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太宰君的负面情绪能形成咒灵吗?”月见里虹映好奇地盯着隔着一个织田作之助的人黑发少年,“会被「人间失格」无效化吗?”
太宰治耸了耸肩:“不知道呢,或许不可以吧。”
“我想也是,不然港口Mafia四处都是行走的咒灵了。”月见里虹映说,“但敌对势力对太宰君的恐惧没准儿会形成咒灵。”
“真的吗?那也太有意思了吧!”太宰治瞬间来了兴致,他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光,“这个咒灵也会喜欢自杀吗?”
月见里虹映:“……”
月见里虹映:“我不知道,你可以去问问他。”
但太宰治的兴趣只持续了短短一秒,就蔫了下去:“但就算把他袚除,他也会因为人类的恐惧而再次形成吧?太可笑了,每一次的死亡都意味着新生,每一次的新生都意味着死亡,无视他的意志,如此反复地诞生,永远没有尽头,所谓地狱也不过如此吧?”
月见里虹映沉默了片刻,他看了看左边的坂口安吾,又看了看右边的织田作之助,然后缓缓开口道:“这个哲学话题太沉重了,你们谁来接一下?”
坂口安吾喝了一口酒,淡定地说:“你这么一开口,就不沉重了。”
“就是啊,而且为什么你不试着接一下呢?显得你很不想搭理我。”
太宰治坐了下来,他趴在吧台上,偏头看着神色冷淡的深蓝发少年,“我还挺想……听听你的想法呢,月见君。”
“我没有任何想法,也不明白你想让我谈论什么。”月见里虹映顿了顿,“如果非要说什么的话,你所说的「永远没有尽头」是不存在的。”
太宰治笑了笑:“也是呢,只要我死了就能终结这个循环,人类的忘性是很大的。”
月见里虹映摇了摇头:“不,还有一个选择。”
太宰治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是什么?”
月见里虹映平静地说:“加入红十字会,当一个好人。”
太宰治:“……”
坂口安吾:“……”
织田作之助:“嗯,是个好主意。”
“织田作,溺爱小孩是不对的哦。”太宰治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要让他明白现实和虚幻的差别,不要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了,智商就是这样降低的。”
坂口安吾觉得自己像一只薛定谔的猫,处于既想赞同又想反对的状态,最后只能选择一个折中的说法:“一般来说,不可能出现的情况没必要单独列出一个选项。”
月见里虹映不是很理解他们的大惊小怪。在他看来,不就是换一个阵营的事吗?
连夏油杰都能叛逃被通缉,太宰治去做好人也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吧。
更何况,有资格当他外置大脑的人,不至于连这种小事都不能适应。
于是,他半真心半故意地说:“好歹给太宰君一点自信吧。”
坂口安吾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太宰缺的是自信吗?”
织田作之助捏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但我觉得月濑说的很有道理。”
太宰治无奈地摇了摇头:“哪怕月见君提议全体黑蜥蜴一起上街捡垃圾,你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织田作之助疑惑地问:“这有什么不好的吗?很环保啊。”
“我也觉得不错,明天就组织第一届环保大赛吧。”月见里虹映语气轻快地说,“异能特务科会因为港口Mafia上街捡垃圾,发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作为表彰吗?”
坂口安吾无力地吐槽:“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但处理好垃圾确实很重要。”织田作之助想起了今天刚接到的工作,“最近我在调查一起入室杀人案,就是因为乱丢垃圾。”
趴在桌上的太宰治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没有被绷带缠着的鸢色眼睛充满期待:“终于到了我最喜欢的织田作讲故事的时间了吗?”
“那人囤了一个礼拜不清理,家里和过道散发着一股很明显的异味,邻居提醒他很多次了,但没有用。”
织田作之助说,“在一次严重的冲突后,忍无可忍的邻居闯入他的家中,帮他把垃圾倒了。”
“呃……”三人齐齐陷入沉默。
坂口安吾提出共同的疑问:“不是入室杀人案吗?”
“难道被杀的是邻居?”太宰治猜测道,“因为他发现了房主的秘密?”
