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夏+番外-第7章
蜜桃屁屁
1 年前

  李虔去拽周子明的手,还打了上来劝说的莫咨尧,周子明忽然从那个惭愧得无地自容的人,变成了护卫朋友的人。

  “对于你来说,婚姻到底是什么?我又是什么?”李虔冷笑着离去。

  这是他们感情的第一次破裂。

  第二次仍然由白露引起,尽管她从未有意置身局中,但就是牵动了所有人。

  那时,李虔和周子明的关系刚好有所缓和,两人约好假期一起出去玩,周子明就失约了,因为他接到孙天一的电话,白露被高越这个人渣男家暴,他要去杀了他。

  周子明去阻止孙天一,幸好未酿成大祸,只不过难道持刀行凶,有意伤人的罪告。

  也是在那一天,周子明在李虔眼中看到彻头彻尾的失望。

  “你为什么骗我?”

  “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和你商量。”

  “……你们一早探明了路线,准备了工具,是事发突然?”

  “……李虔,我不想说这些了。”

  “那你想说什么?”李虔咄咄逼人,“你爱她吗?”

  他的目光如霜,容不下任何谎言的污垢:“……以前爱过。”

  “那现在呢?”

  周子明只觉得疲惫,不想再说:“……你别逼我。”

  “你爱她吗?”李虔执意要问出一个结果。

  真话还是谎言,什么又是真话,什么又是谎言,周子明的心很酸:“我……说不清楚,她是我从小到大的一个梦,我不知道,李虔,真的。”

  他想表现脆弱来获得李虔的谅解,但是李虔却把它当作一个肯定的回答:“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仅仅一时冲动吗?”

  “不是的。”周子明喊出来。

  李虔却苦笑着摇摇头:“周子明,你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吗?你的心到底是怎么样的?到底分给了多少份,给多少个人?”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我?”

  他闭上眼,不去面对周子明凄凉的目光,“所有事实都摆在我面前,你要我怎么看你。”

  周子明恨他的冷漠,恨他不理解自己,“既然你已经不再相信我,那就离婚吧!“

  李虔看着他,极力压制自己的痛苦,将身体震动减少到最低,好久才下定决心,给出一个回答,“好,我这个笼子适中是管不住你这只鸟的,我们分开。”

  就这样,为白露出头这件事,最后演变成一个恶x_ing的y-in谋,导致了李虔和周子明、白露和高越的离婚。只是当时,他尚且认为,至少有一个人能够幸福。不会是他,也应该是白露。

  ……

  回到现在。

  他趴在地上,听到手机那边的传来莫咨尧焦急的声音。

  “周子明,你没事吧!周子明?”

  “……”强忍着哭音,他问道:“白露……”连说起这个名字,都觉得撕心裂肺,“她是怎么死的?”

  “……在你哥哥的坟前,吞安眠药。”莫咨尧有意结束这个话题,“周子明,你听我说,不要太难过了,这也许对她是最好的结局。她喜欢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她没有办法摆脱那种痛苦,活着对于她只是一种折磨。”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就从来没有做一件正确的事。”

  莫咨尧还想劝说什么,周子明却把电话挂了。

  黑暗啊,痛苦啊,只能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承受,不能让它再扩散出去。

  ……

  李虔捏着眉头回到家时,已经十二点了。

  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就直觉x_ing地觉得不对劲,房间里没有开灯,而且充满了酒味。

  “……”他的目光搜寻一遍。轮椅就孤零零地站在窗台边,晒着月光,它的主人呢?

