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健彬彬和莎莉要赶回去上班,我因为上个星期没休息所以可以连休,说再玩儿一会,便留了下来。
外面月亮很圆,还有一个月就中秋节了。
算起来,我离开家也七个多月了,真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而人的变化也这么大。
主要是开阔了眼界,经历了那么多那么多的第一次,人生的第一次总是最难忘的,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其实……我还是有点儿想家了,尤其是月亮圆的时候。
但我会鼓励自己,想到家的好,想一条,就立刻想一条不好,这样我就不会情绪失控。
我没在报纸电视上看到过寻找我的启示,估计我家里,包括我表哥他们,都认为我失踪了吧?呵呵,年底吧,年底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阿飘说,走,到天台上看月亮去。
外面爬到楼顶,月亮真的很大。
有些像雾一样的云,飘过来,很美。
阿飘说,真好,空气清新,凉快。不如,我们把床搬上来,睡这里吧?
好主意!说搬就搬!
但是阿飘家里只有一张折叠床,另一张是厚重的木板老式床,搬那个显然太兴师动众了。
阿飘说,那就凑合一下吧,反正我们两个又不是没挤过。
床很窄,而且中间是凹下去的,躺下来人控制不住要往中心陷,于是越靠越紧,好在天气凉爽,不会觉得热。
阿飘说,干脆我抱着你算了,枕到我胳膊上来,这样还舒服些,要么你胳膊肘得我肋骨痛。
呵呵,这样啊……我怎么感觉像情侣似的。
你同性恋啊?
你才同性恋呢。
你不同性恋,怎么想成情侣,你就不能想成哥们儿?
哥们儿哪有这样抱着睡的?
是你抱我的。
我抱你怎么了,我就抱你。
那你是同性恋。
我是同性恋又怎么了?同性恋还能替国家省一个妞儿呢。
那我得谢谢你了,你替我省一个嘛。
你得自己争取。
怎么争取?
这个这个……他说,我也说不清楚。
云淡风轻,月朗星稀,那棵高过楼顶的桂花树已经有了花苞,虽然没有花香,树叶子的味道还是徐徐地飘了过来。
我们都是夜猫子,这个时间根本睡不着,两个人不说话了,直勾勾地看着月亮,就那样看着,沉默着,竟也不觉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似的,说,把收音机拿上来吧,听听柴静的《夜色温柔》。
我说你老土了吧?还柴静的《夜色温柔》呢,她都调走了,去电视台了。
是吗?他说,真可惜,前年我经常听呢,一直听到睡着了,我觉得她有些话说得非常有道理。哎,听说她才十九岁,跟我们差不多大,你说人家怎么懂得那么多的道理呢?
这个……人和人都不一样呗。我说。
他说是不一样,他们读书多,见识广,理想也远大,咱们呢,就过自己的日子吧,呵呵。
我说你有理想吗?
他说……有,我想在长沙买房子。你呢?
我……我还真不知道,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现在想。
现在想……我的理想是……做柴静,哈哈哈哈。
哈哈,他说,这算什么理想啊,变性啊?
切,我说,不是说要变成柴静,是做个她那样的主持人,通过电台帮人解决苦恼,还有,聊天就赚钱,多好啊。
他说好是好,但得有人愿意跟你聊啊?
看你,还当真,我就信口这么一说罢了。
我确实是信口胡说的,什么理想不理想,我能有工作做,能吃能喝,能开心,就是最大的理想了。
又望了一会儿月亮。
阿飘哼唱了起来。
那首童谣。
天皇皇,地黄黄,我家有个小儿郎。过路君子念一遍,一觉睡到大天光。
呵呵,真韵味,这个时候念这个,我说,你当我是小娃娃?
他说,小时候家里那边如果有小孩子哭夜,就写这个,贴到树上,路过的人一念,他就不闹了。
我也看到过,不过不知道灵不灵。我说。
他说管它呢,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然后他说,对了,你觉得莎莉怎么样?
莎莉……莎莉是个美女,桃江美人窝出美女,那里来的女孩子个顶个都漂亮,怎么了?
他说,你觉得我跟她合适吗?
……我脑子里突然……突然,怎么说呢,说不清楚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些,突然,是啊,我早就看出来莎莉对阿飘有意思,竟然忘了想阿飘对莎莉有没有意思……呵呵,真是有点儿蠢……挺好的,一个帅哥,一个美女,青春年华,不谈恋爱可惜了。
我说,恩,不错,不过她好像有点儿矮。
不矮了,阿飘说,她应该有一米六,对女孩子来说不算矮的,是我太高了。
也是,阿飘怎么也得找个像模特那么高的才般配啊。我说,穿上高跟鞋就好了。
呵呵,阿飘说,你还真以为我对她有那个意思啊?不会的,我暂时没那份心思。莎莉那女孩子挺好的,特别勤快,人也善良,是个好女孩。
我说你这个人就是不爽快,刚才还问我你跟她合适么,现在又说没那个意思。
他说,我就是随便问问,因为今天她跟我说,想约我去看电影。咱们做什么都是一起去的,这次单独约我,我觉得可能是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去呗,我说,你想就去,不想就不去,真啰嗦。
他说,我想让你去。
啥?我问。
他说,我觉得你们挺合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