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同人]带错美强惨马甲后-第15章
贤惠钢铁侠
1 年前

  “但是只有一只,小黄……咳,金雕不会太寂寞了吗?”

  “都怪坂本先生急着要喝酒呢,另一只喝酒去啦!”

  乱步转头看去,不知何时,那只画着小黄鸡的灯已被河水打湿,沉落河底了。

  接下来的一切似乎被快进了,江南烟雨、海边落日、松山孤月。

  两人在无垠沙漠畅饮烈酒,在雪山之巅探访遗迹,在辽阔草原放声高歌。

  这世间没有他们不能去的地方,险峰峭壁、幽深海底,早已见识过无数瑰丽奇景。

  安科洛德换过几十个身份,也渐渐长成了他们所熟悉的那个金先生的模样。

  他们一路走来,相互扶持,未曾改变。

  并且约定归隐山林。

  这一切太美好了,就连因为乱步的话而隐隐担忧的中也都放下心来——会死什么的,说不定只是乱步的恶作剧罢了。

  他被这份美好所迷惑,刻意放过了疑点。

  乱步跳脚:“可恶!不要被糖衣炮弹外面的糖衣迷惑啊小橘猫!!”

  中也向他翻了个白眼:“甜食怪人没有资格这么说。”

  然而变故很快就到来了。

  南边大水,北边大旱,中都蝗灾蔓延,神都地龙翻身。

  似乎一夜之间老天爷翻了脸,生灵涂炭,遍地白骨,野魂哭嚎,眨眼便死了三千万人。

  一时间,天罚降临、希望圣人献祭的传言喧嚣尘上。

  泉肉眼可见的消沉下来。

  “天灾⚹⚹难以避免,不要把一切过错都套在自己身上。”

  安科洛德安慰泉。但这一次,小熊猫却摇了摇头。

  “其实……我预先便有些感知到了。”

  他抬起头,眼里有什么崩溃了。

  “但是我却没有当回事……我是恶圣……是罪恶,要是早点杀掉我,便不会有这些祸事了……这三千万人——”都是我害死的!

  “够了!”

  安科洛德的脸陡然阴沉下来,打断了泉自责的话。

  他一把拉起红着眼眶的青年,将他拉到窗边。

  由于各处的天灾,街上一片混乱。各种鼠辈宵小从阴影中探出头来。

  偷盗、抢劫、欺凌,哭求与哀嚎,众生百态,混乱一片。

  “这不是你的错。”

  男人眉宇间隐藏着深深的暴戾,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他比窗外天空更加阴沉的眼眸冰冷的扫视着街上的人们,冷眼旁观众生悲喜。

  泉听到对方冷淡的声音:“自私,恶毒,无知,脆弱。”

  “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他们可不无辜。”

  随着对方的话,他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条街上的人、这座镇上的人、远处城里的人……好多好多的人,整个世界上的人。

  他们在咒骂。

  在一刻不停地发出恶毒的诅咒,怨恨着圣人为何不早早献祭自己,让他们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怨恨他为什么不早点去死。

  泉呆滞了。

  那一句一句怨怼和诅咒,仿佛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化作怪物的咆哮,化作毒蛇向他游来。

  如同尖锐锋利的武器刺入他的脑海,理智本就岌岌可危的青年几乎发疯。

  那是什么?那是他在保护着的人吗?

  他在保护什么啊……

  ——阴冷的蛇类缠绕上他的灵魂。

  好可怕……好冷。

  ——血盆大口张开,尖利的毒牙注入毒液。

  好疼……

  好疼啊!!

  温暖的手抚摸着他的脸,疼痛似乎被模糊了:“这个世界已经被扭曲了。”

  男人淡然的目光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沉稳而让人安心。

  “依靠献祭他人的生命而延续自身,这样的规则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在怪异的安心感下泉头痛欲裂,心底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如同吐信的毒蛇,蛊惑他赞同着对方的话。

  “别管那些人了。”

  他变得好冷好冷。

  “不值得啊。”

  对啊,不值得……

  “坂本先生……”泉怔怔地与铅灰色阴云的眼眸对视。

  他也变成一条毒蛇了。

 

第23章 金雕

  乱步拦住了中也的动作。

  “你干什么?!”

