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日晚间,紫儿仍然没见回来,殷武有白灵作伴,也没放在心上。两兄弟仍然相互搂抱着,只是比之先一晚,更多了几分随意与亲密。
黑暗中相互感受着对方的呼吸,白灵忽然嘻嘻而笑,凑到殷武耳边说道:“大哥,你还是处男吧?”
“啊?”
殷武再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黑暗中满脸发烧不知道怎么回答。
白灵忽伸手往他小腹下一探:“看看,硬邦邦了呢!”
殷武被他抓住,浑身一僵,慌得赶紧将他手拉上来。
“你搞什么啊?难道……你不是处男?”
白灵嘻笑不答。殷武毕竟也还是个少年人,被白灵如此一闹,按捺不住也伸手往他小腹下一摸,随即丢开。
“你还不是一样?”
白灵嘻嘻而笑,动动身子贴得他愈发紧了,一手环过来,勾着他的脖子。
殷武被他攀得紧紧的,一时情心荡漾,想动,却不敢动。很久很久,方慢慢睡熟。
做了一夜稀奇古怪的梦,一时看见白灵,一时抱着紫儿,一时紫儿又跟白灵合成了一个,等到睡醒,却啥也记不起来。
可能也因为做了一夜梦,到醒来的时候,天色比平时略亮了些。白灵已经先醒了,正静静躺在他的身侧,瞅着他的俊脸。
“我是不是睡过头了?”殷武半睁开惺忪的睡眼,“你先醒了,咋不叫我?”
“你睡得正香呢,没舍得把你叫醒!”
殷武心中微微一动,若以他的性情,倘听到另一个男孩儿对他说出“不舍得”三字,一定会让他很不自在。但是出自白灵嘴里,他就听着很自然,也很舒服。
“已经晚了,赶紧起来吧!”
他向着白灵一笑,坐起身来,正要掀开蚊帐下床,白灵忽然从后抱住他光裸的上身,将脸贴上他宽阔的后背。
“干吗呢?”殷武稍微僵硬了一下,才问。
“大哥,”白灵在他耳边低低的一声,“倘若……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娶我?”
“啊?”殷武回过脸,古怪地瞅着他,“你这两天咋回事?怎么老喜欢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作弄我不是?”
“我没有啊,就是想问问!”白灵撇撇嘴。
“唉~!”殷武伸手捏捏他下巴,“古灵精怪的!”
“那你告诉我嘛!”
“我会!行了吧?”殷武无可奈何,“又不是女人,干吗要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以后你娶了程大小姐,会不会把我忘得干干净净!”白灵笑逐颜开。
“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殷武抓抓头,“你跟她……根本不一样!”
“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想问问!”
白灵吐吐舌头,一笑下床,穿好了衣服出去。殷武又被他弄得愣怔了半天,方出去。
※※※
这一天两兄弟之间的神情又有不同,偶尔眼光碰在一起,两个人会相视一笑,各自转头。尤其白灵,脸上会有一抹甜甜的笑意。
段飞瞅在眼里,揣摩着不知道两兄弟之间这两晚同床共枕是不是有什么故事发生,惆怅之余,想死心,瞅瞅白灵俊美无双的面容,又死不了心。
等到了晚上,段飞便提议明天早点儿起来出去打猎,白灵立刻出声反对。
“马上就该赴省城参加乡试了,要打猎,你自己去,别耽误我大哥读书!”
“怎么叫耽误?这几天每天读书,脑袋都麻木了,出去打打猎,也可以缓解一下!”段飞瞅着他两人嘻嘻一笑,“你把我表妹夫管得这么紧,幸亏你不是女人,要不然,我表妹夫非毁了跟我表妹的婚约娶你不可!”
这话一出,殷武先闹个大红脸。想起今儿早上白灵才问的那句“如果是女人的话”,更是浑身都不自在。
“瞧你胡说些什么?要打猎去就是了!正好我也很久没出去打猎了,也想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白灵跟殷武私下里可以百无禁忌,肆意胡闹,当着其他人可没这么厚的脸皮。被段飞一句话呛得面红耳赤,有心反驳两句,但听殷武已经答应,也只好闭上嘴巴不再言声。
于是第二天很早起床,因白灵娇贵稚弱,怕他受不得劳累,这一个多月殷武出去打几回猎,都不曾带上白灵,白灵也从来没有要求同行过。这一回因段飞先一天的话,殷武更不好替白灵拿主意。白灵自己也并不想去,虽有段飞不断怂恿,最终还是留下了白灵在家,他两人背上弓箭一同出发。
其实殷武之所以同意出来打猎,一来固然是被段飞挤兑的,二来几天不见紫儿回去,他也想顺便出来找一下。紫儿可能真的是跟白灵有些不对脾气,自白灵来了以后,白天总是看不见它的踪影。不过前几次出来打猎,虽然出发的时候不见紫儿,走在半路紫儿都会赶上来,一路帮殷武寻找猎物的踪迹,也帮着把野兔野鸡之类小兽往外边赶。
这一回殷武也希望出现相同的情况,所以一路走来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叫两声。然而很可惜,自始至终都没有紫儿的影子出现。
此时正是万物昌盛的时候,林木繁茂,鸟兽活跃,丛林间不断有各式小兽扑腾逃窜,更有无数的大小鸟雀歇栖在高高的树杈间,发出叽啾鸣叫。
然殷武心挂紫儿,无意射猎,一直过了中午,仍然一无所获,反而段飞射到了一只大鸟。
就着一处山泉吃了干粮,两个人正要再往前行,忽有一只野山羊跳出来,就在离他们不远的泉水上游低头饮水。
这是今儿见到的第一只较大的猎物,殷段二人大喜,各要张弓搭箭,那山羊听到响动,忽一扬首,窜入了草丛之中。
“追!”
殷武轻喝一声,率先追出,段飞紧随其后。向前转过了两道山坡,忽然一阵冷飕飕的怪风迎面吹了过来。
此时也是一年中最酷热的时节,虽然说暴烈的阳光被浓密的树冠挡住,偶尔还有习习的凉风从林间穿过,并不让人感觉特别闷热,但这一阵疾跑,两个人都已汗流浃背,忽被这怪风迎面一吹,两个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他两人一惊止步,方怔仲不定,忽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一只吊睛白额猛虎从一颗数人环抱的参天大树后踱了出来。
段飞原是富家子弟,何曾见过猛虎?只吓得“啊呀”一叫,转身想逃。殷武久在山中,跟猛虎相遇却不是第一遭,一惊之后,遂向后踏出半步,身子一侧,已经执弓在手。张弓搭箭,瞄准了猛虎前额。
段飞惊慌之余,猛见殷武镇定如斯,心中暗道惭愧,复又站住了脚,也迅速地张开弓箭,瞄准了猛虎。
那虎不去理会段飞,只牢牢盯住了殷武。殷武凝神聚气,也牢牢盯住了猛虎,只要它敢稍动,立刻一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