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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以笙轻声道：“顾老师，拍好你的戏，不用担心我。”
顾兮颜有些呆愣，反应过来后耳尖红了红，向后退了一步，眉头微微蹙起，开口：“真的不用？”
陆以笙低低地轻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起身，伸出手理了理顾兮颜稍显凌乱的领口，视线落在顾兮颜的脖颈上，目光专注，“一晚上没睡而已，不用这么上心。”
顾兮颜凝眸盯着陆以笙，视线牢牢锁在陆以笙的脸上，眸底沉淀着深邃的光，明暗j_iao杂，像是藏着一朵正在绽放的优昙。
“好了。”陆以笙理好顾兮颜的领口，抬眸，对上顾兮颜略显幽邃的视线，勾唇笑了，半晌，才接着道，“顾老师，你该工作了。”
顾兮颜深深地看了陆以笙一眼，道：“困的话就去休息。”
“知道了。”陆以笙无奈地浅笑，“你再不走，林导要把我瞪穿了。”
顾兮颜抬手轻轻捏了捏陆以笙的耳垂，“回来再收拾你。”
陆以笙挑眉，没开口，只是目送顾兮颜走向摄像机中央，坐回那张椅子，眉目沉静如初，只是多了些若有似无的笑意，仿若揉碎了星光敛进眸底。
角落里，举着手机的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一脸的兴奋。
“演员就位，各部门准备，action。”
朗朗晴空下，商尘寰独自立在亭中，面向一池平静无波的水，身后是一方石桌，石桌上一个紫砂壶两个茶杯，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陛下，臣来晚了，望陛下恕罪。”来人弯下腰，恭敬地开口，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长条形的小匣子。
商尘寰并未回头，视线落在湖上，幽幽开口：“水至清则无鱼，可若太浑，把鱼养死了，亦或是让人在这浑水里摸了鱼，岂非朕失察之过？崔爱卿，以为朕该如何？”
崔胜垂下眸子，完全不敢直起腰，额上也冒了冷汗，“臣……臣不敢妄言……”
商尘寰拂袖转身，眸光锐利如刀，直接将崔胜钉在了原地，顿了片刻，这才沉声道：“说，朕恕你无罪。”
“是……臣以为，当断则断，然清浊皆为一念，谁知清何时为浊，浊何时为清？而今之计，大局为重，若想动那些富可敌国的商人，尚需等待时机。”崔胜斟字酌句，回道。
商尘寰目光很冷，落在崔胜身上半晌，直到他就快要站不住的时候，突然轻笑了一声，“朕与你谈养鱼，你与朕谈治国理政？看来，现在这位置，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屈才了。”
“陛下，臣不敢。”崔胜一听这话，立马跪了下去。
商尘寰蹙起眉，目露不悦，“起来，朕让你跪了？”
崔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完全不敢说话。
商尘寰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又拿着手中的茶壶递往另一个茶杯处。
崔胜赶忙上前托住茶壶，“陛下，臣自己来，自己来。”
商尘寰抬眸，“谁说这另一杯茶是给你的？”
崔胜连忙收回手，讷讷道，“臣知错了。”
商尘寰收回目光，继续倒茶。
将茶壶放下，商尘寰端起刚刚倒好的那一杯茶，朝天际遥遥一举，随手倾倒在地上，刚刚好落在崔胜脚边，让他不自觉后退了一小步。
手里捏着那个空茶杯，商尘寰意味深长地看向崔胜，“爱卿，今r.ì很热？朕为何不觉得？”
“不……不热……”崔胜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开口道。
商尘寰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开口问道：“崔爱卿可知，朕今r.ì为何叫你来这儿？”
“臣、不知……”崔胜垂下眸子，将眸中思绪尽数掩藏。
“当真不知？”商尘寰沉下眸子，语气沉冷。
“不知。”崔胜接着道。
商尘寰顿了片刻，轻笑了一声，视线落在崔胜手中的匣子上，“那就说说你知道的吧，手里拿着什么？”
“回陛下，是翰林院近r.ì写的策文。”崔胜回道。
商尘寰道：“呈上来。”
崔胜立即打开匣子，拿出其中卷起的纸张，双手递到商尘寰面前。
商尘寰拿过，展开，垂眸细看。
