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丧系咸鱼的日常-第47章
耍酷笑饼干
3 年前

  殷无执不在乎姜悟是不是个好皇帝。

  他把对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只想知道,姜悟在接下那个皇位的时候,在想什么?他有没有高兴过,因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如果他高兴了,那么在先帝提出,让他不要追问姚姬的罪责时,他又在想什么?他有没有觉得委屈,有没有觉得,这就是你给我江山的代价?

  太皇太后还说,姜悟在刚登基的时候,十分勤勉,日日卯时便起床梳理奏折,不批折子的时候,也会研读兵书,推测战事。

  他就像个不知疲惫的机关,忙碌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每一面都如圣人一般完美无瑕。

  “陛下,想不想出去玩?”殷无执仰起头问:“臣抱陛下出去玩,好不好?”

  姜悟:“不。”

  他懒得动。

  昨天做的梦让他感到了由衷的疲惫,虽然那可能只是原身的经历,并非是他,可他还是觉得很累,心累。

  他在世间游荡上千年,都没有见到过活的得这样累的人。

  他看到对方为了读书而读书,为了习武而习武,为了帮人而帮人。他看到对方秉烛夜读,翻看书信,然后取出木质模型,推论前线战事。

  明明前线是别人的战场,他也要横插一脚。

  最重要的是,他好像听到了对方的心声:消耗掉,把自己消耗掉,消耗得一丝不剩。

  然后,就谁也不欠了。

  如果来这世上一遭,一定要活的有意义的话,那么就为了有意义去活,哪怕那个意义只是别人赋予的。

  ……可恶啊。

  丧批感到绝望。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人。

  做个丧批不好么?躺平什么都不干不行吗?难道什么都不做,还怕能永生不死不成?

  这个原身分明和历史上完全不一样啊。

  姜悟开始沉思,难道这是一个死循环?历史是因为得到历史答案的丧批来到这个世界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历史上的一切,都是丧批做的么。

  丧批晕乎乎地瘫。

  这个锅好大,好重,丧批不背。

  他身体忽然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殷无执道:“上回想送给陛下的礼物,没来得及,今日便去吧。”

  “不动。”

  “不需要动。”

  殷无执看到他的脑袋又开始自由下垂,本想让他自己把头靠上来,又觉得他懒得听,便蹲下来把人放在膝盖上,再伸手将他的头放在肩膀上,重新抱起来道:“这样会舒服一点。”

  丧批觉得耷拉着也挺好,还不容易得颈椎。

  殷无执命人备了马车,把他放在车内之后又下来去拿了件大氅,回来的时候,丧批已经扭曲着在马车内瘫了下去。

  就像一块融化的蜡像,乌发黑眸透出一股死寂的可怖。

  齐瀚渺探头看了一眼,便缩回脑袋,道:“陛下今天看上去,好像比之前还要严重。”

  “嗯。”殷无执走进去,把死寂的蜡像拉起来搂在怀里,扶正他的脑袋对着自己,一边命人赶车,一边问他:“陛下现在有没有什么想做的,臣可以代劳。”

  “朕,想死。”

  殷无执:“。”

 

 

第56章 天哪,陛下居然为了世子

  殷无执没有带着姜悟走远,仅仅只是出了宫城,在宫外后方的一个小山坡上。

  这里有风,殷无执在抱姜悟下车的时候,又将他裹得紧了一些。

  下车之后,姜悟便看到了山坡前立着的东西。

  殷无执有些踌躇:“陛下,有没有见过这个?”

  姜悟存在了那么久,自然是见过的。

  “虽然,也没那么稀罕,可是我亲手做的。”其实在做之前,他还觉得一定会惊艳姜悟,但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开始忐忑了。

  此刻看到姜悟的反应,心中更是涌出了无限的挫败感。

  未料姜悟的眼珠忽然动了。

  殷无执自己做的,那岂不是,很可能不够结实?

