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后我怀崽了-第28章
沉默大白
1 年前

  萧祈点头,眉宇间尽是得意。就差没把“师父不是说出笼的鸟不会回来么,看看这是什么”说出来了。

  邵宸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隔了千里也不耽误相互调情,没好气道:“叫我来干什么?”

  “师父觉得朕该如何回。”萧祈很是犯难。

  听到这话,邵宸可算明白一地的纸团是怎么回事了,自己的徒弟自己了解,说了句:“口是心非的人是讨不到媳妇的,皇上也不例外。”

  萧祈悟了。

  一炷香后,矛隼飞出正德殿。

  苏言风收到纸条时,已经是十日之后。他刚从山中回来不久,给矛隼喂了些打来的肉,拿着纸条进了屋子。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字后面印着红色的印章,是“萧祈”二字的篆体。

  苏言风一整个愣住,不太敢相信:“这是萧祈写的?”

  他不是应该回“朕才没想你”“朕很忙,没空”这类的话么?苏言风甚至都能想象出对方写回信时的表情。矜持而傲娇。

  “怎么突然就开窍了。”苏言风很困惑。

  他看着上面的字,默默补上剩下的诗句。脸颊不由得一红,心比蜜甜。

  傲娇之人一旦放下架子,直白的让人招架不住。

  苏言风将纸条小心收回,走到院子里,摸摸矛隼的羽毛:“你能不能再跑一趟?”

  刚飞回来的矛隼吓得肉都掉了,扑扇着翅膀飞到树上,一副死活不下来的架势。

  苏言风:“……”

  不停歇的来回飞,确实太为难鸟了。

  想了想,敲开师父的房门。不意外,叶深又在捣鼓药,听到开门声头都没抬。

  “师父,能不能把你的那只矛隼借徒儿用用。”苏言风开门见山。

  叶深抽空瞟了苏言风一眼,狐疑:“干什么?不是给你一只了?”

  “我想传信。一只不够,得两只轮换着来。”

  叶深更不解了:“你给谁传信?什么重要的事这么频繁?”

  苏言风不答。师父对萧国好像有偏见,萧祈作为萧国君主,应该也难逃,他还是不说了。

  “是不是萧祈!”叶深何等精明,“你是不是被他迷住了?!”

  “没有被迷住,就是无聊,互相交流一下。”苏言风撒娇,“师父就借我用用嘛。”

  叶深拿他没招儿,从袖中拿出长哨,递给他。

  苏言风成功叫回来另一只矛隼。两只小家伙是一只窝的,长得都差不多。师父这只更胖一些。

  “乖啊。”苏言风摸着胖隼的羽毛,“你好好送信,到了那边一定有好吃的等着你。”

  如此一来,两只矛隼轮流送信,就为了某两位见不到面的苦命鸳鸯。

  矛隼腿上绑的竹筒很细,塞不下太长的书信,却能塞下彼此的思念和牵挂。

  -

  李忠盛觉得最近皇上很奇怪。就拿一件事说吧,皇上放着好好的正德殿不待,非要在外面批奏表。命他将桌案座椅搬出来,自己就坐在外面批。刮风下雨也拦不住。

  还有,时不时便会无端发笑。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看得李忠盛一愣一愣的。

  七月份正是热的时候,今天又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晌午,李忠盛担心龙体,大胆进言:“皇上,天儿太热了,要不您还是进去吧。”

  萧祈坐在纳凉伞下,头也不抬:“朕不热。”

  他坐在外面,矛隼能最快看到他,他也能知道矛隼到了。省得又有哪个不长眼的吓到它们。

  李忠盛:“……”

  这到底是怎么了。

  皇上说话向来说一不二,李忠盛不敢再劝,只能更加努力扇扇子。心说要不请国师给皇上看看脑子?

  太阳缓缓西斜,快落山时,一只矛隼落在书案上。

  萧祈立刻放下朱笔和奏表,打开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夫君,我雨露期到了,抑制散好难喝,我都吐了,喝了两次才喝下去。】

  后面还画着一个跪地呕吐的小人。

  想起他上次雨露期,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喝抑制散的情景,萧祈心中一疼。

  吩咐李忠盛:“把冯太医叫来。”

  一盏茶的功夫,冯太医跪在滚烫的石板上,等待皇上发话。

  “抑制散的方子能不能再改良,不让它那么难喝。”萧祈道。

  冯太医硬着头皮解释:“回皇上,抑制散中最关键的一味药是湿虎根,没了它,抑制散便失去功效。这味药不管怎么处理都是腥臭味,臣实在是没有办法。”

  “没有能替代它的药材?”