而正在这个时候，崔胜动作迅速地从匣子里抽出一柄匕首，直接刺向商尘寰。
商尘寰恍若未觉，仍旧在低头认真看那篇策文。
千钧一发之际，商尘寰信手抛出手中的茶杯，茶杯落地那一刻，崔胜被箭矢命中，直接倒地，而茶杯的碎片，落在崔胜不远处的地面上，片片锐利。
商尘寰站起身，将手中的策文扔到地上，绕过茶杯碎片，淡淡地开口：“处理掉。”而后便渐行渐远。
镜头聚焦在石桌上，一盏茶尚且温热。
与此同时，有宫女的j_iao谈声传来。
“陛下早知刺杀之事？”
“嘘！别说了，残党罢了，藏得深了些。”
“这茶……”
“放着吧。”
“为何？”
“今r.ì是先生祭r.ì……总之，别乱动。”
镜头深处，商尘寰的背影渐行渐远，直至彻底模糊。
“好，咔！”
林导喊完咔之后，不知是谁喊了声“杀青了！”现场热闹起来，众人纷纷起哄，林导笑眯眯地给扮演崔胜的演员递了红包，这才拿着喇叭大喊：“行了行了，别吵了，今晚我请客！”
欢呼声四起。
顾兮颜准备去换戏服时，便被林导给拉住了，“今晚杀青宴你一定要来啊，带上陆老师一起！”
第23章
“我问过陆老师再说吧。”顾兮颜挑了挑眉，说道，“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林导很是无奈地看了顾兮颜一眼，“那行吧，你一定要把人给我带来啊。”
“你怎么不问问我去不去？”顾兮颜轻笑了一声，说道。
林导瞪了眼，“你必须来！杀青宴没有主演像什么话？！你必须给我来啊，听到没有？”
“提前说好，酒，我不沾的。”顾兮颜便道。
“知道知道，你想喝我还不给你喝呢，把陆老师带来啊，这个任务就j_iao给你了。”林导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
顾兮颜把戏服换了，走出休息室在忙碌的人群中寻找陆以笙的身影，她不在先前的位置上，不知去了哪里。越走，顾兮颜的眉头蹙得就越紧，按理来说，陆以笙是不会随便乱跑的，眼下会去哪儿呢？
顾兮颜冷着脸拿出手机，拨通了陆以笙的电话，“你去哪儿了？”
“唔，你等等。”陆以笙略顿了一顿，大概半分钟之后，又道，“好了，你转身，我在这里。”
顾兮颜回眸，视线隔着万众眉眼落进陆以笙的眸底深处，微微愣神片刻，挂掉了电话，越过忙碌的人群，疾步来到陆以笙身前，顿了顿，眉眼柔和下来，轻声道：“没休息会儿？困不困？”
“还好。”陆以笙凝眸看着顾兮颜，而后解释道，“刚刚大家都忙着收拾道具了，我到角落里站了会儿，免得影响他们工作。”
“嗯，走吧，先回去，你得睡会儿。”顾兮颜应了一声，说道。
陆以笙弯弯嘴角，“好。”
回酒店的路上，顾兮颜提了杀青宴的事情，“晚上有剧组有杀青宴，你愿意去吗？”
陆以笙脚步一顿，侧眸看了顾兮颜一眼，开口问道：“你去吗？”
“去，不去不太合适。”顾兮颜回道。
陆以笙略一颔首，“那我去。”
顾兮颜用余光扫了陆以笙一眼，嘴角轻轻扬起，半晌又轻轻压下，接着道：“人应该不少，会吵，而且大多你都不认识……”
顾兮颜的话还没说完，陆以笙便蹙着眉头看向顾兮颜，“你不想让我去？”
“没有。”顾兮颜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回道。
得了回答，陆以笙的视线从顾兮颜脸上移开，淡淡地开口：“那就不用再说什么了，那些不是做出这个决定的影响因素。”
顾兮颜闻言便笑了，“陆老师，我可以认为你是因为我要去所以你才决定要去的吗？”
“我以为这很明显了。”陆以笙侧眸盯着顾兮颜，眼眸深邃沉静，眸底是极致的黑，不见天光。
顾兮颜的目光落在陆以笙的眸中，隐晦的试探，但窥不到丝毫特别的情绪波动，只有浓郁的墨色，像是浓雾笼罩的幽谷一般。
状似平静地收回目光，顾兮颜指尖微动，轻轻捻过袖扣，心下暗叹，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顾兮颜看不到的地方，陆以笙眸光一动，嘴角轻轻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不过须臾，那抹笑转瞬即逝，不留任何痕迹。
回到酒店房间后，陆以笙直接躺到了床上，思绪放空之后，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陆以笙这一觉睡得并不算轻松，因为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是一个霞光漫天的世界，地下却是一方火狱，火舌肆意狂舞，炙热的温度仿佛能将整个世界熔化。一只冰蝶在火狱之中震动翅膀，虚弱之下直接被火舌卷走，但火焰深处却是一朵殷红的花。