  “朕喜欢。”

  殷无执的心被他操纵着,一起一落,道:“臣带陛下上去。”

  对于姜悟来说,的确不算什么惊世之物,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风筝,如果给现代人瞧见,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滑翔翼。

  但从四周人的反应来看,殷无执理应花费了不少心血,毕竟他也许还是这个世上第一个做出双人滑翔翼的人。

  “本来之前想带陛下出来,从这里滑下去,正好可以落在护城河上,当时河上冰很厚实,可以顺便冰嬉。”

  风从耳畔刮过,姜悟听到夹带着叹息的声音:“现在冰都化了。”

  他被绑在大风筝上,扭脸看向殷无执,后者的长发被风吹得乱了开,侧脸秾丽无双,显得有些落寞。

  姜悟收回了视线,语气平静道:“很好玩。”

  殷无执一愣。

  “就是不够高。”姜悟说:“如果能去深崖就好了。”

  殷无执眼睛亮了:“臣知道猎场那边有一个悬崖,但现在崖下温度很低,等天气暖和一点,再带陛下去。”

  “好。”

  “一言为定。”

  “嗯。”

  听他答应的这般爽快,殷无执整张脸都熠熠生辉,他接着说:“今年冬日,臣想带陛下冰嬉。”

  距离今年冬日还有一年,姜悟不保证自己能活到那时候,他道:“不行。”

  殷无执的脚顺势点在树梢,继续往前滑,情绪明显低落下去。

  姜悟没有再说话。

  谁也挡不住他的找死大业。

  虽说昨晚那个奇怪的梦的确让他感到了疑惑,可他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知道的历史去走,总归殷无执是千古一帝是不会出错,他要亲手把他送上那个位置。

  这是本该属于殷无执的宿命。

  滑翔的途中并没有出什么波折,姜悟有些失望,很想再欺负殷无执。

  殷无执却是完全放松了下来,他一边伸手把姜悟从上面解下来,一边道:“还好没出什么意外,臣的手工还是可以的。”

  说着,停下动作来看姜悟,一双眼睛灿若星辰,像是在等待夸奖:“嗯?”

  姜悟:“……嗯。”

  其实,也不是特别失望。

  “对了。”殷无执继续给他解绑,道:“陛下昨日有没有做梦?”

  “未。”

  “臣倒是梦到了不少。”终于把绳子完全解开,殷无执扶着他的腰道:“可惜一觉醒来,全忘光了。”

  那梦应该极为美好的,醒来的时候却只留下虚无缥缈的感觉,完全想不起到底梦到了谁,又梦到了什么事。

  本来想着是不是秋无尘手上那个香起的作用,可既然天子闻了没有做梦,那必然只是巧合了。

  护城河的冰虽说化了,却也并未化全,偶尔还能看到大块的浮冰。殷无执背着他走向马车,忽然看到冰里有什么黑影,定睛一看,原是一只被冻住的老鼠。

  他新奇道:“这老鼠倒是有趣,大冬天的还来泅水,未料给冻死在了这里。”

  姜悟打了个哈欠,软软将脑袋搁在他的肩头,“困。”

  接下来的日子,殷无执时常会奏请姜悟出宫去玩,可惜姜悟精力有限,一出门回去就要歇三天才能缓过来,遇上朝事更是不得了,得加歇两日。

  御书房的事情已经几乎不需要姜悟操心,殷无执几乎可以独当一面,何况还有陈子琰在旁辅助。

  陈子琰发现殷无执很忙,有多忙呢,他除了处理每日送来的折子,还跑去翻了以前的史书,每天生龙活虎好像不知疲倦。

  “元太子因谋逆被射杀于宗庙,当时先帝也在,后来才查清楚,那日元太子是接到谕旨,以为有人要对先帝不利,所以带兵前去保护。”陈子琰道:“这件事在当年已经查的够清楚了,你还去翻那些干什么。”

  “先帝对太子下手时,难道就没有犹豫?”

  “按父亲所说,当时的背景是齐王端了在关京潜伏的赵人暗哨,还抓了赵国的暗哨头领,就是如今的太子赵澄,你应该没有跟他打过交道。”

  “没有。”殷无执坦诚道:“但我知道,他以前是文王世子,文王在赵国装病十几年,没想到竟是在卧薪尝胆。”

  提起这个人,陈子琰也有些唏嘘:“听说他与贺家千金指腹为婚,两人伉俪情深,婚后一年便诞下赵澄,未料后来被赵国天子横刀夺爱,发妻含恨吊死在赵王宫,文王也自此一病不起,当时嘲笑他的人不计其数,谁能想到。”

  殷无执深有所感:“只是可惜了那女子。”

  “是啊。陈子琰摇着头,深感惋惜:“我等是无缘得见这等美人了。”

  殷无执不太赞同:“我倒是觉得,这宫中亦有一个难得绝色。”

  “你是说陛下……”

  殷无执微微抿唇,陈子琰道:“这倒也是,她虽无权无势,可却是真真儿的被先帝捧在了心尖儿上,至今都无人敢动。”

  “……”罢了。殷无执道:“你接着说文王世子。”

  “对,文王世子,也就是如今的赵国太子,他当年被齐王生擒,那几日恰逢赵国变故,文王篡位成功,世子一跃成为赵国太子,齐王料定,一干暗哨一定会不惜代价力保赵澄,关京所有动静也都预示着这一切。”陈子琰回忆:“那日先帝特别秘密把赵澄带到了宗庙,准备用其鲜血祭奠先祖,只等赵国兵将来临,便一网打尽,可惜没有等来营救赵澄的暗哨,反而看到了元太子。”

  “难道那群士兵,连太子都不认识?”

