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我对阿隆说,“我要行动了!”
“你丫玩直男还上瘾了啊!”
“那倒没有,我想看看我的本事。”
“随便你。”阿隆白了我一眼,拿瓶啤酒“扭腰晃腚”地去别桌了。
我分别展开“攻击”,两个人的思想转变都是由开始的“我不排斥同志”,到“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再到“也想尝试一下,就是不敢”,到最后的“哥们儿,有机会咱们试试吧!”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两个直人都被我搞定。然后交换电话号码,握手的同时还都用食指抠了抠对方的掌心,挤了下眼睛后,碰杯一饮而尽。
“成功”没给我带来一点喜悦,相反,却深深刺痛了我敏感脆弱的神经。丁云也是这样随便的直人吗?我边胡思乱想边晃晃悠悠地来到洗手间,对着镜子泪如雨下。“丁云,哥爱你啊!你知道吗?哥爱你啊!……”我抽噎得快喘不上气来了,不停地用冷水洗脸。酒精刺激着我的大脑,思念丁云的情感也越来越强烈,走出卫生间我进了一个空着的包房,拨通了那个熟记脑海的电话号码。
“喂?……”电话那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我想你!”说完就开始痛哭流涕了。
丁云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是被我吓到了吧,“你喝酒了?”
“嗯!”我抽噎着说,“我想你啊!呜呜……太痛苦了啊……别离开我啊……”
他还是沉默。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快睡觉吧,有话明天再说。”
“不睡,我想你。”
“你听话吗?”
“不听!”我倔强地说。
“不听是吧?!那我挂了。”
“不行!”我急了,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就是哭。
也许是见我哭得太伤心了,丁云叹了口气,“俊介,我对不起你。”
“呜呜……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呜呜……”
“我知道我伤害了你,而且还很深。”
“那你可以不伤害我吗?”我哭着问。
他沉默。
“你说啊,丁云,你可以不伤害我吗?”酒精让我彻底失去了尊严,我哀求他。
“俊介,你别哭了,我听着心里很难受。”
“好,我不哭。”我尽最大努力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可眼泪还是像泉水一样“拼命”地往出流,要把我淹没,把我变成个泪人。
“俊介,也许我是个很自私的人。当初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快乐,那段日子我很怀念,真的,要说一点也不想那是假的,说心里话,虽然我不是同志,但那时候我却能接受你。”
我任由眼泪继续流。
“后来你去了上海,当时我很失望,觉得你把我抛弃了。”
“我没有,呜……,我没有,我是那么爱你,呜……”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解释了,只有眼泪。
“嗯,哥,你先稳定稳定情绪。”一年了,他终于又叫我哥了,这又让我怎能控制自己的情感呢!他继续说,“后来你为了我从上海回到日本,我知道你为我付出了很多,我也知道我误会了你,你是个好哥哥,我很珍惜你,真希望我们能成为很好的兄弟。你还记得你刚回日本那会儿我对你很冷淡吧?我是故意的,我想你冷静,想跟你好好把握关系,希望你不要陷的太深,但我看你每天那么痛苦,心就软了,另外,你本身也有一种诱惑力,我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又跟你发生了关系。我是个自私的人,一次次伤害你,我不配做你弟弟。”
哭!我哭!
“哥,你要恨我就恨吧!我发过的誓我现在都记得,可我不能实现了!我现在只能跟你说对不起。”
哭!继续哭!
“哥,我们做个好兄弟不行吗?我特别想跟你的关系就像你跟你的好朋友们一样。”
“不行啊,丁云,我爱你啊……”我哭得没了力气,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渐渐失去了意识,我说不出话来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睁开眼天旋地转,我起不来床。阿隆没去上班,给我煮了粥。
“看你昨天那熊样儿!真鸡巴丢人!”阿隆骂道,“你不是说都忘了他吗?!嗯?!咋又给他打电话了!都快回日本了,还折腾啥啊!?”
我闭上眼睛,脸色苍白,眼泪顺着眼角又流出来了。
“看你被他折磨的,我都心疼啊!你看看你这一年,人不人鬼不鬼的,原来多开朗的一个人啊,现在越来越忧郁了……”阿隆要喂我粥喝,我胃难受,什么也吃不进去。
“饿死你吧!”阿隆骂我,“这么多男人,就看上他了!我就不明白,为啥偏在一个直人身上浪费这么多精力,能有什么结果!?”
不止一个人这样说我,可我怎么就拔不出来呢?爱上学弟,我是身不由己。在S市的时候最开始“骚扰”我的人是他;中途我要退出来的时候求我留下来的人也是他;当我从上海回S市的时候,再次“骚扰”我的人还是他。我一次次被他拖得这么深,对他的爱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我也奇怪自己为什么这么爱丁云,以至于他现在这样伤害我,我都依然深爱着他。也正因如此我不能答应他做好兄弟。我实在无法接受曾经跟我同床共枕,曾经跟我撒娇的丁云,当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很平静地跟我打招呼的那种感觉。
“我昨天把他骂了。”阿隆打断我的思路。
“嗯?!”我一惊,“骂他干啥啊?昨晚是我给他打的电话。”
“看你急的,呵呵,这下可精神了!”阿隆说,“谁敢骂你的‘心肝儿’啊!昨晚吃饭的时候我们找不到你,都急坏了,后来在别的包间发现你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好可怜哦,我就知道你肯定给他打电话了。”
“哦。”悬着的心终于又落地了。
“我跟他说,你很爱他,现在很痛苦,下个月要回日本了。”
“哦。”
“他跟我说他对不起你,让你忘了他,回日本也许是你最好的选择,祝你以后幸福。”
我没说话,我知道结束的时候到了。有意思的是这一天是2008年的4月1日。
4月末,在跟丁云分手整一年后,我一个人回到了日本,我在丁云所在的城市DL上的飞机,但没有联系他,丁云已经成了我深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