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没错,房主的真实身份是连环杀人犯,那股异味不是垃圾的臭味,而是尸体的腐臭味。邻居帮房主……倒垃圾的时候,残肢的指甲划破了垃圾袋,所以他就被杀人灭口了。”
太宰治啧啧称奇:“这就是当好人的下场吗?”
月见里虹映疑惑地问:“这不应该叫入室被杀案吗?”
“你们俩是反社会人格吗?”坂口安吾木着一张脸,他推了推眼镜,他觉得自己快习惯了,他们永远抓不到真正的重点,“凶手抓到了吗?”
“没有。”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但凶手的身份已经确定了,是一年前那起恶性异能力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藤田大地。”
坂口安吾眉皱起眉头,他对这件案子的印象非常深刻,当时负责这起案子的调查小组迟迟没有进展,直到月见里虹映接手才将凶手捉拿归案。
他不动神色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深蓝发少年,但他看不出任何端倪,对方依旧维持着那副估计天塌下来都不会有丝毫变化的表情。
“他越狱了?”月见里虹映似是随口一问。
织田作之助答道:“嗯,就在半个月前。”
月见里虹映半敛着眸子,眼神晦暗不明:“半个月都抓不到,真没用啊。”
他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常温的水顺着喉咙缓缓淌下,像是急于安抚那颗不再平静的心。他放下玻璃杯,和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水面约莫二分之一的位置。
他基本上可以确定另一名遇害者的身份了。
藤田大地的杀人的规律是按照名字的罗马音,他的名字Fujita Sawamura共有七个音节,当年他已经杀了六个人了,就差最后一个就能完成他的目标,但他却在对第七个人下手前被捉拿归案。
如今藤田大地越狱成功,必定会完成最后一步,给他的目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而这种杀人犯往往不会更改原定的人选。
算算已知的时间线索,全都能对得上。
“半个月的时间,绰绰有余了。”太宰治懒洋洋地说出与月见里虹映一致的想法,“另一位遇害者就是当年逃过一劫的第七个人吧?名字的第七个音节是「RA」。”
“我不知道,但她名字的第七个音节确实是「RA」。”织田作之助抿了抿唇,“我在藤田的家里翻到了一个女士挎包,应该是被害者生前的物品,里面有一本刚领的结婚证,女方的名字是松岛晶。”
“松岛晶?”坂口安吾皱起眉头,“这个名字好耳熟。”
“是前台小姐。”耳边响起如羽毛般轻飘飘的声音,月见里虹映虚握着玻璃杯,浅灰色的眼眸冷淡地注视着水面种的倒影。
松岛晶……
Matsushima Akira。
当年在藤田大地的手下侥幸逃过一劫的第七人,时隔一年却没有再次逃过被杀害的命运。
月见里虹映不禁心想,既然看不住人,为什么要建监狱呢?
第三十一章
次日上午,织田作之助找到了藤田大地的房东,想要询问一些有关藤田大地的信息。
“怎么又来了一个?”房东是一个精神不佳的中年男人,他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嘴里念念有词,“今天天还没亮就来了个小屁孩,说自己是来调查的政府官员,还给我看了证件……”
尽管房东满腔怨言,但一听织田作之助是港口Mafia的成员,他赶紧闭上了嘴,非常配合地有问必答。
问到一半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为了避免错过重要的情报或者上头的通知,他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他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短信内容是「藤田大地」和一个定位,而这个号码和刚才房东报出的藤田大地的手机号居然是同一个。
织田作之助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了,他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抱歉,我现在有急事!”
房东:??
匆忙地跑下楼,织田作之助招手喊了一辆出租车,把短信上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后,他眉头紧蹙地思考这件诡异的事情。
发短信的是藤田大地本人吗?如果不是,那对方是谁?
为什么对方有自己的手机号?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在调查此事?
发这条短信的目的是什么?这是陷阱吗?
织田作之助越想越觉得蹊跷,决定先把此事回报给自己的上司,以免稍后发生意外却来不及通知。
于是,他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月见里虹映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听了。
“早上好,织田作。”
少年清冷的声线像是一道带着薄荷凉意的清风,拥有让人心情平静下来的魔力。
“这么早打我电话,是因为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餐吗?八板先生给我带了他夫人亲手做的玉子烧和梅干饭团,你要来我办公室吃吗?”
