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她的公爵(GL)-第56章
高兴等于毛衣
1 年前

  现在被视为凶手的温琳,一旦离开了卫兵的保护,将会处于难以预料的危险中。

  温琳连眼睛没有眨一下,她冷冷的又说了一遍,“诸位,让开,”

  “不能让,”汉弗斯疾步冲到温琳身前,用更大的声音吼了一句,神情是显而易见的慌乱。

  有些无奈,也有些烦躁,温琳干脆的握着长刀,轻轻点地,旋身跃起,几个起落,出现在人群后。

  一切都发生的毫无预兆,汉弗斯的心仿佛都跳到了嗓子眼。

  第一时间让卫兵靠拢过去,但显然来不及了,温琳很快就被衣衫褴褛的人群给团团围住。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或许是温琳的眼神太过摄人,虽然众人将她围住了,却始终保持着一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手中拿着长棍、铁锹等武器,满是愤怒的盯着温琳。

  有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从拥挤的人群中挤出来,神情苍白痛苦,

  “为什么要害死卡森神甫,他已经被赶进了这里,他不会妨碍你们,我们这些生来就被神所抛弃的人,是更加不敢碍着大人们任何事的,”

  这不像是一个小孩子能说出来的话,温琳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眸光有些微的触动。

  那看起来是一个十岁的左右的男孩,四肢干瘦,两侧的脸颊深深的凹陷了进去,整个人就像被一层皮给包裹着,非常渗人。

  可像他这样状况凄惨被绝境逼迫到早熟的人,在方庭斯贫民区里比比皆是。

  温琳缓缓蹲下身,视线与那个小男孩齐平,

  “神没有抛弃你们,他让你们遇见卡森神甫,还让你们遇见了我,”

  “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绝不是杀害卡森神甫的凶手,在我上次离开前,卡森神甫曾要求我帮助你们,”

  “足够的食物、遮蔽风雪的住处、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有一个你们与你们的孩子能够光明正大的走出这里的机会,”

  “命运对你们不公,却仍留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四周陷入了一片寂静,不少人脖颈上浮现出因为激动而凸出的青筋。

  像他们这样的出身,真的会有被神所眷顾的一天吗,早已经麻木空洞的眼睛里因为温琳的话,涌出了久违的希冀情绪。

  可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向来最喜欢玩弄虚伪的仁义道德,有人厉声喝道,“那卡森神甫呢,难道您妄图用一个谎言就让我们放弃追究卡森神甫的死因吗?”

  这道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温琳站起身,朝着声源处望去。

  最初来的时候,也是这个在挑动着其他人。

  温琳的眸光一扫过去,他立刻心虚的低下头,不敢与温琳对视。

  再次环视众人,温琳口吻平静,听不出来喜怒,

  “我会揪出真正的杀害卡森神甫的凶手,这是我对卡森神甫的承诺,也是我对你们的承诺,”

  温琳在众人的注视下,伸出手,手背朝上,代表着主教身份的银色权戒在阳光下闪耀着神圣的光芒。

  “你是索尔教区的主教?”

  有人惊呼,有人惊惧。

  虽然一早知道温琳的身份或许是某个大贵族,但从不敢想她竟会是索尔教区的主教,对崇高信仰的畏惧是深深镌刻进所有人骨子里的,比王权更甚!

  而在温琳表明身份后,人群中有几道身影开始慌乱的往后撤。

  作者有话要说:  过几天要搬家,还是跨市搬家,这几天好多需要交接的事情,有点忙~有空就二更,没空就只能生死时速了。

  留个小问题,猜猜是谁杀了卡森神甫的,知道温琳身份的人目前就路切斯大主教与维希娅陛下,会是谁呢?

 

 

第七十七章 

  方庭斯贫民区聚集着整个王城最底端的群体。

  温琳的承诺让他们的怒火消弭, 犹疑与深切的渴望在他们之间冲撞着。

  一个被神遗忘的,充斥着腥臭污秽的腐朽泥沼,真的有可能会被光明眷顾吗?

  冬季的阳光在灰扑扑的云层中被稀释, 稀稀落落的洒在温琳身上,可镀染在她身上的光芒格外显眼。

  似一柄锋锐的利刃, 斩钉截铁的切入一切晦暗中。

  有人颤颤巍巍的跪了下来,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们跪倒在温琳脚边,深深的伏下身,额头贴在脏污的地上,

  “求您救我们吧,求您竖起挣脱苦难的旗帜,求您带领建起阻隔不幸的堡垒,”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人群里的不轨之徒无处可躲, 他们看着纷纷跪倒的众人, 仓促间约莫有二十几人仓惶的从人群中抽身,夺路而逃。