  冯太医摇了摇头:“太医院已经尝试加入其他药材中和它的腥臭味,臣及各位太医已使尽浑身解数,却收效甚微。”

  很多药材天然就是如此,却偏偏又是最重要的,这没处说理。

  这种事萧祈自然没法为难:“下去吧。”

  也是,对方同样精通医术,但凡有改良的法子,他定然不会喝如此难以下咽的抑制散。

  再次拿起纸条,萧祈想:此刻要是能在他身边就好了。

  【乖。等你回来,夫君再也不让你喝了。】

  李忠盛站在旁边给皇上扇风,眼神往桌案上瞄了眼,光是第一个字就让他惊讶万分。

  乖?

  这个字是皇上能写出来的?

  等看到“夫君”后整个人已经麻了。李忠盛突然想起民间流传的一个说法:若是一个人太过反常,有可能是被夺魂儿了。

  皇上数月来一反常态的举动,简直像的不得了。

  但皇上毕竟是皇上,李忠盛不敢多哔哔,怕一不小心脑袋就没了。

  那书信那头的人是谁呢?

  李公公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多。

  -

  等苏言风收到书信时,雨露期已经结束了。整个人生龙活虎。

  叶深刚进院子就看到自家徒弟对着一张纸傻笑,眉头一皱,动作迅速地抢过来。

  看清上面的字后,跳脚大怒:“哪个不要脸的勾引我徒儿!这字条谁给你写的?是不是村头李家的小子?!”

  李家小子同苏言风年纪相仿,还是个天乾。自打苏言风来到泉柳镇后,总是想方设法套近乎,明显目的不纯。叶深防他跟防贼一样。

  他养大的乖徒,跟谁在一起必须得他同意才行。李家小子他没相中。孩子挺好,就是傻了些。

  “……”苏言风嘴角一抽,眼疾手快抢回来,“不是。师父就别问了,徒儿心里有数。”

  扭身撞上娘亲似笑非笑的眼神,苏言风更不好意思了。心里忍不住问候萧祈。

  让你开窍,没让你这么开窍。

  被数落一通的萧祈突然打了个喷嚏。可把李忠盛吓坏了:“奴才去叫太医!”

  “不用。朕没事。”萧祈叫住他。过了一会,又道:“朕听过一个说法,打喷嚏是有人在念叨。”

  “对对对,奴才也听过。”李忠盛连忙应和。

  萧祈满意一笑,开心了。

  忙到子时,萧祈回朝露殿就寝。睡之前会将所有纸条都看一遍,特别是带着唇印那张。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像是被烧着了一样。萧祈睁开眼睛,知道自己的信潮期到了。

  天乾每年有一次信潮期,持续月余左右。处在信潮期的天乾会不受控制地释放信香。需每日服用抑制散。

  以往信潮期萧祈会前往宫外的行宫居住,等结束再回来。

  李忠盛每年都陪着,他是泽兑,对信香没反应。本以为今年也不例外,却听皇上道:“给朕准备一碗抑制散。”

  李忠盛虽错愕不已,嘴上应了声:“是。”

  这可是皇上第一次喝这东西。

  腥臭味在嘴里久久不消,喝再多的水都没用。萧祈看了眼一旁的空碗,不由得一笑。

  “这算不算同甘苦。”

  --------------------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司马相如:《凤求凰》

  感谢订阅,鞠躬~

 

 

第39章 相见

  书信往来还在继续。最忙的反倒成了两只矛隼,整天飞来飞去。不过倒是胖了不少,毕竟有萧祈变着法的投喂,想不胖都难。

  转眼,梅园的红梅又开了。风雪中盛放,是独具一格的美。

  迫于严寒,萧祈已经将桌案挪到了正德殿内。桌案上的白玉瓶空空如也,看着极为突兀。

  没有少年折梅相赠,萧祈自己去了梅园。清幽的琴声隐隐传来,萧祈步子一顿,向梅园深处走去。

  抚琴的人是王婉君。她着一身华服坐在亭子里,身形瘦弱,看着就觉得孤单。

  三个月前,韩成业身受重伤,韩云婷请命挂帅。她跟他的兄长一样,生来便属于战场。不管出于何种立场,萧祈都不会将这样的女子囚于宫中,封她为帅,允其领十万精兵奔赴战场。

  宫中多了两位可怜人,一处相思,一处牵挂。

  见到萧祈,王婉君起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

  “起来吧。”萧祈语气淡淡,“朕来折枝,你继续。”

