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抽支烟吗?”他说着拿出一根烟问道。
我点了点头,他点燃了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说道:
“去年冬天,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通过会所找到了我,说希望我能帮她去帮一件事,报酬是六万,于是我就去了,后面的事你都知道,我根据他的安排,事先在酒店房间安装了偷拍装置,然后约你出来,在你的咖啡里下了催情药,再带你回了酒店,拍了那些照片和视频。就这样。”他说道。
“那女人是谁?”我问道。
“不认识,我只拿钱办事。”他答道。
“她什么样子?”
“大概三十多岁吧?气质很好,很优雅的。”他答道。
我打开电脑,调出我从网上下的陈小河照片,问道:
“是不是这个,星河传媒的老总陈小河?”我问道。
“是啊,是啊!正是她,我当初见她时,就觉得这女人背景不简单。”他答道。
“那后来也是她安排你给莫松邮箱发照片和给他发短信?”我问道。
“莫松?莫松是谁?”他一脸疑惑问道。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说道:
“那好了,你走吧!”
他赶紧点着头,匆匆离去。
我按下手机上的录音软件按钮,打开房间的窗户,抬头看见不远处高楼林立的CBD,黄昏的写字楼里已亮起了灯,我知道莫松就在其中的一间里,陈小河也在他身边的一个窗户里。而我现在住的这个经济型酒店,与CBD只有一河之隔,却是另外一番景象。这里到处是平房和违建,因为拆迁在即,显现出强烈的萧瑟感,很多房子空了,暂时还没搬走的,都是老穷病残,让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没落的绝望气息。
但在这个夜晚,我终于好好睡了一觉。
我在星河传媒的楼下蹲守了几天,终于扑捉到了陈小河的身影,虽然我从未见过她,却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她,谈不上特别漂亮,一头干练的短发,非常地优雅、知性,真不理解她为什么能做下这么下作的事情。
经过几天蹲守,摸索出了她的出行规律,一般她都是中午过后才出现楼下停车场,一般是司机开车,偶然会自己开车,她的司机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下午五点会离开办公室,一般是她的司机先下楼,过几分钟她也会出现在负一层的电梯口,然后乘车离开。
在楼下蹲守的几天里,好几次感觉到了莫松就坐在不远处,有次甚至看见了模糊的背影,却不敢去寻找。有时我想,这也许只是幻觉,因为我是如此的思念他。
待到一切调查清楚,我终于决定找陈小河好好谈谈。那天下午四点我就在地下停车场里等候,不到五点,负一层的电梯开了,她穿着一身粉蓝的套装,精致而优雅,这时我赶紧走了上去喊了一声:
“陈总,你好!”
她微微向我笑着点了点头答应道:
“你也好!”
“陈总,你认识我吗?”我问道。
她停了下来,用着迷惑眼神看着我,然后又微笑着摇了摇头。
不可否认,她真是一个有魅力而且懂得礼节的女人。
“我是陆昊!”我说道。
她瞪大眼睛,顷刻间脸色大变。
“是你,有什么事?”
她说着退后了两步。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问道。
说她不是一般的女人,就是不一般,很快她调整了情绪,带着笑容问道:
“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你是莫松最好的朋友,常听他提起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哦,是有点事,想向你求证一下。”我说道。
“嗯,你说!”
“前几天,我找到了‘蓝色之鹰’,就是那个同性性服务人员,你也找过他的,给了他六万,拍了一些照,是吗?”我说道。
“我不明白你说什么,对不起,我该走了!”
她说着,欲绕过我而去。
“你要我把录音资料拿出来给你听听吗?”
我说着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她仔细听了一小段后,问道:
“你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我想我们该聊聊,在这儿太不方便,呆会下班高峰就到了,会有很多人的,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对你影响不好!”我似乎有些威胁的味道。
“去哪儿聊?”她问道,
“去我住的酒店聊吧,离着不远。”
她无奈点了点头说道:
“好,过去和我司机说说,你等我一会儿。”
然后快速朝她的车子方向走去,我没跟上去,我并不害怕她不返回,如果她真的在乎的话。
果然,没多久,她就返回了。
她微微笑笑说道:
“咱们走吧!”
