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哪个杂种王八蛋,这种垃圾人,就应该枪毙,千刀万剐!操他妈的,全家不得好死!”
“领导已经来慰问了,并且要给队长记功呢!”
“有个屌用,那些领导怎么自己不去一线,怎么不让他们的儿子去,而让我哥去!躺在这里的是荣哥,不是他们,一群猪!”沈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白领范,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骂着骂着,一下子捂住了眼睛,哭了。
这句话,武茂没法接了,只能任由沈阳撒气,他拍了拍沈阳的背,沈阳一下子趴在武茂肩上,痛哭起来。许久,才止住了眼泪。
“现在已经没事了,就看康复的速度了。还好,队长总算能休息一阵子了。”武茂说。
“那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陪他。”沈阳说。
武茂点点头,出去了,把门关好。他知道,这个时候,把空间留给沈阳,让他和荣哥好好相处。
荣哥的脸,没有血色,胡渣子像杂草一样茂密无序,昔日强壮的身体都是管子和纱布,他呼吸很慢,很沉。
沈阳看着他,这才发现,相处了这么久,这是自己第一次这么近这么专注地看荣哥的脸,并且这个空间属于他和他,没有其他人打扰。他真想把荣哥抱在自己怀里,说一句“现在,轮到我来保护你里”。
虽然不能这么做,但是此情此景,沈阳已经满足了。
这一夜,沈阳一直趴在床头,慢慢睡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有人在摸他的头。
沈阳骤然惊醒,一抬头,是荣哥醒了!
“你醒了!还疼不疼!要不要吃东西?要不,喝点牛奶吧?”沈阳连珠炮似的问道。
“你怎么不去睡觉?呆在这?”荣哥问道。
“我要保护你,照顾你!”
“呵呵,就你睡得那么死,我都摸了好久了,要这么保护,我早都被人干掉了!”荣哥笑道。
“流氓!谁让你摸我的!”沈阳心里甜甜的,嘴巴却很不饶人。
荣哥突然皱了皱眉头,沈阳吓一跳,赶忙要叫护士,却被荣哥拦住了:“我要尿尿!”
沈阳有点懵,他没有照顾过病人,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荣哥朝着床底下努努嘴,沈阳一看,笑得差点没岔气,原来,有个尿壶!
“对准这个尿壶,就行了!”荣哥害羞地说。
看着这个壮汉也会这么羞答答的,沈阳觉得太喜感了。
沈阳掀开被子,仔细瞧着里面的风光。昨晚武茂也在,他没好意思仔细看,今天腰好好研究一下。纱布包裹的腰部以下,光溜溜的,体毛全都剃光了,每个部位都是,只剩下一个光杆司令挂在那里,很突兀,显得格外大了,甚至有点滑稽。
沈阳很坏,闪电般伸出手,弹了一下,荣哥身体不能动,只觉得蛋蛋一疼,气得大喊起来:“嘎哈啊!有你这么照顾病人的吗?信不信我滋你脸上!”
沈阳闹够了,这才把尿壶对准荣哥的出水口,荣哥第一次这样小便,脸憋得通红,足足酝酿了半分钟,才尿了出来。
尿完了,沈阳还捉住出水口,甩了两下,便甩便笑,恰好此刻病房门打开了,武茂冒冒失失地冲进来:“队长,你醒了没?”
武茂一看到队长光着身子,一脸尴尬,沈阳一手拿尿壶,一手握着不可描述的部位,一脸坏笑,就知道自己不该出现了。
他赶紧说了句“对不起”,闪出病房,关上门,这才偷笑起来,你别说,队长的雀雀还真不小呢,可以和自己一拼了。
屋子里传来了沈阳和荣哥的笑声,武茂摇了摇头,哎,真是不堪入耳啊。
这几天,沈阳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病房,一边办公,一边陪着荣哥。这个壮汉,现在行动不便,呵呵,真是任由沈阳摆布了,沈阳私心里,还希望荣哥能在病房多住几天呢。
荣哥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很快,两天过后,已经可以在沈阳和武茂得搀扶下,一步一步在病房里走动了,就连医生护士都连声称赞,不愧是铁打的汉子。
眼看就要过年了,看这个恢复的情况,荣哥可以回队里过节,而不用耗在医院里那么凄凉了。武茂却在发愁,他想要留下来陪着荣哥一起过节,可是,又想回家看爸妈,真是左右为难。
中队那边,已经把荣哥受伤的消息通知他的家属了。
这一天,沈阳正扶着荣哥在走廊上慢慢散步,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受伤这么重?!”
荣哥猛地一回头,顿时愣住了。
沈阳很诧异,回头一看,一个女人,三十不到的样子,微胖,面目干净,衣着朴素,扎着马尾,看着就像个贤妻良母。沈阳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
“你,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下,让通信员去接你呢?”荣哥刹那的尴尬之后,立刻回复了正常。
“你受伤了,这么严重,怎么这么不小心,家里都担心死了,爸妈整宿睡不着觉……”话没说完,那个女人就哭了起来。
荣哥有点内疚,踉跄着,走到女人身边,安抚着她,沈阳麻木地跟着,他终于明白了。
这个女人是荣哥的妻子,我们就叫她荣嫂吧。
其实,荣哥送回嘉兴医院的第二天,中队就通知荣嫂了。荣嫂当场就哭崩了,马上买票要来嘉兴,只是火车票实在太难买,这才耽误了两天。
武茂一直都知道这些事,他本来想跟沈阳说,但是,看着沈阳那么快乐,那么幸福,武茂实在不忍心打断他,给他当头棒喝。
武茂觉得,沈阳和荣嫂都是无辜的,爱一个人,没有错,但是时机有对有错。至于队长,或许从一开始,荣哥并没有想和沈阳发生什么,但是沈阳勾起了荣哥内心深处的本能,就算没有沈阳,也会有另外一个人,那只能看荣哥自己怎么处理了。
爱情的路上,不可能有真正的三人同行,注定会有一场风暴等着他们三个人了。
“这是武茂,我们队里夏天新来的干部,这是沈阳,我的,老乡,这位是我家那口子……”荣哥磕磕绊绊地介绍着,“老乡”两个字,说得很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