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的白月光好了(GL)-第73章
尊敬眼睛
1 年前

  “可打听到去哪儿听戏了?”

  “城西一家叫花飞舍的茶馆,离我们这不远。”

  赵羡词略作思忖,吩咐晚晴换好衣裳,道,“走,我们也去。”

  这花飞舍是扬城有名的瓦舍,因排场大,所以没有坐落在中心。但城西这里,虽然地偏,却沿着护城河绕了一周,时近暮春,百花生发,此地着实春意盎然,令人心情惬意。

  不过这惬意的人中可不包括赵羡词,她带着晚晴匆匆赶到花飞舍,果然见着两层的花楼精致奢华,大门敞着,刚进这城西地界,就能远远看见花飞舍的飞檐花饰。绕过一个牌坊,就看到花飞舍近在眼前。

  不比一般的茶馆,这花飞舍因以戏为主,所以园子是露天开放的,虽然里外用勾栏隔开,但就算不买票在门口也能听个音儿。只是院落当中,有一座丈余的高台,就是花飞舍的戏台。戏台正中对着花飞楼的二楼雅间,视野极佳,两侧则是落地的空位,已经满满当当坐了人。

  门口树着一招牌,写了三个大字:《急慢酸》,这出杂剧赵羡词听过,是说两个书生一个性子急,一个性子慢,遇到一起发生的事。演出时,演员们用各种各样逗趣的动作表情,总能将观众逗乐,这戏因而非常流行。

  不过赵小姐可无心听戏,她打眼一扫,就看到二楼雅间闪过一个人影,很像是秦牧云。便买了票,急匆匆往上赶。谁料还没刚到楼上,就被小二拦住,“这位公子,咱们二楼的雅间都是提前预定的,您定的是哪间?”

  赵羡词镇定道,“我是赴秦小姐的邀约而来,你且带我去便是。”

  小二嗤笑一声道,“公子说笑了,你看看下面这许多人,哪个不是听说今儿程公子请了御史小姐,才想过来一睹芳容的?人人都想进二楼这雅间,不过今儿是不成了,二楼被称程四公子包了。”

  赵羡词气的咬牙,不过眼见着人影消失,她转念道,“程四包你这雅间,花了多少钱?”

  小二伸出两根手指,得意道,“八十两。”

  八十两,着实不是个小数目,普通人家一年收入都难有这么多。但架不住赵小姐现在身上还有点钱啊!她虽然欠的债多,但这次来扬城,知道事多路远,可带了不少银子,于是笑道,“既如此,我出一百两。”

  于是在小二惊讶的注视下,掏出了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小二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瞬间换了个脸色,笑道,“这位少爷,您里边请,里边请。”

  赵羡词顿了顿,吩咐小二要了程四隔壁的房间,悄无声息进去后,又给了小二一些碎银,打听道,“小二哥,今晚这场戏也是程四公子选的吗?”

  小二拿了银钱,喜笑颜开,没有不说的,“是是是,不仅如此,程四公子还吩咐了,等戏唱到一半,四公子会扮成其中一个书生,向秦小姐求亲。嗐,要不说四公子是个读书人呢,这唱戏求亲还是头一回听说,要是求成了自然好,求不成也只当是场戏,也不丢面子,真是好主意。”

  赵羡词面上的笑容微微敛了敛,却还是没有多大变化,看起来非常感兴趣一样,听小二说完了程四在这戏台上的所有安排,心里却差点呕出来。

  因秦牧云自幼在扬城颇有名望,又是御史之女,又是广为人知的才女,儿时玩乐一般制作的琼花柳香就风靡扬城,自京中返乡后男装出行,又引起了扬城轰动,因此,这扬城儿郎没有不对秦牧云心心念念的。

  程四就是其中之一。因扬城女儿性子多浪漫,所以程四才安排了这场戏中戏,希望借此打动秦牧云。赵羡词了解罢,险些把手里的酒杯捏碎。好在她实在没力气,最后两指通红地放下酒杯,却极淡然的捏了捏手指,吩咐晚晴,“去,照着程四安排的,给我安排一套。”

  想在她面前向秦牧云求亲?门都没有。

  有钱能使鬼推磨,晚晴身上带着银子,很快就给赵羡词准备了另一套书生的衣裳。这出《急慢酸》自然是有两个书生的,程四选了慢书生,赵羡词正好选那个急性子的。

  很快,这出戏开始了。台上两个演员演得栩栩如生,底下观众笑声连连,很快演到两个书生各自迎亲的戏份上,赵羡词就听到隔壁房间程四出门的声音。

  她笑了笑,迅速换上急书生的装束,在程四刚消失在戏台后面时,就径直走向了秦牧云所在的房间。

  这雅间虽雅,却并不闭塞,视野开阔,不然,秦牧云也不会单独和程四在一个房间。因此这雅间的门也很好打开,赵羡词就上前敲了敲门,她云袖半遮脸,拿腔拿调道,“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如此俊俏,不知可否许在下一段姻缘?”