  一步步走去,不用太费劲,就在厨房泛着光的冰箱下,找到了抱着啤酒瓶,哭得一塌糊涂的周子明。

  他是自己爬到这里来得。

  李虔连他的名字也不想喊,握紧拳头,只想把一切都砸个粉碎。

  却还是花光十二万分的忍耐力,蹲下来和他说话。“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周子明睁着红眼看他,说话不太清楚:“为什么?因为我心里难过。”

  “为什么难过,今天早上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李虔用手指替他梳理头发。

  “不好,一点都不好。”周子明如受了委屈的孩子,放开酒瓶,直奔李虔的怀抱。

  李虔僵硬着手,没有回报,眼睛愈发得深沉。

  “李虔,我做错事情了。”

  “什么事情。“李虔的声音暗哑。

  “很多事。“周子明闷闷地说,他不想和李虔说白露的事情,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这么伤心是因为白露(不是全部,大半部分),不想再和他发生争执。

  李虔没有说话。

  周子明退出来,抬头望着李虔,泪眼朦胧成一片:“过去都是错的,李虔,”他喊他的名字,“我们能不能重新来过,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在等,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可是,正如当年,李虔没有等到他的一样。

  面前的李虔摇了摇头,“回不去了,周子明。”他的手,永远是欲前又止,“我们回不去了,我能答应的,只有照顾你下半生这件事,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誓言,其他的,”说出这句话对于他同样艰难,周子明曾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却被硬生生割离了,让他彻夜反转,痛苦得没有安宁的一r.ì。

  回不去了。

  “其他的,勿做他想。”

  周子明崩溃地大哭起来,他能被允许地只有抓住李虔的衣服,而非投入他的怀抱,他再也没有那个权利了。

  想要回到过去。周子明在心里无声呐喊。

  想要回到过去,让一切重来,订正所有的错事,把坏事变成好事,回到曾经相爱的r.ì子,回到初识的那天,就像所有的伤痛从未曾到达过一样。

  ……

  要回到那r.ì,yá-ng光从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里s_h_è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穿着黑白礼服相对而立,像是两颗树,要站成永恒。

  周子明一只手落在李虔手心,另一手攥拳放在嘴边,他假意咳嗽了几声,“今r.ì,我这方没有家长,那就由我自作主张,将自己许配给你了啦。”

  李虔宠溺地笑笑,将戒指套进周子明的无名指,“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

  “好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周子明也笨手笨脚地给李虔戴戒指。

  相合无间,李虔握紧自己的手,像是握住了一个誓言,他在心里默念,刚才神父教给他们的誓言:“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另一半,从今r.ì起,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一直爱你,照顾你,直至死亡。”

  那个时候,他没想过要铭记誓言,周子明就是誓言本身。

  那个时候,他也没思考过一辈子,不知道一辈子竟然这么短。

  作者有话说:

  天啊,我另一篇竟然有一个收了,大概是可怜我,不管是谁,我还是觉得很感激。

  本篇文章,除去番外,预计写12章。

  冲啊,加油完结,今天做了封面,希望早点出现一个收藏或者留言的小可爱。

8、曼陀罗

  ◎-◎

  小圆给周子明打电话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有紧张的。担心自己是不是太唐突了,也许周子明早就投入自己的生活了,把她给忘了呢。

  没关系,即使是作为曾经照顾他的护士这个身份,应该也有权力打电话关心一下他身体是不是好一些了。毕竟九月和十月的定期检查他都没有回医院做。

  “喂。”

  只听到他说这一个字,小圆的呼吸急促起来,一时不知道嘴巴里应该蹦出哪一个字。

  “是我小圆。”她听到自己骤然提高的声音。

  然后,她就听到周子明在电话那头笑了,是那种很温柔的笑,一如既往地融化冰雪,消化了她的不安。

  她放松下来,“我打电话给你,想问你最近好吗?”

  “嗯……”他收了笑声,“还好吧。”语气不咸不淡。

  小圆从中听不出什么,她犹豫,她退怯:“……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周子明在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在小圆以为她的沉默是一个肯定的答案时,他开口了,“没事,相反,我很高兴你能打电话来,我一个人挺无聊的。”

  “无聊”这两个人勾起了小圆对周子明还在医院时的回忆,那个时候他总是喜欢摁呼叫铃,还曾和自己无比落寞地提起,他最害怕孤单。

  但是,现在处境应该有所不同才是,“李先生他没有陪着你吗?”大概是李虔给小圆的印象过于冷酷,以至于她说到他时,下意识用了尊称。

  “他啊,”周子明把语调拖长,“他忙着呢,要上班,”说着,他笑起来,“要赚钱养我,照顾我。”

  “那你一个人在家?”