  时刻警惕的关注着情况的汉弗斯第一时间做出反应,甲胄森冷的卫兵迅速追了上去。

  汉弗斯站在人群外,瞳孔里清晰的映出接受着众人叩首的温琳。

  没有出现预想中混乱与危险的状况,跪倒的人群将她环绕。

  长袍飞舞着,翻卷着, 紧贴在她单薄削瘦的身躯轮廓上, 似与微光共同熔铸成了一道并肩神明的巍峨身影。

  此刻的场景,汉弗斯似曾相识, 他记得维希娅陛下被圣廷审判那日, 也如现在这般,一朵自火中淬炼出的不可摧折的玫瑰。

  汉弗斯脑中骤然炸响温琳在宴会上说过的一句话,“我就是他们的命运。”

  此刻汉弗斯似乎领悟了这句话的含义。

  温琳始终平静的环视着众人, 她往前走,人群就自动朝着两侧分开。

  走回汉弗斯身边,温琳将那一叠卡森神甫留下的详细资料交给了汉弗斯,并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同时朝着身后的侍从说了些什么。

  当晚,充足的面包、热水、换洗的衣服、还有酒精运进了方庭斯贫民区。

  按照卡森神甫留下的资料与温琳的命令,汉弗斯将人分成两拨,一波带去王郊的乡村庄园上,一拨暂时继续留在方庭斯修道院。

  眼看着被带走的人越来越多,被留下的人开始不安。

  有人粗声粗气的问,“为什么他们能被带走,我们就要被留下,”

  汉弗斯循声瞥了一眼,说话的是一个怨气明显的男人,浑身掩不住的煞气,比起被带走的人,明显要壮实很多。

  围绕在他们身边的其他人怨气没那么明显,但也表露出了明显的不满。

  汉弗斯的眼神顿时沉冷下来,没有被带走的人都是没有被卡森神甫记录在册的,其他人在吃到食物后,无一不感激。

  只有他们,竟还表露出了怨气,尤其有几个被留下来的人,汉弗斯对他们有印象,当时他们就跪的不情不愿,留下来的举动看起来更像是别有图谋。

  以手段冷酷狠厉著称的汉弗斯没有理会他们,转而吩咐卫兵加强对他们的看守,以免出什么乱子。

  此时的温琳正驭马在方庭斯贫民区周围转悠,老实说方庭斯修道院的地理位置还不错,温琳想像茵河村一般,将它推倒重建,建成一个新的商业区。

  戈兰的商业发展缓慢落后,王城中心的商铺缺乏规划,拥挤不堪,显得十分混乱。

  温琳细细筹谋着该怎么推进戈兰商业的发展,等温琳不知不觉的回到贫民区时,一架熟悉的马车映入眼中。

  是王廷的马车,眼熟的侍女正站马车两侧。

  温琳下马走到车窗旁,轻唤了声,“维希娅陛下,”

  “阁下,上车,”马车里立马有了回应。

  温琳皱起的眉眼顿时染上一层薄薄的笑意,上马车前,温琳突然停下步子,皱眉看着身上沾着脏污的披风。

  立在原地将披风解了下来,温琳才满意的弯腰进了车厢。

  今天是戈兰冬季难得一见的晴天,但一入夜,温度骤降,仍是冻人。

  见温琳穿着一件薄衬袄进来,维希娅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几分。

  马车里支起了一张小木桌,桌子上摆着一个食盒。

  不用问温琳都知道是给自己准备的,心底漫起欢喜的情绪,同时有些拘谨与局促。

  在另一侧坐下来,温琳丝毫没有觉察到维希娅不虞的情绪,她见维希娅不说话,便自顾自的伸出手去将食盒打开。

  马车里燃了两盏明亮的油灯,温琳一动,维希娅就看到了她被冻红的手。

  再一细看,温琳的脸颊也被冻的红红的。

  维希娅拧起好看的眉毛,将温琳的手给拍开,在温琳疑惑时,伸手解下了自己身上厚实的披风。

  “先披上披风,”语调平淡,仍难掩关心的意味。

  盯着维希娅手中的披风看了一会,温琳弯起的眼眸里是荡漾不止的笑意,她摆了摆手,

  “维希娅,我不冷,你赶紧自己穿上,”温琳的话里还带着几分催促之意。

  温琳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她修习古武,体魄强健,并不觉得冷,反而是维希娅纤弱的身体,有时还要没日没夜的处理政务,更值得的担忧。

  维希娅不说话了,眼神幽深幽深的望着温琳。

  车厢里一静下来,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无端有些心慌,温琳解释

  了一句,“陛下,我不冷,”

  因为温琳主动的解释,维希娅冷下来的神色稍有缓和,却在伸手触到温琳冰凉的手指时,脸色愈发难看,紧接着道,“阁下,坐到我身边来,”

