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23章
汐儿
1 年前

  孩童见到有人进来,纷纷从秋千上跳下。

  扑到楚王跟前的小女孩糯糯的喊着,“舅舅!”

  “哎。”楚王弓腰摸了摸她的头,“晨儿又长高了不少。”

  “爹爹。”比起小女孩的胆大身后跟随的男孩则少了一份童真而多了一份本不该这个年纪有的拘谨。

  后面还跟着一个踉踉跄跄走路不稳的孩提,由乳母在其身后照护着。

  几个内侍从厨房出来,各自手里还端着一碗红色的糊糊,最底下是敲碎的沙冰。

  “见过大王,王妃与康宁公主做的樱桃煎,说是给大王消暑。”

  “哇,舅母做的樱桃煎。”冰沙上铺满一层樱桃酱,颜色暗红,诱人的很。

  “给我消暑?怕不是这几个孩子嘴馋,给他们的吧。”

  “是是是,她们嘴馋难道官人就不嘴馋吗?”两个妇人换了衣裳从屋子里走出。

  “馋,”楚王笑着迎上前拉起萧幼清的手,“娘子做的点心怎会不馋。”

  萧幼清将手抽开从她身侧离去,“当着几个孩子和姊姊的面你也不怕羞。”又端起女使手里一碗没有放冰的樱桃煎走向一岁大的孩子。

  “娘。”男孩恭恭敬敬道,“宗仁是哥哥,让宗仁来照顾妹妹吧。”

  萧幼清看着懂事的儿子很是欣慰的笑了,旋即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柔声道:“好,我们家大郎长大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时坤宁殿一位内侍走进繁英阁。

  朝楚王躬身拱手,“见过六王,六王妃,康宁公主,贵妃娘子传话说今日坤宁殿备了晚宴,让几位小主子一同过去。”吏部司封礼部造册后李氏就搬去了坤宁殿。

  “回去告诉贵妃娘子,一会儿我们便过去。”

  “是,小人告退。”

  日落的霞光洒在碧瓦朱墙上,没有了争斗的内宫,院子里充满了一片祥和。

  楚王闭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安宁,“真想光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管前朝有多忙,回到家中看孩子们追逐打闹,纵有再多的烦恼,也会被这些笑声冲散。”

  萧幼清走回楚王身侧,“无论你将来要面对什么,我都陪着你。”

  “母亲,你看舅母跟舅舅多好,母亲就不会这样对爹爹,处处都管着爹爹。”康宁公主长女赵晨走到母亲身侧低声道。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

  “晨儿,没事,你舅母也管着舅舅我呢。”

  “我知道了,是爹爹说的,大丈夫要谦让,不能与女子特别是妻子置气。”

  楚王本想回答她却被萧幼清拉到了后头,“晨儿别听你舅舅瞎扯,这谦让是相互的,你母亲管着你爹爹那是因为喜欢你爹爹才会如此。”

  “四姐让她们读书吧,君子六艺,不要去学那套世俗教女子的规矩。”

  “已经请了学究到家中教她,她自己对那些书也是感兴趣的,在家中见了你的画还嚷嚷着要跟你学。”

  “是了,母亲不说晨儿都忘了,晨儿想和舅舅学画学书法。”

  “学画?”楚王看着赵晨笑道:“学画和学书法你可以问问你舅母,她可是画圣的学生。”

  “画圣,是图画院侍诏姜先生吗?”

  楚王点头,“他也是你舅母的舅舅。”

  女孩嘟囔着嘴,“可是他从不收学生,就连我也不行。”

  见女孩儿眼里有失望萧幼清便道:“晨儿想学改日我去与舅舅说,他只是看着性子傲,其实也是个温柔之人。”

  康宁公主拉着长女,“你们两呀,别惯着这孩子。”

  女孩儿拽着母亲的衣角,“晨儿知道舅舅和舅母很忙,只是说说不能麻烦。”

  萧幼清走上前摸了摸赵晨的小脑袋,“倒不是惯着,只是舅母希望你不是因为好看才想要学,学画并不是一朝一夕。”

  “晨儿省得。”

  “好了,时候不早了再不过去母亲又要派人来催了。”

  坤宁殿挨着福宁殿,孩童们欢乐的笑声时不时从坤宁殿传到福宁殿。

  两名黑巾裹头的殿直朝内侍行男子的拱手礼,“见过赵押班。”

  “辛苦两位小殿直了,且去歇息吧,由我来。”

  “是。”

