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同志小说《大山深处的光棍们》【多肉文】-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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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冉老怪、水牯和王二娃相约而来。冉老怪和水牯热情地跟大雁打过招呼后,王二娃走到大雁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季哥。”大雁热情的答应后,笑着起身拍了一下王二娃的肩,请他坐下。蛮牛看到他们一笑泯怨恨,由衷地感到高兴,还真觉得狗儿妈歪打正着,早该找一个机会让他们和好了。

丰盛的土家菜肴摆了满满一桌,大家比过年都还要欢喜。大雁在给每人碗里倒酒时,狗儿也没推辞,他今天特别高兴,他要当一回醉神仙!

大家欢快地吆喝着敬酒,相互殷勤地招呼着吃菜,其乐融融。大雁也一扫心里的阴霾,融入到这欢乐的气氛中与大家有说的笑。

席间,屋外飘飘洒洒下起雨来,微醺的冉老怪触景生情,唱起了山歌:

大雨落来细雨飘,打湿了阿哥的青裤腰;裤腰湿了不要紧,裤子垮了啷开交。

云雾绕在半山腰,上高山下陡坡为哪遭?

露水湿透不要紧,人是冷来心发烧。

狗儿没想到冉老怪还有这样的歌喉,把这山歌唱得婉转空灵。他不明白:“裤子湿了啷个就要垮?”

“往年的人穿的那种裤子,叫操裆裤,裤腰很大,是先在腰上捆一根带子,把大裤腰先操拢再扎到带子上,裤子一湿就重,重了就要往下滑。这种裤子穿起……”冉老怪正说着,臂上挨了大雁娘一巴掌:“你硬是没得个样子了,老起乱教!”原来大雁娘现在还是穿的这种裤子。

有几分醉意的大雁娘,今天也特别开心,开冉老怪开了个头,就以醉卖醉地唱起了山歌:

(啦哩)送郎(啦哩)送到那五里旁(吔——),(啦哩)天上(啦哩)雷公(啦哩)打下来(哟——);(啦哩)天上(啦哩)雷公(啦哩)莫打我(舍——),我再送他五里(哟)就回来(哟——)。

大雁娘把那种依依不舍的情感唱得天荒地老!让狗儿回忆起上次豹子哥出去打猎,他无奈地目送着豹子哥远去时的酸楚。

狗儿眼睛也有些湿润了。

“季哥,好久没听你吹过咚咚喹了,你吹一首来给我们听,好吗?”水牯鼓动着大雁。一门心思在豹子哥身上的狗儿,经水牯一说,起身跑到屋旁边摘来了一把竹叶递给大雁:“季伯,你就吹一首吧!”

大雁择了一片竹叶想了想,要为狗儿和豹子祝福,祝他们顺顺利利,天长地久!就吹起了“送郎调”。冉老怪和着曲子无限深情地唱了起来:

送郎阿送到豇豆林(哎——),手摸那豇豆诉苦情(哎——);要像豇豆成双对,莫像茄子打单身(哎——)。

送郎啊送到海椒林(哎——),手摸那海椒诉苦情(哎——);要像海椒红到老,莫像花椒起黑心(哎——)。

送郎啊送到竹子林(哎——),手摸那竹子诉苦情(哎——);要像竹子常青翠,莫像芭茅一个春(哎——)。

一曲唱毕,大家也跟着唱了起来,狗儿和狗儿妈也跟着大家学唱起来,大雁就不停地吹奏着。

大雁娘年轻时是有名的歌手,这再熟悉不过的山歌,让她仿佛回到了当姑娘的时候,唱出了连冉老怪也没听过的“送郎调”:

送郎送到屋檐脚,风又吹来雨又落。

一手替郎撑雨伞,一手给郎扯衣角。

送郞送到清水河,河水清清波连波。

要像清清长流水,辈子留在我心窝。

……大雁娘一首天荒地老的《送郎》唱毕,狗儿恭敬地双手端着酒碗起身向大雁娘敬酒:“婆婆(奶奶)您唱得太好了!我敬您!”狗儿给半碗酒一饮而尽,大雁娘幸福地笑着呷了一口。

大雁娘和冉老怪醉意酣畅轮流唱着,大雁倾情伴奏,其他人不时跟着和着。醉醺醺的狗儿全没了平时的羞怯,刚学会的山歌,就放开嗓子唱得非常投入。

令大家惊讶的是狗儿的唱歌天赋,乐感极佳,嗓子极具穿透力。在大雁娘和冉老怪的指导下,难度很大的《一朵鲜花奏地开》,也能跟着大雁吹的曲子极有韵味地唱下来,冉老怪也自叹弗如!

“狗儿的声音(嗓子),只有往年李家寨的李富高才有,大家都叫他山歌王。”大雁娘赞许着狗儿,仿佛看到新的山歌王即将诞生。

不知不觉间雨停了,夜晚的天空墨蓝如洗,满天繁星,一勾弯月。大家酒足饭饱怡然自得,狗儿妈在灶台上轻快地洗刷着碗筷。

“灶里还有好大一堆炭火,狗儿到坎脚去掰几根包谷烧来大家吃。”狗儿妈吩咐道。

“狗儿有点醉了,我去。”豹子拿着篮子去掰包谷,狗儿要跟着去,让豹子拦住了。

豹子掰来包谷到灶门前剥了壳埋在炭火里。

“说起包谷,我想起了,我们这里又来野猪了。”冉老怪说道。

“来了好几个野猪,最大的可能有三百多斤。刘家兄弟的包谷遭啃得最多,他们安了铁夹子,野猪这东西鬼得很,安的铁夹子伪装得再好,它也能发现,就是不去踩。听说安铁夹子时要念咒语,野猪才会被咒语牵着去踩。”水牯说。

“就是踩到铁夹子了,也夹不住它,它会把夹住的脚咬断了逃跑,这东西凶得很!”冉老怪说。

“就是凶得很,铁夹子夹不到它,刘家三弟兄在路口上安上网,放他们家的黄狗去追,开始是狗追野猪,后来野猪发毛了,反过来追狗。幸好他们人离得远,不然就背时(遭殃)了!过后他们再也不敢去捕野猪了。”水牯这一说,大家都笑了。

“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发威了比熊和虎都还凶。以前用火枪打野猪,要是一枪打不死它,受伤的野猪就会冲来和你拼命,它一嘴可以把人撬出一两丈远。就是人爬上树了,碗口粗的树它咬着一转,树就断了。”蛮牛道出了野猪凶悍。

“要捕到这野猪,可能只有你豹子有办法了。”冉老怪对豹子说。

“你们大家就和豹子一起去打吧,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大雁娘说。

“要得,明天不落雨我们就去打野猪。”

“刘家有两铺网,我那也有一铺。”冉老怪见豹子答应了,兴奋地说道。

说话间,狗儿妈把烧好的包谷装在筲箕里端来了。狗儿妈给大雁娘选了一根最嫩的,水牯拿了一根折成两半,把大的一节递给大雁。

水牯觉得孤僻的大雁,答应了他吹咚咚喹的请求,是给了他很大的面子,他太喜欢听大雁吹出的美妙乐曲,五音不全的他几乎是带着崇拜的心情在欣赏。

大雁欣然接过水牯递来的烧包谷,饭后的水牯也一直挨着他坐着,让他生出些许亲切感来。他也喜欢水牯憨直敦朴的性格,粗犷中虽然带着粗野,但还是很有礼貌,对他也很温和。

“要是野猪追来咬人,啷个办?”王二娃有点怯惧。

“该死卵朝天!不死就过年。”水牯粗鲁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