“不,我已经吃过了。”织田作之助解释起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刚才我收到了一条用藤田大地的手机号发来的短信,内容只有他的名字和一个定位。”
“你打算过去吗?”
“嗯,我正在车上。”
月见里虹映信誓旦旦地说:“我明白了,超过两个小时联系不到你就报警。”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充满不可思议的声音:“报警??”
“电视剧里都是这样演的啊。”月见里虹映的声音变轻了一些,应该是把手机拿远了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再说了,藤田大地是杀人犯,报警有什么不对吗?”
“哪有黑手党报警的啊!?”
“两者有什么关系吗?”月见里虹映疑惑地问,“报警是公民的权利,我是黑手党,又不是黑户。”
说完这些后,他的音量又恢复了正常:“不好意思,刚才在和中也君说话,他在我的办公室蹭早饭,所以我需要做什么吗?”
“不用,我可以解决。”织田作之助说,“只是先向你汇报一下,以防发生意外来不及通知。”……
“已阅,你放心地去吧——中也君,你把最后一块玉子烧吃了吧,我吃不下了。啊,织田作,请问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挂了。”
“嗯,没事了。”
自家上司两边应付的轻快态度很难让人觉得他把别人说的话放到心上了。
但织田作之助不会这么认为,因为对方是月见里虹映,也是他的除了脑子以外(虹映:?)哪方面都很靠谱的朋友。
挂断电话后,织田作之助觉得他整个人都平静了下来,这种感觉就像在烈日炎炎的午后里躺入一条浅浅的溪流中,任由清冽的溪水冲刷着大汗淋漓的身体。
虽然月见里虹映得知松岛小姐遇害后什么都没有说,但织田作之助觉得他的心情应该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平静,在松岛小姐出事前,他还认真地问过自己该送什么结婚礼物。
织田作之助看得出来,月见里虹映很喜欢港口Mafia的同僚们。
他心想,他必须要尽快抓到对松岛小姐以及那么多无辜者下杀手的凶手。
大约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离目的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司机说什么也不肯往里开了,织田作之助只好下车步行。
定位地点在一片很有年代感的贫民窟。
织田作之助环视四周,低矮的房子看起来摇摇欲坠,木板堵住了被风雨与岁月侵蚀出的洞口,一阵微风吹过,不知哪儿传来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在他迈入此处的那一刻,无数道藏匿于暗处的视线钉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看似气定神闲地踱步在街道上,实际上他连哪个位置藏了几个人都留意得一清二楚,好在他们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否则他又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在地形错综复杂的贫民窟绕了很久,织田作之助终于找到了发送地位的位置,是在一座非常偏僻的屋子内。
最外面的大门虚掩着,连门把手都不用拧开,就能直接推门而入了。
织田作之助拔出,他小心谨慎地推开了门,腐朽的木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声响,仿佛有一个被封印在门内的厉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屋内脏乱不堪,几股不同的怪味混杂在一起,桌上摆放着一颗早就腐烂的苹果,几只苍蝇围绕着它嗡嗡作响。除了卫生及其糟糕以外,没有任何异常。
哪怕如此,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紧挨着一间卧室,织田作之助推开门,这次他见到了他要找的人。
藤田大地的嘴上贴了一块胶布,身体遍体鳞伤。他被铁丝绑在一张椅子上,椅子的一角还矮了一截,导致他压根儿不敢胡乱挣扎。
房间的窗户大敞,绑了他的人极有可能是翻窗离开的。
织田作之助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危险才走到椅子的旁边。
“唔唔唔……”
织田作之助没有理会努力用眼神向他呼救的藤田大地,他捡起了掉在了地上的手机,手机没有设置密码……也有可能是被取消了。
他打开发件箱,找到了那封发给自己的短信,又在草稿箱里找到了一封没有填收件人的短信,应该是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正义使者」留下的。
【致异能特务科:这样总不会再放跑他了吧?】
织田作之助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低头看向藤村大地的双腿,竟发现裤脚与袜子之间的那一截竟不是正常人的皮肤,而是表面有着纹理的棕色不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