  内侍进入屋内,其余几名内侍提着食盒跟随,尚食局每日都依照皇帝从前的口味备膳,将难以咀嚼的肉食都捣碎,像喂孩童一般。

  内侍将几个下属遣退,“适才这些菜六大王都亲自尝试过了才吩咐小人送来的。”又将一碗没有放冰的樱桃煎端出。

  舀了一勺喂给皇帝,“官家可记得这味道像是谁做的吗?”紧接着又舀起一勺,皇帝尝过后却湿了红着双眼不肯继续吃了。

  “姑娘自小聪慧亦过目不忘,很多东西都是大娘子亲手教的,大娘子临终前口齿不清的喊着三娘,可小人听着,”内侍睁眼看着皇帝,“觉得像三郎。”

  老皇帝抖着弯曲不能伸展的手。

  “大娘子这么温柔一个人,却错把衷心给了一个负心之人,困了自己半生,姑娘长得像大娘子,连性子都有几分相似,只是她和大娘子一样,再也不会朝官家笑了。”

  “若是有心,又怎会如此,若是如此,便说明是其心还不够,官家不愿舍近求远,便注定了今日的遗憾。”

  “姑娘说大娘子从未恨过官家,只有我知道,失望到了极致才会连恨的心都没有了。”内侍微红的双目突然满布血丝,“萧怀德选了你,为了使姜氏倒戈而向先帝请旨逼迫大娘子嫁入萧家。”

  “官家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凉薄之人。”内侍将碗放下,“小人不怕死,但小人也不会对官家做什么,大娘子走了,临终前曾嘱咐我照顾好姑娘,姑娘现在和姑爷很好,我便是再恨你,哪怕一丁点不忠不孝的名声也不敢让她们沾染上,官家就安心静养在福宁殿吧。”

  作者有话要说:上朝要跳舞!跪拜的中间会加一段舞蹈,皇帝就坐在台上看着。

  搢笏不知道之前有没有解释过,就是把笏板别入腰间的革带里。

  开封府牧(从三品,皇太子兼)

  开封府尹(从三品,亲王兼领。或以六部侍郎以上文臣充,当过的人很少很少。)

  前二者不常设,一般都是权知开封府事,也就是代理的意思。

  宋代有火锅有外卖有冰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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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克定厥家

  建平十二年七月。

  祁六走入殿通报,“大王,探事司求见。”

  “让他进来。”

  等候在外的内侍得到旨意走入内拱手,“大王,探事司消息,枢相之女改嫁了计相之子做续弦,已经下聘,但没有声张。”

  楚王停下手中的笔抬头,“动作倒真是快。”

  祁六再次走入内,“吕相求见。”

  “你退下吧,顺便去告诉归德将军本王不强迫他娶陈氏了。”

  “是。”

  “请吕相进来。”

  吕维腰后挎着金鱼袋走进殿,“叩见...”

  “吕相多礼了。”楚王起身走上前,“我朝可没有宰相跪亲王的先例。”

  “大王如今是监国,是臣子们的君,自不是普通亲王。”

  “今日正好吕相来了,本王知道吕相还两个女儿,长女已嫁,不知这小女...”楚王拖着言语转身坐回座上。

  “下官忙于政务,小女尚待字闺中。”

  “卫潜想让师父去监修国史,不知师父意下如何?”端起茶盏吃茶时特意抬眼看了吕维。

  昭文相未设,自崔氏革去次相之位,监修国史的馆职便也空悬至今,前不久集贤殿大学士又请老,吕维在政事堂里资历最年轻但却是才学最高的一位。

  集贤相要请老,吕维便会成为独相,如今让其附带馆职其实是明升暗降意在分权,吕维抬起头垂下双手撩起下摆屈膝,“小女若能嫁入天家成为...”

  “咳咳!”被呛到的楚王连连咳嗽,刚刚吃进口中的绿色茶沫差点就被吐了出来,“师父理解错我的意思了,师父是先帝钦点的国士无双,堂堂国朝大学士的女儿又怎可嫁与人为妾。”

  “可我先是大王的臣,而后才是她的父,小女能嫁与大王,也是臣与她几世修来的福分。”

  “师父,只要我一日是亲王,便一日都不是你们的君,不会委屈令爱做侧室,本王从前就不打算纳妾,现在也不打算,今后依旧不会。”

  “那大王的意思是?”吕维抬起头很是不解的望着楚王。

  “师父觉得归德将军如何?”

