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他家,宇凡告诉我,其实他父母上个月就已经被总公司调回北京了,现在家里实际上只有他一个人住。
当他说这番话时,我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打量他家的装饰布置上,因此没怎么往心里去。直到收回视线,停留在他英俊帅气的、不时因脚伤而痛苦抽搐的脸上,注意到他深含寓意的询问的眼光,这才回过神来。
认真思索着这些话语里所包含的信息,我得出以下结论:
1、短期内他父母是不会回来的,这意味着至少包括暑假在内的三个月里,都得由我来照顾他的吃、喝、拉、撒;2、为了方便照顾,我肯定得搬到他家来住;3、他因我而受伤,父母又远在外地,我有责任有义务照顾他;4、他家那么大,设施又齐全,住起来肯定比挤宿舍舒服方便得多;5、我是睡客房,还是在一个房间里,跟他同睡一张床……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有了主意:“既然你父母都在外地,那么从今天起,我就留下来照顾你的饮食起居。系里我会去打招呼,反正现在学生多床位少,而且又快放暑假了,他们肯定会答应的。你有自行车吧?我会负责送你上学、放学、换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这些家务事你统统都不用管,我包圆了。不过我做饭的手艺不太好,你就将就将就吧。晚上我们就睡一张床吧,免得你起夜时磕这这儿碰到那儿,影响伤口恢复……”
不容他分说,我斩金截铁三下五除二地就把这事儿给定了下来。然后,又故意用电影里男女之间出了“那事儿”后男人常用的口吻对他说:“你就好好地安心养伤吧,别东想西想的,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听了我的话,宇凡也配合地故作一脸苦相,然后做西施捧心状:“你想干什么?我这是不是引狼入室了?你丫真TM牛啊!”说完,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当晚,我便顺理成章兼理所当然地登堂入室,住进了宇凡的卧房。
夜里,我们躺在一张床上,谈了很多很多,一直聊到更深夜静。我们聊得很起劲,也非常投机,话题海北天南,无所不包,从各自的家庭、童年、学校、朋友,到将来的志向、理想、人生,常常一个话题还没结束,又说起另一个话题。我们还谈及了各自心目中女朋友的形象、条件,甚至聊到了婚姻……
从没想到宇凡也会有如此健谈、如此率真的一面,与刚认识时的寒气逼人、冷若冰霜简直大相径庭。也许,这才是最真实的宇凡,一个看似冷漠,实则内心火热的小兄弟。
不知在什么时候,宇凡已经发出了轻轻的鼾声,我却久久难以入睡。窗外,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天际,透过随风漫舞的窗纱,悄悄地窥探着屋里的一切。
借着月光,我侧过身子,手支着头,悄悄地凝视那张已酣然入梦的英挺俊朗的,又带着些许孩子气的脸庞,忍不住伸过手去,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指尖所触的那种感觉,想必是这辈子我永不能忘怀的。
随后的一个月里,我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地履行着自己对他的承诺,一个人承担了包括他上学放学、送医换药、买菜做饭、洗碗拖地等所有杂事。为了照顾好他,让他的腿伤能尽快恢复,我甚至每天想着方子变着法子学着做排骨菜炖骨头汤,往菜市场跑多了,连卖排骨的老板都把我认成熟客了。
经过这样亲密的接触(都吃一个碗里睡一张床了,还不算“亲密”啊,呵呵),我们俩的关系自然亲近了许多,彼此以“兄弟”相称。在外人面前,他跟着大家叫我“浩哥”;而在家里,则能省就省,直接了当地叫我“哥”了。
也许是因为宇凡底子虚、身体不太好的缘故,也许是我做的排骨肉骨头汤作用还没充分发挥出来,总之,宇凡伤口的恢复速度堪比“龟兔赛跑”里的那只乌龟,虽也渐有好转,可暑假都过了一大半了,我还是得每天背着他一趟趟地上楼下楼,累得满身臭汗,腰酸腿疼。
不过,当时我心里只有一种想法:哪怕天天都需要我把他背在背上,只要我们能一直这样地亲密接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可为什么会有这么想,自己也弄不明白。
(后话: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宇凡这个看似清纯可爱的小男孩,其实也有一肚子的歪脑筋鬼主意,也只有我这个“大愚若智”的呆瓜,才会被蒙在鼓里,当了近三个月的“棒棒”。)
我们照常上学放学,路上聊着种种同学间的趣事等轻松愉快的话题,日子倒也过得挺快。因为城市道路上不准骑车载人,宇凡还故意从医院里借了根拐杖,乔装重度残障人士,果然还从未碰到交警来罚款。
(后话:其实当时我们也真够笨的,还自以为自己有多聪明,人家交警见我们穿着警服,知道我们是警校的学生,根本就是睁一眼闭一眼的,才懒得多管呐。)
那年的夏季来得特别早,晚上睡觉时,我们热得都光着膀子,仅穿一条用以蔽体的内裤,即使通宵吹着电扇,身上也什么都盖不住。这种天气虽然难熬,却也不可避免地为我提供了更多与宇凡“肌肤相亲”的机会。
虽然在学校里,我还是跟大力他们一起疯玩的时间多,但在内心深处,我的感觉还是潜移默化地发生了改变——大力他们永远是我的铁哥们儿、好朋友,而宇凡,则更象是我的兄弟、我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