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与她的公爵(GL)-第30章
高兴等于毛衣
1 年前

  眼尾漫上薄红,舌尖

  传来尖锐的痛意,温琳蓦地抽离。

  维希娅正低低的喘着气,她的眼中是迷离的水光,微肿的唇上残留着被席卷过的痕迹。

  温琳再次低下头去,温柔细致的将那几缕碎发捋顺,她望向维希娅的黑眸幽深,无一丝光亮,

  “维希娅陛下,我不抗拒这个暧昧的把戏,但您总得付出些什么来说服我,”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

  唇齿间的血腥味顿时更重,温琳被打的偏过头去,她舔了舔唇,蓦地嗤笑了一声。

  箭伤所带来的痛楚与短暂的窒息感让维希娅泛起阵阵晕眩感,她合上复杂情绪翻涌的眼睛,不愿再看温琳,冷冷道,“阁下,出去,”

  目光在维希娅脸上短暂停留,温琳转身打开门,示意雅兹夫人进去照顾,大步走出了白宫。

  温琳脸上的掌印很明显,雅兹夫人喉咙动了动,眸光倏然凝邃。

  握着长刀,温琳走出了白宫,一时间不知道去往哪里。

  她漫无目的的走到了最外围的城垛上,远眺着夜幕下黑黝黝的建筑轮廓。

  一日后,将会有一场惨烈的战斗发生在王廷广场上。

  维希娅从未与温琳提及过有关的事,她不知道双方兵力如何,胜算如何。

  盘旋在粗粝城墙上的风抖落出几分担忧,转而想到弗朗西斯胸有成竹的模样,温琳又自嘲的摇了摇头。

  转过身,温琳环视起身后这座伟岸的古堡,身为女王的住所,威赫敏特古堡具有多重帘式城墙,城堡里外遍布高大的箭塔,往往一座配备完善的城堡,即使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也能阻挡敌人数月之久。

  况且萨克斯家族已经入局,依维希娅的凌厉手段,应该不会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手指顺着石面上纵横交错的石头纹路缓缓摩挲着,温琳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与冰冷的夜风一同在城垛上站到了后半夜。

  让温琳意外的是,雅兹夫人寻了过来。

  她手上拿着维希娅的斗篷,登上了城垛,并将斗篷披在温琳肩上,

  “温琳阁下,不管你与陛下之间发生了什么,你都该回去休息了,”

  王廷中的压抑的氛围并未因为维希娅的清醒而放松,反倒是传出了陛下濒死的消息,雅兹知道很快将要发生某些充满血腥罪恶的事。

  而温琳是维希娅彻底痊愈前的保障,即便维希娅不提,雅兹亦会来找她。

  在雅兹看来,温琳就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弓,在她脸上看不到困倦,仿佛时时都是充沛的状态。

  但人怎么可能不需要休息呢,雅兹夫人有些担心,她总觉得温琳可能会在某刻毫无预兆的倒下。

  想要出言拒绝,温琳暂时不想回白宫,她感到压抑。

  “温琳小姐,是维希娅陛下让我来找你的,她的固执你体会过了,”

  仿佛早有预料到温琳的反应,雅兹将维希娅搬了出来。

  既混乱又无奈,斗篷上似乎还带着丝温热,温琳垂眸,道了句,“走吧,”

  回到白宫后,雅兹夫人并未跟着温琳一同进入维希娅的卧室。

  偌大的房间里,只余两人。

  维希娅半坐在床上,昏暗的光线倾泻洒落,笼罩在她的脸上,那双望过来的蓝瞳似乎与以前别无二致。

  平静,无波无澜,窥不见一点其他情绪的痕迹。

  仿佛她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连视线都未在温琳身上多一刻停留,她安静的翻阅着手上的书,仿佛房间里没有温琳这个人的存在。

  温琳就站在门口没有走近,长久的沉默后,正当温琳准备离开时。

  平稳低缓的熟悉语调响了起来,“阁下,你与路切斯主教是什么关系?普通的朋友,亦或者更为亲密的朋友?”

  有几息怔愣,温琳完全不懂为什么维希娅会在此刻提到路切斯。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理所当然道,“普通的朋友,”

  放下了手中的书,维希娅唇边勾出极浅的笑意,氲着抹审视的意味,

  “阁下,你上次从离开王廷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去酿酒坊制作酒精送去茵河村,更是不顾自己的性命与我的阻挠,决意要踏进去治疗疫病,”

  维希娅胸口起伏,缓了一会才继续道,“我无丝毫责怪之意,你只需坦诚的告诉我,你一定要进茵河村,是否与路切斯主教有关?”

  作者有话要说:  温:是的,没得错,我就是为了救他,然后好坑他!

  今晚就没得二更了哦,明天补个万字章吧~

 

 

第四十一章 

  “是, ”温琳承认的十分干脆与坦诚。

  除去心中的道德感,路切斯是温琳要进入茵河村的直接原因。

  与维希娅的关系越近,她便越迫切的想要查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埃尔博他们口中得知, 教廷是导致萨瑟兰家族覆灭的根本原因,而上一任戈兰国王更多的起到的是推波助澜的作用。

  教廷觊觎萨瑟兰公爵夫人手中的某样东西。

  假定古妮薇尔真是来自星际时代, 她所掌握的远超于这个时代的知识或是力量, 一个不慎,无疑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穿越时空?永生?起死回生?