  中也不甘的看着远去的灯。

  “没用的。”

  乱步的绿眼睛冰凉的像一片清澈的月光,一片冷漠和空茫。

  中也听到他的声音也一样冰凉。

  “我们只是观众,也只能是观众。”

  他们何德何能改变已经发生的过去啊……

  不过是只能迎来既定的结局,为其中的悲欢喜怒围困的可悲之人。

  这个故事已经进入了尾声。

  城主和贵族们听说了两人无私帮助城民的事迹,感到十分敬佩,特意派人来邀请他们参加三天后晚宴。

  面对热情的来使,泉面露遗憾,拒绝了:“抱歉,我这几天有点累,宴会这样热闹的地方就不去给大家扫兴了。”

  安科洛德皱起眉:“那我也……”

  见他也要拒绝的样子,来使露出哀求的表情,主人交代的事情无法办好,他回去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泉打断了安科洛德的话:“古川先生去吧。”

  男人闻言,没有表情的脸转向泉。

  泉依旧笑盈盈的:“先生不是早就期待‘神血’了吗?宴会上一定会有的吧。”

  来使立刻积极劝道:“是极是极!在宴会上城主大人会拿出珍藏已久的美酒来与大家共享,不去实在可惜了!”

  赴宴当日,安科洛德久久注视泉的眼睛,直到带路的人小心翼翼前来催促,他才问:“你不会想不开的,对吗?”

  泉坦然回视,笑容温和如同将沉的夕阳:“是的,我已经想明白了。”

  “我相信你。”这句话似有万钧沉重,压的天都阴暗下来。

  黑云滚滚,明天好像没有太阳。

  安科洛德离开了。

  泉关好门,来到桌前提笔写信。

  无奈的低喃掩藏于天边骤然炸响的雷声。

  “抱歉。”

  “我的终焉……希望……不会太疼。”

  酒宴的确热闹,贵族们推杯换盏,言笑晏晏。大坛的美酒被搬出来,血红的酒液顺着台阶流淌而下。

  人与人之间带着厚厚的假面具,每个人都虚伪的笑着。

  不知怎的,话题突然转到了似乎远离尘世、一人独酌的安科洛德身上。

  于是一番赞美如同鲜花般抛落,被所有视线注视着的人却只觉得满身花瓣实在无聊,露出一副寡淡的表情。

  城主对此毫不在意,殷切的从高位走下,来向他敬酒。

  男人眯眼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城主大人,脸上突然露出一个怪异十足的笑。

  “我听闻……白城的城主祖上曾与神明结缘?”

  城主只觉得仿佛被某种大型猎食动物盯上,浑身发毛,既不敢承认,又不敢否认。

  红着眼睛的白发中年人弓着腰,几乎要用谦卑来形容他的姿态了。

  “不敢当,不敢当。早已不知是多少代前的旧事了,如今又怎敢称作那位大人的后裔呢?”

  安科洛德于是可惜的感叹:“所谓被称为‘神血’的酒液,哪里有真正的神血甘醇呢?”

  城主脸上的笑容都几乎挂不住,紧张的不断擦汗。握着金杯的手瑟瑟发抖,似乎他端着的不是美酒,而是自己体内流出的鲜血。

  所幸男人百无聊赖的接过金杯,晃动着里面猩红的酒液,没有太过为难这位“可怜”的城主。

  掐算着时间或许已到,他起身就要离开去解救自己大概正被围困的挚友。

  去得迟了,小熊猫该吓哭了。

  虽然吓哭也很好哄就是了。

  城主与一众贵族出声挽留。

  “还有最后一道菜没有上。”

  “是鹿身上肉最细嫩的部位,年轻又活力的心脏。”

  “大厨的手艺极好,只是品尝一道菜而已,要不了多久的。”

  呈上这道菜的大厨死死低着头,几乎要把头低到地里去。

  薄如蝉翼的白玉小碗中,薄薄的几片嫩肉在深红汤水中沉浮。或许是灯光迷离,也为其附上一层浅浅金芒。

  最细致雕花的银筷轻轻提起一片,在几十双红眼睛紧张的注视下送入口中。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如同肩头卸下了什么担子,脸上露出放松而得意的笑容。

  但寂静在蔓延。

  烛火不安的摇曳着。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被放出来了。

  “你说——这是鹿肉?”