  “有武忠公遗风,乃将门虎子人中之杰...”吕维睁眼,旋即叩首,“下官明白了。”

  楚王再次从座上起身将吕维扶起,“往后不管有没有人,也不管我身居何位师父都不必行如此大礼。”

  “多谢大王体恤。”

  吕维走后楚王冷下和善的脸,“让归德将军入宫到垂拱殿来见我。”

  “是。”

  垂拱殿的西朵殿有一扇屏风,楚王走至屏风前,上面是画圣画的卧虎图,踏着黑色的朝靴绕到屏风后,背面则是一副全盛时的疆域图,河西之地空缺了一大块。

  “大王?”派去查看废太子的勾当皇城司公事进入垂拱殿却没有瞧见楚王便偏头左右瞧了瞧。

  发现在朵殿后迈步走近,上前拱手道:“见过六大王。”

  楚王从屏风后探出头,“你如何瞧见我的?”

  内侍看着屏风底座的镂空部分,“屏风后有我朝的疆域图,大王是雄主。”

  楚王背着手走出,“你和祁六都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内侍拱手弓腰,“大王,宗正寺奏。”

  “他又怎么了?”

  “他现在不嚷嚷着要见官家也不叫唤着要见您但...”内侍低下头,“他说六王妃曾与他...且逢人就说,幸而给他送饭的那些人都是小人亲自安排的。”

  “你信么?”不等内侍回话,楚王沉下脸,“反正本王不信。”

  “小人也不信。”

  内侍的话音刚落,“陪我去练武。”

  “啊?”内侍武行出身,亦在军中任过职,原是燕王的人,后来不知怎的夺过了一劫,楚王出阁后便进了成都郡王府。

  楚王又吩咐殿门口站着的内侍,“若归德将军来了就让他到演武厅找我。”

  “是。”

  木台搭建的台子每日都被宫人擦拭的极为干净,从前皇帝身体康健时会常来此处,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棍棒锤。

  楚王拿起一把剑旋即又放下改择了一把宽刀。

  “小人还是用...”

  楚王将一把刀扔过,内侍接着刀觉得有千金重,挑起眉头道:“小人要是误伤了大王...”

  “恕你无罪。”楚王扭着头活动活动筋骨,“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去年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现在都还能想起那种麻木的感觉。”

  “大王要是想找人...”内侍闭上嘴,方才说不信的话明明就是口是心非,如今只不过找个人撒气而已。

  握刀的手沉稳有力,向下砍来时的爆发力更是十足,让内侍持刀抵挡连连后撤了几步,差异的看着楚王,“大王这是什么刀法?”自他还跟着燕王时,这个年轻的皇子不过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罢了。

  “在西夏时跟那些党项人学的,还有骑射。”

  内侍重新站稳步子双手握着刀柄将其横置,“六大王可得小心些了。”

  数招下来头上的汗打湿了额间的碎发。

  “大王要是气不过便去找他吧,惩治一番也好。”说话间楚王的快刀便抵到了他脖颈前一寸之处。

  随后刀被楚王扔至地上,轻呼了一口气。

  内侍重新站好朝其拱手,“成王败寇,现在赢的人是您。”

  “他这是想方设法让我去见他呢,我知道他们有过往,但我知道姐姐一定不喜欢她。”

  内侍抬头眨着呆愣的眼睛,“姐姐?”

  楚王接过祁六手中拧干的白绢擦干汗水。

  瞧着主子的背影,“大王管王妃叫姐姐么?”

  “不行么?大王与王妃举案齐眉,”祁六将白绢放回,“你看你成天只会打打杀杀。”

  “呵,都监那防身的本事不也是从小人这里学来的?”

  气不过的人扭头离去,“我懒得和你说话,哼!”

  内侍摇着头弯腰拾起地上的刀,只见利刃凿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挑眉道:“自我入郡王府这么多年也没有见过您会为了谁生这么大的气。”

  将刀放回去后重新戴好帽子紧跟上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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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大内出去报信的内侍领着萧云泽入了宫,从垂拱殿绕了一大圈跑到演武厅旋即又被告知楚王已经离开出宫了让其回到垂拱殿等候,兜兜转转便又绕回去了。

  宗正寺里里外外都有禁军把手,一辆马车停在宗正寺前,骑马的内侍跳下马。

  禁军从台阶上走下牵住马匹,“入内押班。”

  内侍点头,“大王来了。”

  祁六扶着穿便服的人走下,楚王抬头张望,离上次至此已过去四年之久,宗正寺卿从大堂内走出相迎。

  “下官叩见大王。”

  “废太子关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