  “是的啊,在数叶子呢,看今天能掉下来几片。”

  小圆忍不住对他心生怜悯,几乎是把满腔心意压在嘴边:“那我来看你吧。”

  周子明又笑起来,清脆爽朗,但是真心的笑,“谢谢你啊。”

  他这样说着,让小圆以为他是要拒绝她了。

  却未料到下一秒,他的声音低下来,流露脆弱般地开口:“好吧,我正想找个人说说话呢。”

  小圆回答得很快,表现她的勇气似地:“好,你找不到人说话的人,就找我吧!”

  “嗯,我把地址发给你。”

  “好的,下午见。”

  小圆放下电话,她长呼一口气,然后趴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上面记述了她众多的心事,大多是毫无新意、琐碎的r.ì常生活,所以周子明那样复杂的故事才会格外地吸引她。

  她抬起头,正对上桌子上那张薇薇安·迈尔的自拍照。

  “孤独啊。”她下意识地念叨这两个字。

  ……

  李虔的屋子,坐落在小巷的尽头,如果不是今天按图索骥,小圆根本就不知道B城还藏着这样一个地方,将所有的繁华都隔绝在外,老旧简朴地生活着。

  “你好,有人在家吗?”她敲了门,心里却想着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周子明这件事,叫说周先生似乎太过生疏了,可是大大咧咧喊直接喊周子明三个字似乎也不是很适合。

  23床,这个名字反而让她觉得亲切,可是周子明现在也不是她的病患了。

  不管了,在门未被开启的那一瞬间,小圆就下定决心,今天她要做个称职的关心病人的好护士。

  “来了。”

  周子明奋力地转动轮椅,来到门边,开门。

  一眼瞧见被白色毛衣和孔雀绿颜色的围巾所裹挟的小圆,她带着花色手套,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下午好。”她向他点点头,推过他的轮椅转向室内,再关上门,一如她当时在医院里照顾他那样。

  “这么冷的天,难为你过来了。”

  “不会,就是路上有点赛车,挺烦的,”室内开着暖气,小圆把围巾解下,然后把手中的袋子递给周子明,“这是给你买的点心。”

  “谢谢。”周子明接过去,拿出袋子的东西,“一品斋的小蛋糕,好久没吃过了。”他打开盒子,自己拿了一个,又送还给小圆,“你也吃,坐吧。”

  小圆接过,坐在沙发边,和周子明闲谈起来。

  “你九十月都没有去医院,我也没有办法见到,你现在身体好些了吗?”

  “过得去,就养着呗。”周子明只吃一个蛋糕就吃不下了,拿着纸巾擦手。“温室里的花朵。”外面可冷了呢,他就躲在这里。

  “那康复训练有做吗?”

  周子明点点头,“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呢,指不定那天我就好起来了呢。”

  “嗯,这个一定要支持下去,好不好另说,但能有效减缓你身体机能的退化……”

  尽管周子明还是面色如常地听着,小圆还是决定不再说下去,她离开这个话题,“药呢,还有吗?”

  “还有挺多的,天天吃真是没意思,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周子明做了个哭丧的鬼脸。

  “那是对你身体有好处的……”

  周子明抢过她的话,“也是要坚持吃对吧。”

  小圆被戳破心思地点点头,“那那……那,”她想了想还有什么能问的,“你还有其他哪里不舒服没有?”

  “嗯嗯嗯……也没有,就是心情不好,”周子明握着手在胸前揉着,“堵得慌……”他忽然脱离这个情景:“小圆,你今天太像一个护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