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婚姻-36、密信与肺炎
酷酷鲜花
1 年前

  “可仪,身体好些了吗?现在在医院还是在家?”简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而随意。

  “好多了,也出院了,就是精神差,医生不让我下床。你呢?听说你也住院了,怎么回事?”

  简宁脑中自播放出那天跟朱南吵架又摔下楼梯的情景,只觉得郁闷,便敷衍道:“没什么,月份大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问题,况且我平常又不太注意。”

  “小宝宝还好吗?还有你,会不会很辛苦?”

  “还好,现在主要是安胎。宝宝的灵力越来越强,可它自己不会控制,比较暴躁,”简宁生硬地开了个玩笑,“我跟你差不多,精神有点儿差,不能操劳。”

  

  “你怎么能跟我差不多……”可仪话里有话地叹气,“你虽然辛苦,却是为迎接新生做准备,而我是行将就木了,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

  简宁心里一紧,“你别这么说,会好起来的。”

  可仪苦笑道:“不用劝我,我想通了。讨厌的是现在大家把我看得很紧,哪儿都不能去,什么都不让吃,天天躺在床上,弹琴都不可以,想找你聊天,又怕打扰你和小宝宝休息,朱南怪我。”

  简宁一愣,看来她还不知道他和朱南吵架的事。

  “现在我懂了,要求不能太高,能打电话就不错,”可仪自我安慰道,顿了一下,突然说:“简宁,有件事我想问你。”

  

  她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简宁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说,什么事?”

  “不久前朱南送了封密信给我。”

  简宁大惊,密信?!什么意思?信上写了什么?朱南那家伙要干什么?!

  可仪压低声音,“他在信里列举了朱林意图推翻宗家的详细证据,包括他与宗家几位重要家臣的会面及谈话内容,那几位家臣,朱南也一一给出了他们背叛我的证明。他还说朱林也在威胁他,他没办法,所以表面上跟朱林合作。他说这些,第一是为了表明忠心,第二,他想作为间谍破坏朱林的阴谋,所以,他希望我给他支持。”

  简宁越听越惊讶,这这这……朱南耍得是什么阴谋诡计?!

  “简宁,我想问问你,这是真的吗?”

  简宁一怔,沉默不语。

  “简宁,朱南他……值得相信吗?”

  

  “我……”简宁欲言又止,他已经完全晕了,可仪问了好几次,他才语无伦次地说:“其实那些事我根本不了解,朱南也从不告诉我,所以我……不知道。”

  “这我明白,我并不是让你帮我分析事件,我只让你告诉我……”可仪顿了顿,“就你对朱南的了解,你觉得他是在骗我,还是真的想帮我?”

  “这……”简宁头皮发麻,“这么大的事,单凭感觉判断,太不妥了。”

  “不,简宁,我相信你,”可仪语气笃定,“你是朱南的爱人,如果我不是因为绝对相信你,那我这么做,不是太傻了吗?”

  是啊,简宁反应过来,那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简宁,我在这方面没什么天赋,发生这么大的事,我一下就没辙了。我到现在还怕得不得了,万一出了事,我却什么都不做,或者什么都做不好,我怎么对得起父母和朱家……”

  可仪慌了,简宁连忙劝她,然而劝说却没有任何作用。

  “简宁,你告诉我……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可仪急得几乎哭出来,乞求道,“我知道我不该说,本来我也不想说的,可是跟你聊着聊着,我就忍不住了,我……”

  “可仪你别这样,冷静一下。”简宁眉头紧皱,一事接着一事,他要疯了。

  

  其实有关那件事的一切都是他猜来的,朱南从没亲口说过,他要怎么做,自己更是一无所知,所以跟可仪绝对不能乱讲。但也不能肯定……朱南是真的好心。

  或者……简宁脑中念头一闪,会不会是朱南回心转意了?因为提离婚的事刺激到了他?会吗?他真的肯为自己改变,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又或者,他这个举动实际上更复杂,暗含了他们都想不到的目的?

  简宁和可仪对权谋一窍不通,两人凑在一起也想不到好办法,可仪一问再问,最后逼得简宁只好说些自己确定的事敷衍过去。

  

  “朱南要怎么样我真的不知道,但我知道朱林不是好人,朱南跟我说过,他拉拢其他人试探你、找机会害你,上次不就是吃了他送的点心你才发病的吗?我都跟大家说了,你准备怎么处理?”

