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朝后别走-第7章
爱白袜复肌休育生
1 年前

  薛潮跟在身后。

  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只有风路过灌木丛的声音,皎洁的青石板上,两道长长的身影挨得很近。萧灵祤突然道:“别人的红布条上头都是成双成对的名字。”

  薛潮一怔,不知他为何说这个。

  “没什么。”萧灵祤心情很好的样子,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那位羸弱的老人家费了好大劲儿,挣开了绳子,在一旁很猥琐地偷看。

  不得不说,走在一起倒真般配。老和尚在心里啧啧叹道。

  可能是风有些冷,萧灵祤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一些,想给身边的人挡风,薛潮察觉到他的小动作,以为他冷,便也不动生色地侧身挡住了风。

  他们都在偷偷给对方挡风,但不知道对方也在为自己挡风。

  .......风挡了多少不知道,老和尚只知道自己受到了一万吨的伤害。

  老和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捂住胸口:你们给彼此挡的不是风,是一个不知名寂寞老人酸溜溜的目光。

  手都碰在一起怎么就不拉呢,真让人着急。老和尚心急如焚,忍不住小声道:“快点拉!”

  萧灵祤皱起眉:“谁在说话?”

  薛潮有种不祥的预感,立刻道:“风声。”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德高望重的咳嗽声。

  不会吧。

  薛潮不祥的预感更加强烈。

  然后便看到了一张慈眉善目的脸。

  老和尚拿着木鱼飞奔过来,热情道:“这位施主,来了啊,出家吗!”

  ......薛潮瞬间一个脑袋两个大!

  萧灵祤皱眉,什么出家不出家?

  老和尚像刚看到萧灵祤一样,道:“呀,这位施主看着脸生啊,快帮忙劝劝。”

  萧灵祤皱眉道:“他不出家。”说完拉着薛潮就走。

  老和尚伸手,不甘心地挽留,洪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走啊!!!资质真的很好的!!!真的不考虑吗!”

  萧灵祤闻言,脚步一顿,转过身,面露不悦:“他有老婆孩子,不出家。”

  和尚恍然:“哦——”

 

 

第9章 狂野之徒

  薛潮在一旁忍着笑。

  老和尚眉头一皱,固执道:“可是——”

  萧灵祤直接拉住薛潮的手。

  老和尚再一次恍然,胡子眉毛都写着原来如此。

  薛潮反手扣紧他的手,眼里的笑意愈甚。

  萧灵祤有些不自然,正欲松手,却被薛潮拉得更紧。

  圆满了。老和尚在心里淌泪,正了正神色,不死心道:“若感情不好——”

  这次薛潮道:“感情甚好,蜜里调油。”说完看向皇帝,轻笑着挠了挠他的掌心,像是低声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悄悄话,“是不是?”

  ......关朕何事?

  *

  老和尚说要和薛潮讨论两分钟佛法满足自己的心愿,然后用眼神暗示薛潮来旁边一下。

  手间还留有那人手上的温度,薛潮心情很好:“何事?”

  老和尚悄声道:“根据老衲多年的经验,你那心上人相当喜欢你。”

  薛潮道:“何以见得?展开说说。”

  老和尚:“......”还能笑得再不争气一点儿吗?

  薛潮道:“想听听得道高僧的看法。”

  高僧很吃这一套,胡子一翘,道:“那位公子跟你在一起时,仿佛变了一个人,表情生动了很多。但他单独一人时可不是这样,整个人看不出什么情绪的。”

  薛潮心里一动。

  老和尚悄声问道:“话说你心上人是什么身份啊?”

  薛潮道:“皇帝。”

  老和尚:“......”

  见过吹牛的,没见过这么吹牛的。老和尚鄙视地看着他。

  *

  回去的路上,薛潮自然而然捉住他的手。

  萧灵祤挣了挣,没挣动,看向他。

  “皇上帮帮忙,索性送佛送到西,”薛潮逗小动物般挠了挠他的掌心,嘴角轻轻扬起,“臣得找找感觉,不然待会儿露馅,又有哪个觊觎臣风姿的老师父劝臣出家怎么办?”

  萧灵祤:“便出家。”

  薛潮看着他:“那我老婆孩子怎么办?”

  萧灵祤:“......”看朕做什么?还笑得这么丑。

  过了会儿,萧灵祤道:“好了,没必要找感觉了。”

  薛潮装作没听到。

  萧灵祤:“大胆。”

  薛潮睁眼说瞎话:“臣倒想松,但皇上一直不松手。”

  萧灵祤提起两人拉在一起的手,晃了晃,让他看看是谁不松手。

  薛潮惊道:“这是谁的手,竟然这么般配。”

  “......,”萧灵祤懒得理他,“来人——”

  “没人,”薛潮总算舍得松手,跳到他面前,堵住他前面的路,轻笑道,“就我。”

  萧灵祤:“......”