说完就随着我走出了地下一层停车场。
我们沿着国贸桥下的东三环路走着,她一直和我保持着距离,而且总是不愿走在行人道上,而是靠着机动车道,慢慢走着,我回过头看了看她,她也只是微微抬起头看着我。走过了通惠河,周边环境越来越萧条,天空已呈现出一丝黄昏色调,她也显出一丝焦虑。
走了不多久,就到了我住的酒店,她抬头看着这家简陋的酒店,犹豫了一会儿走进去,随着坐着摇摇晃晃的电梯到了四楼,我打开房间门,先走了进去,她才跟着进来了,门敞开着。她在靠门的床头边坐下来说道:
“陆先生,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在沙发上坐下,吸了一口气答道:
“是的,我找你什么事,想必你清楚,我和莫松的关系,你也非常清楚,我真没介入你们的婚姻,而是我为了你们的婚姻做出了很大的牺牲,而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所以求你,能请你向莫松说明一下事情的真相吗?”
她摇了摇头答道:
“这个我还真做不到,既然事情已是这样了,我向你道歉,我赔偿你,五十万可以吗?”
“五十万,你把我当什么呢?我是一定要见莫松的,咱们这事得说清楚。”我答道。
“五十万不够吗?我们还可以加。”她抬了抬头说道。
“我说了,我要见莫松,你给我打电话给他。”我站起来说道。
她也赶紧站起来说道:“对不起,这事我做不到。”
说完她欲往外走,我赶紧冲了过去,一把将门给关上了,然后面对着她。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答道:
“我,只想见莫松。”
“你难道想绑架我?”
她说着冲过来,我拦在门口用力推了她一下,不小心推重了,她尖叫一声几乎摔倒,香奈儿手包里的东西摔了一地,她赶忙起身去收拾,看见她拿这一个MP3模样的东西摇了摇,然后站起来,又欲往外走。
“你不要逼我动手!”
我抓住她的胳膊说道。
“你想干什么?”她问道。
“你配合点!”我说道。
她忽然就哭起来了,一边哭,一边说:
“我怀孕了,你忍心伤害莫松的孩子吗?”
我感到有些意外,放下了手,呆呆望着她。
此时天色已全黑了,不远处工地上的搅拌机还在轰隆隆响着。
不一会儿她停止了哭泣,平静下来望着我问道:
“你就放过我们吧,看在孩子的份上。”她抬头说道。
“我想见他!”我答道。
“他不会见你的,他现在不是当年,你们始终是见不得光的,他会在乎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她答道。
“是的,我不怀疑他现在在乎的一切,就算我离开他,我也得说清楚,你不能让我不明不白!”我说道。
“说明白了又有什么意义,你们当错就是错误,如果你爱莫松,就不能还他一个对的机会?”她说道。
“什么是对与错?是你们的偏见造就了悲剧,让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爱有错吗?左手写字有错吗?我们不过是用左手在写‘爱’字,只要写的好,它表达的意义都一样。也许你们会觉得我们不正常,觉得我们可笑,觉得我们有病,可是,同性的爱情和异性的爱情,在本质上到底有什么区别?你们为什么不歧视左手写字的人?你们为什么不歧视有不同思想的人?人的行为方式本来就是多样的,我们没有影响别人,也没有伤害这个社会,可是人们总是把最恶劣的语言,最狠毒的诅咒抛向我们,你们所谓的正常人从不曾试图了解我们的世界,了解我们卑微世界里小小的梦想,你们所认为伸手易得的那些东西,是我们一辈子,一生难以企及的彼岸,这到底是谁有病?更有个别所谓的正常人以群体漠视个体,以无知替代真理,以伤害当作快感,在精神上的攻击,肉体上以鄙视,让我们自觉的将自己深埋黑暗中,不得见到阳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就这样在慌乱中,在不安中凋零,虽然阳光距离我们只有几步之遥,却很少有人敢走过去,不是我们惧怕阳光,而是惧怕在阳光下的歧视和压迫,这就是你们所谓自由、平等、博爱吗?”我大声说道。
她平静地看着我,等着这我一口气说完,她马上说道:
“我没有鄙视谁,我也有许多同性恋朋友,我也承认在国内对待同性恋问题上过于保守,但我们现在就事论事,就算我们是两个女人,我们同样爱着一个男人,我们也要解决这个问题。”
“所以你就要设陷伤害我?”我问道。
“为了我和我们的家庭,我爱他,我也爱我们未来的孩子!”她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