  诸多猜测在温琳脑中闪过,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中。

  将温琳的反应收入眼中,维希娅不知心中是何种滋味,冷意透过裸露的肌肤渗入她的血液,她的骨髓。

  维希娅很想问,既然是为了路切斯, 为什么又要对自己做出那般大胆冒犯的举动。

  仅仅是出于两人博弈时的报复吗?

  维希娅生生忍住了, 她垂下浓睫遮住了深沉的眸色,“阁下,你该去休息了,”

  点点头,温琳转身走了出去。

  而在门关上的刹那,维希娅拿起手边的书狠狠朝前砸去。

  进来的雅兹夫人蓦地一惊, 维希娅正紧闭着眸, 手抵在额上,神情是显而易见的焦躁, 肩下的纱布上正晕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雅兹夫人突然怀疑起将温琳阁下找回来的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她走过去, 手法熟稔的帮维希娅按压着太阳穴,“陛下,勿要让感情影响你的判断, ”

  瞬息收敛起周身浮动的焦躁情绪,维希娅睁开眼睛,安抚性的拍了拍雅兹夫人的手背,

  “雅兹夫人,我没事,只是偶尔会觉得疲惫不堪,”

  听维希娅抱怨疲惫,雅兹夫人几乎要落下泪来。

  维希娅忙于政务时,常常一天只休息几个小时,执政五年,雅兹夫人从未听她抱怨过累,可却在今天听到了。

  她屈膝在维希娅手背上贴了一下,“陛下,休息吧,”

  *

  第二日清晨,夺目的灿金色从天际铺展开,如一道圣光横穿过城堡上方的苍穹。

  温琳被一阵巨大的轰隆声唤醒,她飞速翻身坐起,侧耳听着这阵动静。

  是外城墙的方向。

  拿过一侧的长刀,温琳冲了出去,雅兹夫人正急急的往维希娅房间敢去,温琳一把扯住她,叮嘱道,

  “加强白宫的守卫,非必要,不要让维希娅陛下出来,”说完温琳急急往城垛上赶去。

  显然格兰达尔提前行动了,关键时刻,弗朗西斯不在这里。

  温琳登上城垛,往下看去,浓烟滚滚,数十架抛石机正有条不紊的轰向石墙,碎石块簌簌掉落。

  抛石机前是整齐有序的骑兵,寒光铁甲,隔着一段距离,温琳都仿佛嗅到了在厮杀中淬炼出的血腥味。

  这赫然是一支训练有序的军队。

  嘈杂,混乱,王廷守卫们猝不及防的开始组织反击,短时间里,王廷竟陷入了明显的劣势中。

  定睛看去,温琳发现了王廷守卫攻势保守的原因,城墙下弗朗西斯正带着几队王廷骑士与格兰达尔的骑兵厮杀。

  他们试图往城门的方向靠近,却每每被格兰达尔的骑兵阻拦。

  在王廷骑士环绕的中间,温琳见到了一道瘦小的身影,应该是拉蒂默。

  为了保护他,王廷骑士们始终被动的反击,眼看局势越来越差。

  温琳心中一泠,在众人惊愕的目光,她大步迈入箭塔,抢过一旁守卫的弓,拉至满弦,射出。

  温琳无比感谢现在是配重式的抛石机,只要断掉用以驱动的砲索,必须停下来修复后才能继续使用。

  一箭、二箭、三箭,破风的嗡鸣声尖锐急促。

  守卫们惊讶的发现,温琳的箭射出方向的抛石机不动了。

  见有效果,温琳欲再拉弦,铮~,弦断了。

  众人如看一个怪物一般看着温琳,正常情况下,抛石机根本不在箭矢的射程之内,而只三次便将弦拉断的举动更是深深的震撼着守卫们。

  继续换弓,温琳同时沉稳命令道,集中火力从右侧攻击马匹。

  除去抛石机,骑兵是整支军队中战力最强的部分,但骑兵同样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身下的马匹。

  守卫们中有人在白宫门前的轮值过,他们没有丝毫质疑,纷纷往右侧集中。

  又是三箭,弦断。

  接着换弓,一时间断掉了五架抛石机的砲索。

  突然而至的异常引起了罗素与格兰达尔的注意,他们不敢置信的望向温琳所在的箭塔,立刻下令,集中余下的抛石机攻击温琳所在的箭塔。

  巨大的石块朝着温琳袭来,拉着一旁的守卫,温琳快速往里侧滚去。

  惨叫声、鲜血、断裂的四肢……

  生与死在滚滚硝烟中沸腾……

  被温琳救下的守卫,讷讷的说了声谢谢,而后再迅速投入战斗中。

  温琳的举动潜移默化的让守门们燃起更为猛烈的战意,愈发浓郁的血腥

  味、充斥满血丝的眼球、无畏的嘶吼……

  观察着整个王廷广场的情况,温琳计算了一下城墙的高度,忽的拔出了刀。

  周围是惊恐的抽气声,他们伸出手想要阻拦,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琳从城垛上跃了下去。