  薛潮道:“是不是很危险很不靠谱?”

  薛潮将自己的手送到他手边,挨了挨:“你看你还拉。”

  萧灵祤冷着脸,索性坐实了,直接拉住他的手。

  薛潮目里含笑,安静地回握,捉得很紧:“大晚上和逆臣贼子独处怕不怕?”

  萧灵祤想摁他的狗脑袋。

  “不怕,有我保护你呢。”薛潮摸摸他头发,快速跳开,怕被打。

  没想到萧灵祤突然将他扯到面前,看着他眼睛,面无表情道:“薛潮,听着。”

  萧灵祤一字一句道:“是朕保护你。”

  *

  结果刚霸道地说完保护别人,便花了别人几文钱在路边吃了碗小馄饨。

  路人稀少,偶尔路过的人也是行色匆匆,萦绕的白烟间,老人乐呵呵地上了馄饨,靠在火炉边闭目养神。

  薛潮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后脖:“终于饿了啊?小铁人。”

  萧灵祤:“......”

  萧灵祤抬头看他。

  薛潮眉目带笑:“怎么报答臣?”

  萧灵祤反问:“你想要朕怎么报答你?”

  薛潮叹了一口气:“这么冷的天,想要一个来自圣上的温暖抱抱不过分吧?”

  萧灵祤:“是不过分。”

  薛潮张开手臂。

  萧灵祤道:“先欠着。”

  薛潮便道,何年何月何日,何时何地,皇上欠他一个拥抱,承诺稍日再还,按日利息一个记。

  萧灵祤吃到一半,皱眉道:“太奸商了吧?”

  薛潮扬唇:“没办法。”

  一不小心,便笑得很好看招摇。

  萧灵祤看了两眼,淡定地移开视线,过了会儿,正了正神色:“来,客观谈论一个问题。”

  “嗯?”

  萧灵祤状似不经意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好看?”

  薛潮敛色道:“客观来说,很多人都说。”

  “......,”萧灵祤讶异道,“恭维你的人竟这般多?”

  薛潮被逗笑。

  哪里好看了,为什么很多人都说?的确有一点点姿色,但也没好看到人人都说好看的地步吧。萧灵祤又暴躁地吃了碗馄饨。

  “慢点吃,不着急,”薛潮屈起手指碰了碰他的额头,又重复了一遍,“不过真的很多人都说。”

  “知道了。”冷静的声音传来。真不知道这种事有什么可一再强调的?

  薛潮忍着笑:“心情不好?”

  萧灵祤平静地扯了扯嘴角,让他看:“没有不好。”

  萧灵祤问:“好好的为什么说你好看?”

  薛潮单手拄脸,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的表情,用漫不经心的口吻道:“给臣说亲呗。”

  萧灵祤一顿,半晌,嘴角往上扯起:“好事。”

  薛潮捉住他的衣角:“但臣心里有人了。”

  萧灵祤:“哦,好事。”

  薛潮笑着说:“这个的确是好事。”

  萧灵祤:“......”干什么一直对朕笑?丑死了。

  薛潮心情明媚,顺着他的衣角,又去捉他的手,即将碰到时。

  萧灵祤:“薛潮!”

  薛潮吓了一跳。

  萧灵祤冷静道:“没事,你走吧,记得给朕付账。”并给了一个很充分的理由,“突然不想看到你。”

  他不想看,薛潮便故意凑过去让他看。

  萧灵祤:“......”

  老人也不打盹了,在炉边看着他俩直乐。

  *

  王府里,萧灵绵给小鹦鹉梳理羽毛,画面和谐,其乐融融。

  该吃饭了。小鹦鹉拿翅膀碰碰他,真情实感道:“大昱第一美男子!”

  萧灵绵摆摆手:“我不是。”

  小鹦鹉饿得不行,拿翅膀坚定地指着他:“大昱第一美男子!”

  萧灵绵轻咳一声,就是欣赏它这一点,不畏权威,敢于反抗自己不实的观点。

  像极了自己日常反抗皇兄。

  一只小鸟,竟然这般有气节,也不知道是跟谁在一起耳濡目染。

  萧灵绵淡淡道:“你这大昱第一神鸟真不老实。”

  小鹦鹉尾巴一翘。

  彼此都很享受互相吹捧的快感。

  享受归享受,但大昱第一神鸟也是要吃饭的。

  小鹦鹉跳到他手臂上,一个劲地叫:“大昱第一美男子!”

  萧灵绵淡淡道:“很明显么?”