  秦牧云吓了一跳,待看到赵羡词的脸时,又满是惊喜,“羡——你怎么在这儿!”

  “小娘子,快快随我去吧,”赵羡词握住她的手,“正好许我一段美姻缘~”

  秦牧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赵羡词拉着她要走,她哪有不走的?于是和赵羡词十指紧扣,往外走去。她低声问,“羡词,你怎么在这儿?还这副打扮?”

  赵羡词气哼一声,“还不是为了有些个三心二意的人!才几日不见,就和陌生男子听戏来了?”

  “你误会了——”秦牧云哭笑不得,正要解释,那边厢忽然传来程四的声音,“牧云!”

  赵羡词似笑非笑看了秦牧云一眼,“叫的还挺亲切。”

  秦牧云被她看的脸红,轻声道,“他是我父亲认的义子,按理我也应当叫他一声哥哥。”

  “你想当人家妹妹,人家却未必愿意做你哥哥。”赵羡词听得很不高兴,就把秦牧云往身边拉了拉。

  程四追上前来,几番争夺间,三人已经快到了戏台的位置。

  这出戏正好演到两位书生成亲,原本该有两个新娘子,现在只有一个。

  赵羡词当机立断,拉着秦牧云就走,匆匆忙忙离开。于是台上就剩下一个本欲求亲的程四,眼巴巴看着秦牧云被人带走。

  谁料台下观众见此情状,以为还在戏中,又大笑起来,有人叫道,“这个慢书生,真是太慢了,新娘子都被那个性子急的抢走了!”

  程四这才回过神来,恼怒不已,也顾不上换了衣服,就直直追了过去。

 

 

第102章 102

  赵羡词哪里给程四机会!

  这才拉着秦牧云下楼,顺手就扯掉披在外面的衣裳, 扔给晚晴, 让她披着这衣服先回客栈。转而带着秦牧云出了大门, 沿着勾栏转个弯, 绕一圈又回了花飞舍。

  于是就看见程四下楼来,打听了下她们离去的方向, 当着她们的面朝街口匆匆而去。

  赵羡词拉着秦牧云,躲在勾栏旁的墙后,眼见着人走远了,她才暗自吐出一口气, 回身问秦牧云:“秦小姐, 请问您是出于什么缘由, 赴这陌生男子的约会呢?”

  秦牧云被她酸溜溜的口气逗得笑出声,便轻抚她指尖, 笑道,“我知他对我有意, 本不欲理会,但程伯父是我爹好友,程铎也与我爹感情好, 我不在家这些年,我爹几乎拿他当儿子看待。如今,他要求亲与我,我若是不与他说个清楚明白,只怕我爹会为难你。”

  赵羡词心道, 秦大人已经来“为难”过了。

  她抿嘴道,“说来也怪,以往你与周雪津那么亲近,我都习以为常。不知怎的,今次听到你和那程四来听戏,抓心挠肝似的不自在。”

  秦牧云闻言一愣,便幽幽道,“可见你也不是那么没心肝。”

  “嗯?”赵羡词怀疑自己听错了。

  秦牧云笑而不语,问道,“你又拉我回来作甚?请我听戏不成?”

  “自然是约会了。”赵羡词微微昂头,“我来扬城许久,因岳父说要准备我们的婚事,都未能与你好好相处。今天你既出来,断没有轻易让你回去的道理。”

  扬城三月,正是春光无限的好时候。

  赵羡词虽然不熟悉扬城,但来这里也有近月时间,打听了这扬城风尚,知道此地玩乐之风盛行,尤其茶楼甚多。而且不像南省,扬城茶楼不只有唱曲儿的,通常还配有戏台勾栏,专供茶客赏玩。

  只有一点,茶楼戏子大多穷苦,虽说比青楼男女好些,但多半也易受欺凌。

  “早听说扬城这里善口技者众多,想去看看,云儿同去可好?”

  秦牧云笑道,“我早想着带你去听,正好,择日不如撞日,你可有中意的茶楼?”正好她也有话要跟赵羡词说。

  赵羡词看了看这飞花舍,“不如就在此地吧,我听说这里是扬城顶有名的茶楼。”况且刚刚还花了一百两白花花的银子——赵小姐此时心痛地厉害,意气用事时花钱花的痛快,但一出手就是一百两,赵羡词觉得心头都在滴血。

  银子真不能这样花啊!

  秦牧云眯眯眼,看了赵羡词一眼,把她那些小表情尽收眼中,便忍不住勾起唇角,却又抿住了。赵羡词余光瞧见她那一脸看透的模样,便忍不住红了脸,忙道,“我们去楼上吧,清净!”