  “下令射杀之人乃齐王部下,在发觉自己杀错人之后,便自尽在了先帝面前。”陈子琰道:“先杀太子,又自尽力保齐王,后来经过查明,对太子传口谕之人也是齐王府上,此事毫无疑问,就是齐王两头谋划,设计要杀太子。”

  “所以先帝便废了齐王双腿?”

  “正是。”

  殷无执回忆那端坐在轮椅上的齐王殿下,无奈道:“此事当真是扑朔迷离。”

  “所有证据皆指向齐王,还有什么好查的。”殷无执揉了揉额头,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赵澄后来是如何被救走的?”

  “说是挟持了宁王殿下,自己逃走的。”

  “祭祖宁王也在?”

  “这倒不是,那日祭祖先帝并没有杀赵澄,若要杀他太容易了,还是留着价值更大,后来为了看管方便,便将他关在了皇宫地牢,派重兵把守。宁王不知从何处得知,他一身蛊毒出自文王之手,毒既是文王研制,那赵澄必然也会清楚,于是便拖着病弱残躯去见赵澄,逼问他解毒之法,才生出了后来之事。”

  殷无执眉头紧锁,他又翻了翻几年前的文书和医案,道:“这宫中,果真有鬼。”



  入夜,紫云殿。

  姚姬抱着猫,将其放入了一个宽大的笼子里。

  也许是习惯了被关,大白猫喵呜了一声,软软拿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姚姬将它安抚好,道:“你看清楚了,太皇太后,当真没有在派人守着太极殿?”

  婢女道:“看了几日,确实如此,应该是见太后这段时间没有动作,以为您怕了她。”

  “可笑。”姚姬说:“我自己的儿子,我居然见不得,委实可笑至极。”

  “那太后,可要去看看陛下,听说这几日殷王世子总想着带陛下出去玩,陛下居然真的答应了。”

  “这个殷无执!”姚姬的语气陡然恨了起来:“该死的东西,竟敢勾引陛下,那老太婆该管的事情不管,如此放任这个狐媚子呆在陛下身边,到底想做什么。”

  “这殷王世子可不是一般狐媚子。”婢女语气酸溜溜:“心机深着呢。”

  姚姬看了她一眼,骂道:“白瞎了你这张好脸,连一个男人都比不过。”

  婢女:“……奴婢如今又近不得陛下之身。”

  “你弟弟呢?”

  “薏仁儿倒是去了几回,可陛下……分明对他无甚兴趣。”婢女稍显生气:“还差点被世子活活掐死。”

  “秦川不知道你们是姐弟吧?”

  “自然不知,奴婢与薏仁儿非一同进宫,平时交谈也有注意。”

  “那就好,明日你随哀家去见陛下,争取让他留下你。”

  “……陛下殿里,又不缺宫女。”

  “哀家自然有本事让他缺。”

  婢女眼睛一亮:“奴婢谢过太后。”

  姜悟打了个喷嚏,殷无执蹲在下头看他,问:“怎么?哪里不舒服?”

  姜悟低头看向自己放在木桶里的脚,又看了眼殷无执同样泡在里头的手,道:“累。”

  “臣蹲着都没嫌累。”殷无执道:“再泡一会儿,这样会更好睡。”

  “好睡。”

  “知道你平时就很好睡,但泡了会更好睡的。”

  “就要朕坐。”

  殷无执笑了:“是,就是想让你稍微坐直一会儿,对腰好,不能总瘫着。”

  姜悟坐着也不安生,左左右右地晃:“躺。”

  “再坐一会儿,泡好了再躺,躺着泡睡不好。“

  姜悟最怕睡不好:“够。”

  “马上马上。”

  姜悟懒得抬脚,他又坐了两个‘马上’,再说:“够。”

  “不够。”殷无执按着他的脚。泡在热水里的皮肤已经泛红,脚也变成了粉红色,看着颇有几分可爱,他道:“陛下,脚真好看。”

  姜悟礼尚往来:“你手也。”

  “陛下觉得臣的手好看?”殷无执道:“那,陛下喜欢臣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