  小鹦鹉蹭蹭他:“大昱第一美男子~”

  说完嘴巴张到最大,等喂食。

  萧灵绵喂它吃东西,谦虚道:“好了,低调一点儿,免得遭人妒忌。”

  .......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是怎么丧心病狂地用了好几天教小鸟说这句话的。

  萧灵绵一边投食,一边有先见之明道:“这个点,我皇兄一定在和那个人见面,腻腻歪歪,幸好你呆在我这儿。”

  小鹦鹉把纯洁的小脑袋藏在他怀里。

  *

  次日,风和日丽,皇帝心情不错,将闻烽那日送来的珍稀补品赐给薛潮。

  薛潮嘚瑟地在薛谋面前炫耀。

  因为几个小时前,薛谋总算接受了他家将军每晚偷偷摸摸是去皇宫的事实,但并不怕,因为睿智的大脑经过缜密的推算,得出皇帝不喜欢薛潮的结论。

  薛潮立刻用【你这脑子还能不能用了】的眼神看着他。

  薛谋很自信,他薛谋走到如今,靠的是智谋和胆识。

  薛谋道:“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我研究过成百上千种感情方面的案例,像你这种的见得多了,根本不能说明什么。”

  薛潮眯起眼睛:“你为什么研究那么多案例,还是感情方面的?”

  几年前老将军舍弃孩子和自己夫人去江南祖宅养老,朝里好友劝他,还能发光发热几年,老将军摆摆手,拒绝了。

  薛谋一向懂事,又长薛潮五六岁,老将军看着他长大,将其视如己出,交待他好好照看薛潮。所以薛谋是将府二把手,对薛潮而言更像兄长一样,涉及金钱的脏活累活都是他干。

  薛谋道:“这是重点吗?重点是你太不礼貌了,每次都冰冰冷冷地爬床,让九五之尊替你暖床。”

  薛潮一顿,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虽然不知道这种狗屁细节他是怎么想到的。

  薛谋道:“这像话吗?”

  薛潮:“不像话,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为什么会研究那么多感情案例?”

  这些年薛谋一直跟在他左右,疆场杀敌,王城处理杂事,这个人热衷于在各种事情上瞎琢磨,从冷兵器,到兵法,唯独不会琢磨感情,不然也不会二十四岁的高龄(不是)仍孑然一身。

  薛谋道:“不和你说了,说不通,大家思想不在一个层面上。”

  薛潮也不回话,只是捧着小瓷碗,叹了口气:“心上人送来的东西就是不一样。”然后炫耀一般,喝了一碗又一碗。

  薛谋披着厚厚的袍子,恶毒地看着他,摩拳擦掌,想给他爹妈写信,他家孩子管不了了。

  *

  薛潮去御书房看了皇帝一眼,又熟门熟路地摸到寝宫,自觉地爬床躺好。

  一切如常,只是一股热腾腾的气息在周身游走,薛潮感觉有些热,但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便没有多想,随意地扯了扯衣襟。

  没过一会儿,情况便有些不对劲了。

  这是皇帝睡过的地方,脑子里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这一点,气血直往下冲。

  等薛潮反应过来便已经控制不住了。

  欲.望来得奇怪,没头没脑便来了,薛潮甚至来没来得及思考怎么回事就已经有了燎原的趋势。

  薛潮试着调整呼吸,转移注意力,但转移了半天心里还全是萧灵祤。

  空气越来越热,闷热难当,仿佛身处巨大闷热的火炉之中,有什么东西被点燃,愈烧愈烈,下复火烧火燎,额头沁出细汗。

  薛潮眉头蹙起,不受控制地想着萧灵祤。

  那个人总是待在御书房处理政事到深夜,也不知道有什么忙的。现在这个点太早,他不可能回来,这种人成亲后一定会让自己貌美如花的皇后独守空床成天不着床。

  他若是回来,看到床上的自己,会先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懒洋洋地置之不理。

  他的手总是微冷,指间会有不易察觉的墨渍,连他也不知道,就像他不知道自己有时候的表情有多可爱。

  自己如今便躺在他床上,鼻息间好闻清淡的檀香味,随着一呼一吸越来越浓烈,仿佛萧灵祤就在自己身边,恍惚间已经嗅到他脖颈间好闻的味道。

  突然像是有什么助长了火势,呼吸也变得灼热,薛潮呼吸又重又乱,身体也越来越热,濒临爆炸的边缘。

  想着他远远不够,想再做些什么。比如,把他压在身下,看他波澜不惊的眸子因为自己情动,蒙上层好看的水雾,露出不同于平日的模样,小声叫自己的名字,然后肌肤相触,紧紧相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