  二楼包间全被赵羡词包了。

  二楼雅间本是程四选的那个位置最佳,但赵羡词心里不痛快,仍旧选了隔壁。

  秦牧云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便牵住她手腕,指尖摩挲着她手背以示安慰。

  赵羡词抿唇笑笑,与她一起进了雅间。

  却没注意到,二楼弧状长廊角落,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女子坐在旁边,正若有所思的望着她们。

  台上戏还在唱,赵羡词心有所感似的,回头正对着那女子目光,因并不相识,也就打眼扫过,没大在意。片刻后,赵羡词才说,“岳父来找过我了。”

  “因为程铎?”

  “不错。”赵羡词道,“他老人家想让我考个功名……”

  秦牧云看她一眼,“你怎么说的?”

  “我没答应。”她愁眉紧锁,“但岳父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考功名,你我的婚事只怕要出岔子。云儿,你觉得此事,该如何是好?”

  “功名自然是考不得的。”秦牧云笑道,“你有什么打算?”

  “我最近在扬城逛,不知怎的胆子大了许多。”赵羡词抿了口茶,望着秦牧云眨眨眼,“要不,我们私奔吧!”

  秦牧云震惊地看着她,半晌,笑出声来,打趣道,“你生意不要做了?”她无奈道,“我爹是御史,管着整个江南的官儿,除非你打算放下一切,跟我四处流浪——”

  说到这里,秦牧云打量她一眼,暗自咂摸道,“这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赵羡词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嘀咕道,“这主意,坏透了!”忙道,“我随口说说的,怎么可能私奔呢?”放下一切带着秦牧云私奔,说的好听,两个女子孤身流浪,那过得日子只怕比上辈子的流放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羡词可不想再来一次那样的经历。

  秦牧云自是没经历过这样的苦楚,她出身优渥又养尊处优惯了,实在无法想象流浪该是什么样的日子,也只能从书上得到一些粗浅的概念,只是这些事,纸上得来终觉浅,秦小姐见赵羡词一下变了态度,心里就很不高兴。

  ——就是这样,但凡遇到事情,赵羡词对她就是这个态度!

  本来好好的心情,顿时灰了下去。

  秦牧云敛去笑容,状似不经心的问,“若我爹执意不允,你打算怎么办?”

  “婚姻大事,本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羡词叹道,“你家瞧不上我的出身原是理所当然,只是这功名,我是断断不能碰的。如果伯父执意如此,恐怕——”她顿了顿,“恐怕要做些不好的打算。”

  “什么不好的打算?”

  赵羡词皱眉想了想,又笑道,“凡事也不能总往坏了想,现在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我会尽力争取,早日将婚事定下。”

  总而言之,就是没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秦牧云于是心里又凉了几分。她欲言又止几次,还是没能说出口,只是幽幽望着赵羡词,心里满是不安。戏台上传来新曲目的锣鼓声,秦牧云咽下要说的话,勉强笑道,“这出戏是你喜欢的。”

  此时已经近午,花飞舍演了一出口技,惟妙惟肖,令赵羡词叹为观止。两人就在这里用了饭,秦牧云却一直心不在焉。

  赵羡词瞧着她神情,多少也体会到秦牧云那些未能说出口的忧虑。但此刻,要让她给秦牧云什么承诺,赵羡词是当真不敢说。

  她自己都在想,倘若秦大人执意不允呢?难不成真要拐走秦牧云?这要是真的把秦牧云拐走了,以秦大人的权势,只怕她们连藏身之处都难找到。

  两人各怀心思,直到要离开时,都没再主动挑起这话题。

  眼见着时间不早了,赵羡词不得不送秦牧云回府。于是招来轿子,赵羡词没话找话道,“下次出来,还是带个丫头,不然你一个人回去,叫人不大放心。”

  “福莘原是跟着的,不过我让她先回去了。”毕竟她原本打算和程铎说清楚后,就去找赵羡词,带着福莘太显眼,索性就让福莘先回府了。

  赵羡词看她一个人上了轿子,虽说是要将人送到家门口的,但还是有些不安,于是上前道,“不如,我送你到秦府吧。”

  秦牧云定定看她片刻,缓慢地点头,“好。”

  待两人上了轿子,依然各自沉默着。

  许久,秦牧云笑道,“我还记得你醉酒——”顿了顿,面上微红,“就做一些不好的事,酒品不大好。”

  “云儿……”赵羡词红着脸,她虽然对当日的事情记不真切,但听秦牧云语焉不详的提过,也很不好意思。

  秦牧云就伸手敛了她发丝,眸中渐渐染上笑意,“害羞了?”

  赵羡词不答。

  秦牧云心中一动,忽然道,“不如,先不回府了。”不等赵羡词回答,她就吩咐轿夫转去了赵羡词下榻的酒楼,“我送你回去吧。”

  赵羡词有些惊讶,却还是由着秦牧云拉着她回了房间。

  “赵姐姐,你来扬城许久,我还没好好尽过地主之谊。”又说,“这阵子,因我爹要筹备婚事,也未能好好招待你,是我不好。”

  于是叫来一桌酒菜,拉着赵羡词坐下,“虽然晚了许久,但就当为你接风吧。”她亲自为赵羡词斟酒,“这杯我先,略尽地主之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