  琴声重新响起,萧祈穿梭在梅林间,折了些看着顺眼的梅枝。琴音传入耳畔,萧祈品了品:没他弹得好听。

  抱着梅枝回到正德殿,矛隼带着新的书信到来,正在跟肥啾玩闹。肥啾的鸟缘好到离谱,不过见了几次面,便轻轻松松拿下两位猛禽。成了团宠。

  胖嘟嘟的肥啾站在矛隼背上,叫得十分欢快。

  将梅枝插/进玉瓶里,萧祈走到矛隼跟前,动作熟练地打开竹筒。

  里面并没有字条。

  萧祈一愣,竹筒关着,应该没有掉出去。抱起矛隼走到窗前,借着光亮,萧祈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是一缕青丝。

  青丝指尖绕,与君共白首。

  看着缠绕在指尖上的发丝,萧祈眼神似水般温柔,低声自语:“都是哪里学来的招数。”

  朕怎么不会。

  萧祈让李忠盛找来个荷包,将发丝放进去,随身佩戴。他向来不喜欢佩戴这些东西,总觉得太过麻烦。现在不一样了。

  转眼年关已至。

  除夕宫宴上,属于皇后的位置又空了出来。萧祈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兴致缺缺。

  前日他收到书信,约好在今晚放天灯。宫宴结束,萧祈第一个离开,只身来到醉花轩。

  醉花轩依旧萧索破败,一盏天灯盈盈升起。

  萧祈抬头望着,思念取代哀痛:“母妃,孩儿不孤单了。您在天有灵,请安息。”

  -

  新年过后,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开始。

  县试、府试、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其中,会试在都城举行,由礼部主持,录取前一百名为贡士。贡士会在揭榜后的半个月后参加殿试。

  六月,近千名通过乡试的考生齐聚都城,可谓人才济济。

  苏言风一身白衣,戴着面具进入客栈的瞬间,出尘脱俗的气质便吸引了很多道目光。

  他本人恍若未觉,走到柜台前:“可还有房间?”

  店小二查了查,笑眯眯道:“客官你来的巧啊,就剩最后一间上房了。”

  苏言风掏出银钱:“有劳。”

  刚要离开,旁边响起一道声音:“公子留步。”

  苏言风扭头看去,一位同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朝他走过来,折扇一收,很有文人雅士的风范:“在下工部侍郎之子腾锦瑞,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表面打招呼,实则显摆家世。

  苏言风心说:当朝皇上是我夫君。你爹再厉害也厉害不过我夫君。

  不过他行事素来低调,不想张扬。何况说了也没人信。回礼道:“苏君同。无名小卒,不足挂齿。”

  君同是他的字。参加科举之前,师父给他举行了加冠之礼。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是他自己选的字。

  进了房间,苏言风反手锁上门,临窗而立,看着窗外的景色,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阔别一年,他回来了。

  -

  “此次科举共有九百二十三名考生通过乡试。”礼部尚书给萧祈汇报情况,“会试将在十日后举行。”

  “可有考生名册?”萧祈问。

  礼部尚书连忙将名册呈上去。

  乡试考试来自四面八方,且时间不一,无法按成绩登记,只能按先来后到。

  萧祈手捧名册,一页一页向后翻。终于在倒数第二页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名字。

  苏君同。

  君同是他的字,萧祈知道,他特意来信说过。更知道这二字的出处。

  心满意足合上名册:“没什么问题。”

  苏言风在客栈待了九日,跟其他聚在一起吟诗作对的考生不同,他一直窝在房间里。

  以防漏题,所有考生都在同一日参加会试。

  第十日清早,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皇宫走去。进了宫门,所有人都左瞧瞧右看看,只有苏言风,安静走在队伍末尾,极为淡定。

  身旁一位男子赶上来:“公子为何戴着面具?”

  自然是怕被大臣认出来。

  苏言风缓缓开口:“样貌丑陋,见不得人。”

  他的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鼻尖以下是露出来的。男子仔细瞧了瞧:“可我看公子不像丑陋之人。”

  “上半张脸毁容了,所以难看。”苏言风从容应对。

  行了有半炷香的时间,终于到达考试之地。

  各位考官检查考生的身份文牒和应试证明,无误后方可入座。轮到苏言风时,考官瞅了眼他脸上的面具,思索片刻,问:“脸怎么了?”

  苏言风答:“毁容,难以见人。”

  皇上特意交代,要尊重考生的穿着癖好,不得冒犯。不过是半张面具而已,又情有可原,不必为难。

  苏言风成功入座。

  会试是看不到皇上的。苏言风也不意外对方没出现。毕竟不能坏了规矩。只要他通过会试,不愁见不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