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茂愣了一下,这事他真不知道,但是刘唐的调动也算不上升职吧,平调差不多,并且其实刘唐来这边也没几年,这么频繁的调动还真是很少见呢。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不太理解。
指导员叹了口气说:“武茂,不是我说你,你的敏感度太低了,这件事怎么可能和你没关系呢?所有的人都把你当成刘唐和李维的人,这下刘唐走,他不一定会把李维弄走,因为他要在这边留下自己的人脉,但一定会带其他可用的人,比如你,说不定你也快了。”
武茂一下子就懂了。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刘唐在北边那个省的队伍里那么受欢迎,每个人都那么热情,那么好沟通,甚至到了肉麻的地步,连武茂也跟着沾光了。原来如此,人真是一种有趣的生物。
现在回想,刘唐让自己和那个省的干部多交流,可能真的是另有深意。虽然指导员只是道听途说,但无风不起浪,如果消息都传到了这个层级,那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可是如果刘唐真的要把自己也调走,武茂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吴雷。两个人的见面机会本来就少,如果调走,那岂不是更难见到了?武茂有点矛盾了。
他马上就想和吴雷说,可是又犹豫了。吴雷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一来是因为父母离婚,二来,是和形婚妻子的关系很一般。在这个时候,自己跟他说要调动,那不是火上浇油吗?还是另找机会吧再说吧。更何况,一切都只是传闻和猜测,谁知道真的假的。
扪心自问,武茂也不知道自己对调动是期待还是抗拒。
他知道,如果刘唐把自己一起带到那边,一定少不了实际的好处,晋职和晋衔都指日可待,自己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可是,一旦离开,再想回来,就难了。他舍不得离开吴雷,甚至还想和吴雷一直走下去,将来,等他们都老了,还可以一起走遍大江南北。
可是,距离是爱情最大的敌人,尤其是他们这种感情。没有婚姻家庭的约束,没有财产利益的捆绑,他们可以很轻易地在一起,当然也可以毫无障碍地分开。
武茂不想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忐忑而矛盾地等待着。
一个月后,刘唐调走了,果然去了北边那个省,传闻变成了现实。
又一个月后,武茂等来了李维的电话。这一个月的时间,武茂是在焦虑、期待和不安中度过的,他有些希望接到上级的电话,可是又怕听到那个消息。李维的来电则让一切的想象和传言尘埃落定。
“老刘想把你调到那边的总队作训处,我这边和支队领导讨论过,我们全体一致同意,你个人的意见呢?”李维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武茂只能去。
武茂除了高兴、激动,也有怅惘和不安,矛盾纠结,左右摇摆,可是他只能服从命令:“我服从组织安排!”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武茂的脑海里只有吴雷的影子。
武茂回答得很清楚,可是李维却从他得声音里,听到了纠结和犹豫。
李维想了想,说道:“武茂,你知道吗,我和你一样,都是出自普通家庭,甚至包括老刘在内,都是这样。我们都是靠自己拼命奋斗。这个世界上,比我们更努力的人,大有人在,可是大部分都是失败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武茂愣了一下,说道:“是还不够努力吧?”
“错了,是机遇!成事在人,谋事在天,这个天,就是你的机遇,或者说,是运气。人的一生,无论有多倒霉,总会遇到一两个好运气,就看你能不能抓住,如果抓住了,你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失去了,很可能接下来的十年都会很平庸,甚至很难走。”
听李维这么说,武茂心里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我个人认为,你这次跟着老刘走,是你能遇到的最好的运气。恕我直言,武茂,你没送过礼,也没巴结过领导,除了老刘,再也难遇到其他同级别的首长这么看重你了,这次机会,你必须抓住,否则,你就会像富城中队上一任的中队长一样,庸庸碌碌,然后混个转业。”
李维的这些话,是他的肺腑之言,也是他的经验之谈。李维的过往经历,远远比武茂更加辉煌,可是他拼尽了全力,也不过是在机关里做个老资格的参谋,也就是刘唐的提携,让他独当一面,前途无量,所以李维对于“机遇“”这个词,有着特别深的理解。
武茂无话可说了。是啊,人生能有几次这样的机会呢,错过了这次,或许命运之神就再也不会垂青了,没办法,他必须对吴雷说抱歉了,只希望吴雷能够理解自己。
当吴雷听到武茂调动的消息时,他刚刚和那个形婚妻子吵了一架。
其实,事情并不大。吴雷在参加老丈人的亲戚家宴时,面对一众人等对于“什么时候要孩子”这个问题的穷追不舍,实在有点无可奈何。不能翻脸,可又不能不回答,吴雷只能说:“孩子肯定要啊,在努力中。”
妻子的表情有点难看了,她此前的态度一直都很清楚:不要孩子。虽然她始终没在亲戚朋友们面前明说,而是鼓动着让吴雷说出来,自己躲在一边做好人。
亲戚们盯着不放了:“努力中也该有个时间吧,什么时候能有好消息啊,你看看双方家长可都很着急啊,就算为了长辈,你们也该确定好时间啊,年内行不行?还有半年多,再怎么样,时间也足够了吧。”
妻子依旧不说话,吴雷一个人承受着众人灼灼目光和看笑话的表情,如芒刺在背,坐立难安,他只能敷衍道:“嗯,一定的,争取年内吧。”
吴雷只希望用这个口头上的让步,换得片刻的耳根清净,可是妻子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够挤出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