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前,谭洪军又请我吃了顿饭,跟我汇报他追求那个男孩的进展。
你教我的那些话,我都跟他说了,他说他想先以学业为重,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谭洪军一边给我倒酒,一边问我。
我说,他的这个说法,可能有两种意思。
一种,他是真的想先以学业为重,在他看来,学业比谈恋爱更重要。
还有一种,他并不喜欢你,但他知道你喜欢他,而且你对他好,他舍不得放弃有人对他好的感觉,所以就找个理由搪塞你。
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这样吗?
谭洪军瞪着眼睛,好像是在思考,过一会儿说,那如果是第二种的话,我还要继续等他吗?
我说,你想等就等,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现在喜欢他,没错,喜欢一个人,就想对一个人好,你对他好的时候,你自己也会开心,不是吗?当然,就算你现在喜欢他,说不定过一阵子就不喜欢了,到时候就把他甩开,让他能滚多远就滚多远。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还需要我掰开了揉碎了跟你说吗?
谭洪军似有所悟。
自己喝了半杯啤酒,说,阿哲,你把感情看得这么透,我感觉你真厉害,我要是能像你这么厉害就好了。
......
谭洪军说我把感情看得这么透,感觉我真厉害。
那时候,我把他说的话都当作夸赞。
只是,很多年后,再回想起来,那算什么看透了呢?不过就是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罢了。
......
开学,跟阿凯和向云都说了我坐火车的日子。
这天,收拾好行李,还没出门,突然听到大门口有人喊我的名字。
听觉恍惚了吗?
为什么感觉,那个喊我的人,竟然是阿凯。
走到大门口,将门打开。
站在门口的,真是阿凯。
你......
想问阿凯怎么会突然出现,刚说了个“你”字,就说不出话来。
真好,赶上了!
我想跟你一块坐火车,欢迎我吗?
阿凯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他习惯性的憨笑。
阿凯为了能跟我一起坐火车,竟然专门又从北京跑了过来。
那可是十几个小时的长途火车。
这个人,该不会是疯了?
......
跟阿凯两个人,先逛超市,买一些能在车上吃的东西。
阿凯买了两根雪糕,包装纸撕开,递给我一根,说,你知道我来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回家一样。你说怪不怪?我就在你家住了一个礼拜,却已经把你家,当成是我自己家了。
我说,你其实没有必要这样,你对我太好,我怕我会对不起你。
阿凯摇了摇头,说,又不是你逼我对你好的,我自己乐意,我高兴,你管不着!
......
晚上的火车,行李都在阿凯手里。
阿凯什么都不让我拿,就让我游手好闲站在旁边。
我本来打算早一天来的,还想跟你去爬山,还想在帮你爸妈干一点活儿,可我有个学生,昨天非要找我给他上课,我推了半天,也没有推掉。为了攒钱买火车票,没办法嘛。
阿凯轻描淡写,说起他为了买火车票攒钱的事。
从北京到我家的火车票两百多块,来回就是四百多块。
跟向云在一起后,四百多块,在我眼里从来都不算是钱的。
可是,阿凯要花这四百多块,却要努力去赚。
有些东西,并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得到。
心疼阿凯,伸手擦了擦阿凯额头的汗。
等到北京,我给你报销,毕竟,你是为了我,才花这笔钱的。
当下的我,是真心想要帮阿凯出这笔钱。
可我没有想到,我那几句话,却深深刺痛了阿凯。
不要!你拿什么给我报销?你给我的钱,还不是从向云哥那里要的?我花着向云哥的钱,再喜欢着你,你把我当什么了?把我当畜生了吗?!
阿凯很激动,说话声音很大,惹来周遭几个人的怪异目光。
干嘛呀?我还不是心疼你吗?!
不喜欢阿凯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
阿凯见我脸色不好,立刻软下来,软着声音说,还吃雪糕吗?我再去给你买根雪糕吧。
不吃雪糕,我想把你吃了!
故作生气,在阿凯的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没有告诉阿凯,那一刻的我,其实很想变成雪糕,在他的嘴里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