  刀尖在粗粝的城墙上划出四溅的火光,在无数惊愕的注视中,温琳足尖轻点,从空中旋身落入王廷骑士的保护圈中。

  这一刻,她如神明降临。

  整个战场都似乎因为她的出现而停顿了几秒。

  “弗朗西斯,拉蒂默交给我,你们快撤,”

  拎起拉蒂默的后领,温琳迅速在包围中撕开一道口子。

  刀尖划过骨头滞塞感让温琳加重了力道,她的动作极快,快的几乎没人看的清。

  在还未接近她时,脖子上便出现了整齐的切口。

  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刀尖之下,无一幸免。

  在死去的前一刻,他们在想,他们见到的到底是神明,还是撒旦。

  罗素认出了温琳,他颤抖着指着温琳,瞪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惊愕与畏惧。

  “是她,是那个海盗,”

  格兰达尔神情凝重的看着在温琳保护下完好无损的拉蒂默,他挥手下令,顿时更多的兵士朝着温琳涌去。

  仿佛永远也杀不尽,温琳急促的喘了口气,幸好拉蒂默不重,她搂着拉蒂默跃起,几息之间贴近城墙。

  绳索及时的抛了下来,温琳挥刀插入石缝中,借着绳索的力道往城墙上攀去。

  没了顾忌的弗朗西斯一行,又因有温琳掩护,很快退到了城墙下,开始三三俩俩的用绳索撤回城堡里。

  格兰达尔睚眦欲裂,他让人在石块上浇上火油,疯狂的投向温琳。

  是震耳欲聋的气浪,温琳的肩被崩裂开的碎石块击中了,手猛地的一滑,别无他法,温琳咬咬牙将拉蒂默往上一抛。

  在下一颗火球袭来的瞬间,她松开了手往城墙下跌落。

  在这残酷厮杀的时刻,众人看着下坠的温琳,骤然的意外似乎让时间凝固了。

  拉蒂默及时被人扯住,拉进了城垛里,他回过头,看着跌落的温琳。

  数年以后,拉蒂默都会清晰的记得这一幕,他的救世士,在绝境里、在硝烟中、在火光下,出现了。

  重重跌落,溅起大片灰尘。

  敌人围着温琳,一时间不敢靠近。

  趁着这个空隙,弗朗西斯迅速组织起有序的反击。

  低咳了两声,温琳脖颈上凸起青色的筋脉,她握紧了手中的刀,若无其事的再次没入人潮中收割。

  有了弗朗西斯的配合,温琳多了几丝喘息之机。

  而逐渐陷入劣势的格兰达尔与罗素不甘心的大吼,

  “弗朗西斯,你就这般甘心做金雀花王室的仆人吗?维希娅已经死了,难道你指望乳臭未干的拉蒂默能够治理戈兰,”

  各自示意兵士们停下,弗朗西斯高声回道,

  “维希娅陛下大度的给予萨克斯家族荣宠,你们是决意要犯下充满罪孽的叛国罪吗?”

  “弗朗西斯,我们无意手染罪孽,是你逼的,”格兰达尔话里充斥着狠厉,城外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他坚信,他会夺得这一场胜利。

  弗朗西斯欲悄悄将拉蒂默接进王廷,这无疑昭示着那个玷污了王座的女人已经死了。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挡萨克斯家族,戈兰的至高的荣光将会落在他们头上。

  灰白的头发下,是如苍鹰般锐利的眼睛,弗朗西斯望着远处的泰姆河,脸上的每一根线条都拉的笔直。

  “萨克斯家族将会被抹去,”

  他如死神低语着,与此同时,一道明亮的信引在空中亮起。

  如潮水般涌来的军队从后方杀了过来,罗素与格兰达尔狞笑着,他们认为是自己的援军赶到了,可很快,这抹笑意化为了惊恐。

  冲在最前方的是艾格斯,深深折服于女王魅力的战斗疯子。

  炙烈的阳光下,罗素与格兰达尔被狼狈的压着跪下,他们不懂,扭曲的神情充斥着愤恨与不甘心。

  “为什么,她已经死了!”

  “萨克斯,无耻的伪誓者、背信者、食言者,审判的利剑将会破开你们的胸膛,你们的头颅将会摆放在布轮兹大桥上,任由苍鹰啄食,你们的鲜血将洗去一切罪孽,”

  不知什么时候,维希娅出现在城垛上,她头戴王冠,身穿华服,一手执杖,一手稳稳举着王剑,金色的云浪在她身后的天幕上点染。

  如高高在上,不容违逆的审判者。

  温琳仰起头看着她,有那么短暂的瞬间,温琳觉得那个身影遥不可及。

  阳光似乎过分刺眼,温琳嘴角滑落出一丝血迹,身体晃动了几下,长刀掉落,缓缓往后倒去。

  彻底失去意识前,温琳似乎在维希娅脸上看到了一丝惊恐,她似要转过身,朝自己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