  “那件事……算了吧。”

  简宁心想朱南猜的果然不错,但还是忍不住劝她,“怎么能算了,可仪……”

  “证据不足,处理也不会有实质性结果,反而还有可能激怒他。”

  简宁心里一凉,“你怕他?”

  “不是怕他,是……我斗不过他。”

  “可你有他没有的权力啊!”

  可仪深深叹了口气,“他们做起事情来,哪儿还在乎这些?他想要的,本来就是不属于他的权力。我都不过他,现在好不容易有人伸了只手给我,我想抓住,却不知道那是不是一个好人。”

  两人沉默,却都没有挂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好像这样就能相互支持。

  

  不知过了多久,可仪说:“简宁,我决定了。”

  简宁一愣,“什么?”

  “既然我相信你,那就也相信他。”

  “可仪……”

  简宁慌了,该怎么说?你别相信他?他说不出,更不确定。

  “就这样吧,”可仪似乎有了信心,语气坚定,“先挂了,你好好休息。等我们身体都好一些,就见个面,叫上朱南一起,再见。”

  可以首先挂断,简宁盯着嘟嘟响的听筒,完全无措了。

  正考虑要不要打给朱南问问,门突然被撞开,简竞冲了进来。

  

  “你干什么?”简宁不满地问。

  简竞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哥,快、快……朱南哥住院了!”

  “什么?!”简宁吓得站起来,本能地想往外冲,起来得太急肚子痛了一下,也正是这一下,让他找回了些理智。他故作镇定地问:“为什么住院?”

  “肺炎,高烧不退,昏迷不醒。”

  这下简宁彻底镇定了。

  他坐回椅子上,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失态,好像很担心他似的——虽然……确实很担心他——关键是简竞的反应太吓人了,让人忍不住以为是车祸之类的大意外。

  “哥你怎么坐下了?还不快点儿去医院。”

  简宁别扭道:“肺炎而已,我为什么要去。”

  

  “喂哥,”简竞一脸“你不是吧”的表情,“肺炎也是可大可小的。”

  “他发现得及时,又住在大医院,不会有事。”

  “哥……”简竞简直要疯了,“他怎么说也是为了你淋雨淋成肺炎的啊!”

  说到这简宁立马进入阴谋论模式,“你怎么知道他是淋雨淋的?那天我给他量过体温,没发烧。”

  “谁说上一秒淋雨下一秒就一定发烧的?哥你也是个准医生,发病有潜伏期你不懂吗?”

  “那你怎么知道他生病住院的?他不是昏迷不醒吗?难道还会给你电话?”

  “哎呀哥,你不要再疑神疑鬼地以为我们都在骗你好不好?你是不是产前焦虑啊!”

  简宁脸色尴尬,“你说不说?”

  

  简竞做投降状,“说说说,本来我跟朱南哥说好,今天他带我去医院介绍实习……”

  简宁皱起眉,“你才上预科,基础理论都没学完,实什么习?”

  “哎呀我想尽快接触实际操作嘛,就算在医院什么都不做,只看着也行……好了说重点,到了约定的时间朱南哥没出现,我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消息,就打电话过去,才知道他生病住院了。”

  “谁接的电话?”

  “一个女的,应该是他妈妈。”

  “你怎么知道是他妈妈?”

  “冷酷严厉,跟你形容的差不多。”

  简宁:“……”

  

  “我说完了,哥你也该做走了。”

  简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走?”

  “去医院啊,别跟我说你还不去啊!这真是你的不对了!”

  简宁很犹豫,他倒不是不想去,而是……

  “哥,我跟老爸商量好了,你不去,我们俩就去。总不能让人家以为我们是平民就不懂道理!给你十分钟考虑,我先去收拾东西。”

  简竞出门,简宁郁闷无比,十分钟后,到底还是拦住父亲和弟弟,自己去了。

  这是自己的事,怎么可能让他们去面对?

  

  去医院的路既短暂又漫长,简宁挺想尽快看到他,可又不知道看到他以后怎么做。思想反反复复,人已经来到病房门口。

  叶廷转过身,用那双冷峻的银灰色眼眸打量他,他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

  “妈,你好,朱南他……还好吧?”

  “他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哭闹不休,”叶廷面无表情道:“你知不知道,小南从没有为了任何人放弃家里的事不管过;他从十五岁父亲去世那天起就再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从十岁起就再也没生过病,更别说住进医院昏迷不醒!”

  愤怒的母亲拂袖而去,简宁呆呆站在门口,隔了好一会儿,终于推开那扇仿佛有千斤重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