁迫自己喜欢的人。
虽然心疼,但他也只能尽量在小饭馆里把沾水沾油的工作抢来自己做。
就这样,他们的生活几乎和之前一样,只是把白天一起上课换成了一起端盘子刷碗,晚上一起看书学习,来回的路上还是丁瑾瑜那一辆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