  厨师惊惧的跌倒在地,露出一双红眼睛。白玉碗碎裂,猩红汤水浸入昂贵的地毯中。男人平静的声音仿佛从深渊传来,透着彻骨寒意。

  雷霆骤然炸响,狂风怒号,天地齐哀。

  圣人已死。

  红色的液体从台阶上流下,被雨水稀释成细小的溪流。

  城主府中一片平静。

  瓢泼大雨从天而降。白城的每家每户此时都亮着灯。

  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猩红的汤水。

  他们脸上挂着满足的表情,红眼睛里是迷幻般的笑意。

  永生啊,永生。

  令人着迷的永生。

  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从门口路过。

  浑身湿透落汤鸡一般的男人推开唯一没有光亮的房门。

  雨水顺着他的长发和额头蔓延,模糊了沉沉阴云。

  桌上只有一封信。

  先生亲启。

  真是熟悉的字迹,却为何有这样浓烈的悲伤呢?

  拆信封的声音在诡异寂静的屋内响起,连风声都不敢来打扰。

  [对不起。

  世间万象实在美好,可惜不能再与先生同游。

  泉乃恶圣,天生负罪之人。得遇先生已是大幸,苟延数年时光能与先生相伴,实乃幸中之幸。

  泉已无憾。

  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时。

  万望先生珍重。]

  这是一封没有任何笔迹停顿的信,似乎落笔的内容早已在写信之人心中反复咀嚼了千万遍,才有这短短几十字的诀别。

  “啪嗒——”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打湿最后几个字。

  像流泪一样。

  “万望……先生珍重。”

  青年的身影在盛放的金芒中如同幻影般浮现,化作一团温暖柔和的光,冲进安科洛德心口。

  这是圣人死前,最后的遗愿。

  “呵……呵呵,哈哈哈……咳……”

  男人发了疯的去抠自己的喉咙,跪在地上扶着桌子不停干呕,只是徒劳的吐出几口血——那是因为动作太过粗暴,指甲划伤了喉腔。

  他静静伏在地上,只发出野兽似的粗重喘息。到最后,连这点动静都不见了。

  枯萎般的白发湿漉漉的散在地上,仿佛死了。

  三只幽灵小猫也被这可怕的寂静挤到角落,他们甚至不敢去看躺在地上的人是何种表情。

  只有贵族们尖利的声音在耳边久久不散。

  “你不能杀我,我已经得到了永生!”

  “你也吃了他!你是我们的共犯!!”

  “圣人身边跟随的武士从不杀人!你不能杀我们!!”

  织田作之助的手紧紧攥住双枪,颤抖的双手带着他不自知的惊悸。

  这就是……不杀人的结果吗?

  太可怕,太可怕了。

  “呵……”

  嘶哑凄凉的笑从受伤的喉咙艰难的挤出。

  安科洛德也从来没有想到,竟是自己不杀人的做法,让这些恶鬼从中汲取了食人的勇气。

  他提起刀剑,像一只从地狱里爬出的复仇幽灵,来到了街上。

  大雨像是一场祭奠,每一个红眼睛的人都是凶手。

  男的、女的、老人、小孩。

  他一个一个找过去,一视同仁的发出疑问。

  是你吗?

  是你们吗?

  只要有一个人否认,他必定会停下挥起的屠刀。

  然而血溅了他满身满脸。

  圣人之死。

  谁能说谎呢?

  谁敢说谎呢?

  惊恐的、红眼睛的人们试图反抗,他们联合起来,所有的攻击却被金色的光芒阻挡。

  他们试图逃离,却发现城门外不知何时已经设立了结界。

  啊,不是,他们知道。

  那是特意为圣人而设下的结界,为了防止那位好心的大善人跑掉。

  直到太阳升起,第一缕阳光照到结界上,里面的人才能够离开这里。

  如今成了阻断他们通往生路的最大障碍。

  人们疯狂的咒骂,发出怨毒的诅咒。

  被砍下的头颅,鲜血顺着雨水流到街上去。

  人们跪地哀求,涕泗横流。

  在黑夜里,红色并不能被看清。

  铅灰色的眼睛,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第几天了呢?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些天太阳一次也没有升起。

  没有一个生者能从这里逃离。

  大雨啊,一直在下。把红色带到更多的地方,染红白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这算什么形容呢?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阴云,打破结界的时候,猩红的水面倒映出安科洛德的脸。

  那双铅灰色的眼睛也是红的。

  布满了红血丝,还透着几分癫狂。

  这世间的罪孽太沉重了,一个人怎么背负得动呢?

  所以啊,交给我吧。

  我是善。

  我来肃清罪孽。

  很快这个世界就来为你分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