神光离合，那朵殷红的花仿佛受满天神佛青睐，美得不可方物。
冰蝶翅膀微动，在即将触到那朵花时，玻璃的碎裂声乍响，整个画面同时破碎，一块块碎片落在地上，一只j.īng_致白皙的手把那块碎片捡起，微顿了一下，摊开另一只手。
血液流淌，很快蔓延至整片大地，形成一方炙热的火狱，火舌轻舞，燎原的火像是一片妖冶的彼岸花海，危险而迷人。
陆以笙眉头紧蹙，额头冒出冷汗，呼吸急促，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黏腻炽热的感觉仍然停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让人难受得很。
“做噩梦了？”顾兮颜坐在床边，目光带着几分担忧，眉头微微蹙起。
陆以笙尚且有些呆滞，慢慢地将视线移到顾兮颜身上，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干涩沙哑，“不算……”
顾兮颜凝眸盯着陆以笙，眸色很深，“那是，怎么了？”
陆以笙拧了拧眉，一时竟找不到词去形容那个梦，好半晌，终于从混乱的脑海里拖出一幅画，燎原的火，遍野的花，那副画她画过，只是没有那只蝶与那朵花，“梦到……一幅画……”陆以笙听到自己的声音这么说道，惶然有一种陌生感萦绕心头。
顾兮颜轻笑了一声，抬手摸了摸陆以笙的头，“大画家，你该回到现实了。”
玻璃的碎裂声再次响起，陆以笙坐起身，眉头微蹙着，身上黏腻的感觉完全消失，抬眼时，只看到顾兮颜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窗外的夜空中，焰火炸开，星星点点，落在顾兮颜的肩头，带起一阵梦幻又迷离的风。
陆以笙觉得这一幕太过浪漫美好，以至于她一时分不清此时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空调风拂过脸颊的时候，陆以笙轻轻弯了弯嘴角，不是梦，比梦更美。
“陆老师，你没错过这场烟花。”顾兮颜轻笑了一声，没有回头，视线落在玻璃窗上陆以笙的投影上，语调温柔缱绻。
陆以笙弯了弯眉眼，轻声道：“嗯，我运气好。”
“你要过来看吗？”顾兮颜接着道，“要来得快点儿，一会儿该结束了。”
陆以笙下床，走到顾兮颜身边，抬眸望向夜空中盛开的烟花，眸底藏着一枚璀璨的星。
顾兮颜侧眸看向陆以笙，窥见对方眼底的光，心中微动，接着开口问道：“美么？”
“嗯。”陆以笙轻声应道。
顾兮颜盯着陆以笙的侧脸，接着，“我也觉得，很美。”
第24章
焰火散尽之后，顾兮颜望着窗外如水的夜色，淡淡地开口，话尾缀着几分亲昵，“陆老师，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陆以笙侧眸看向顾兮颜，轻轻勾起嘴角，“嗯，走吧。”
杀青宴，顾兮颜和陆以笙到地方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不少了，林导一脸喜气地张罗着众人落座，一看到两人，便迎了上来，“来了啊，快坐，给你们留着位置，那边。”
陆以笙顺着林导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一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她都不认识，有两位只是遥遥见过一面，甚至连名字都不知道，而剩下那两位，见都没见过。
一见到顾兮颜，四个人纷纷开口打招呼。
“顾老师，这位是……？”一个长相俊逸的男人看向陆以笙，语气温和有礼，说话时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长得又白净无害，很容易就能给人一种如沐ch.un风的感觉。
陆以笙面无表情，眸底深处覆了一层薄冰，视线落在人身上时带了几分轻慢冷傲，一眼便给人很强的距离感，满脸写着讨厌社j_iao，别自讨没趣。
顾兮颜看向那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我家先生，x_ing子冷了些，别介意。”
那人愣怔了片刻，猛地反应过来顾兮颜或许说的是角色，遂笑了笑，“原来是军师大人，温舒年，幸会。”
陆以笙略一颔首，淡淡地回道：“陆以笙，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