  更亲密的举动两人都做过了,温琳顺势握住维希娅的手指,在维希娅身侧坐下。

  谁知刚一坐下,维希娅就以一种非常强硬的姿态将温琳搂住,再用披风将她严严实实的裹住。

  肌肤相贴时,传来融融暖意。

  维希娅没有立刻松手,温琳僵了一下,随后紧绷的双肩缓缓松弛下来,就着维希娅的力道,靠进她怀里。

  感受着怀里渐渐升起的温度,维希娅弯了弯唇角,这般亲密的依偎,哪怕什么都不做,都叫人心满意足。

  温琳的身体很软,抱起来很舒服,尤其是以一种无比柔软的姿态展现在自己眼前时,轻嗅着温琳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难言的满足感将维希娅的心填的满满的。

  在温琳额上亲了亲,手指从眼尾滑落,一点点向下摩挲着,直到温琳的手与脸颊都暖起来,维希娅才松开她。

  略微沙哑的嗓音透着已然情动的克制,“阁下,先吃东西吧,”

  食盒里是仍在冒着热气的鸡汤,面包,还有几块温琳平时喜欢吃的炸鱼肉。

  闻到食物的香气,温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直没吃东西。

  顿觉胃里有些空,温琳也不扭捏,当下开始填起肚子。

  一直收在袖中的信被温琳拿了出来,放在一侧。

  维希娅一垂眸,就能看清楚信封上的字,眸色顿时一颤,神情却仍是让人捉摸不透的沉稳泰然。

  等到温琳吃完,女仆进来将东西收走,维希娅这才状若无意的拿起一侧的信,淡声问,

  “这是卡森神甫留给你的信?”

  “是,还有一些与方庭斯贫民区相关的信息,”

  窗户被打开了一条缝透气,迎着冷风,温琳的神情有些凝重,“卡森神甫是被人杀害的,一定与我去见过他这件事有关,”

  每每提及温琳的身世,气氛就会变得沉闷。

  温琳说起自己的猜测,顺带提到了对方庭斯贫民区的规划,维希娅不露痕迹的观察着温琳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不放过任何一点异样。

  看起来温琳似乎还不知道那件事。

  视线重新投向还未拆封的信,维希娅眸底闪过一抹转瞬即逝的凛冽,卡森会在信里写下些什么?会将所谓的真相都告诉温琳吗?

  不知何时,两人的手指紧紧扣在了一起,维希娅失神时,不自觉的用力。

  温琳感受到了维希娅的心不在焉,有些担心的问,“陛下累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段时间需要处理的政务又开始多起来,维希娅每每在白天出宫耗费掉的时间都需要在晚上补回去。

  想到维希娅本就不好的充裕的睡眠时间,温琳迟疑片刻,还是道,“陛下,以后非必须不要亲自出宫,吩咐侍从送过来就好,”

  两人有一个共同的坏毛病,那就是在专心处理问题时,常会因为太过专注,而忘记吃饭睡觉。

  维希娅有雅兹夫人时时注意着,温琳则要随意许多。

  温琳会关心维希娅的饮食睡眠,维希娅自然也会关心她。

  温琳想,若是拿自己会照顾好自己之类话当借口,便显得太敷衍了,便转而说以后这种时候,可以让其他人送吃的过来。

  回过神来的维希娅淡淡一笑,她与温琳的眸光对上,一股暖意从心口淌过,

  “阁下,我只是想见见你而已,”

  显而易见的爱意,昭然若揭。

  如此直白的述说想念,温琳觉得欢喜的同时,又觉得羞涩,不禁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忽略维希娅的感受。

  就比如常常是她主动出宫来找自己,而自己非要紧事,不会轻易去王廷。

  明明维希娅早就给了自己随时出入王廷的权利。

  现在两人已经挑明了关系,或许之后自己也该主动些才好,温琳这般想着,凑上前在维希娅唇上碰了一下,

  “陛下,以后我会常进宫,”

  静静看了温琳片刻,维希娅眼尾聚起浓郁的笑意,她轻敛神色,“好,我等着,”

  心,陡然一跳,裹挟着甜蜜的气息。

  又互相依偎着静坐了片刻,温琳估摸着时间不能再拖了,“陛下,我该走了,”

  浅笑,点头。

  余光扫到温琳要拿走信时,维希娅眯起眼睛,先一步拿起了信。

  作者有话要说:  维:我只是想见你(还想上你)

  温:那我自己送上门?

 

 

第七十八章 

  车中沉默弥漫, 温琳的弯腰的动作顿在半空中,眸光与维希娅相触,露出询问之意。

  “温琳阁下, 把信留下,”晃动的光影从维希娅淡金色的发梢镀到她微弯的眼尾, 笑意浅淡坦然。

  “为什么?”

  疑惑片刻, 温琳不是一个倾向于遵循规矩的人,她大概率会因为要找卡森神甫死因的线索而提前拆开这封信。

  维希娅迟疑的有些久,温琳留意到她带着些许纠结的目光,认真问,

  “难道陛下知道这封信上写了些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意料之外的,温琳询问的很直接,维希娅觑着她直白的疑惑神情, 毫无一点怀疑自己与卡森神甫之死有关的意思。

  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 维希娅温声道,“不管卡森神甫写了些什么,我现在都不想让阁下打开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