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山海(GL)-第212章
你不是我
3 年前

  云姬好几次寻准了音波方向,对着树冠上施展瞳术,却迟迟没有看见树上人中术栽落。对招数次之后,云姬了然,那人一定不敢看她。

  既然喜欢以音为刃,那她便奉陪到底!

  云姬吸纳开启,将内息涨到了最满处,骤然张口大啸——林木纷落,只听琴音空响数声,便有如青瓷碎裂,霎时崩碎云姬的长啸之中。

  “咳咳!”三长老捂住心口,只觉耳畔有如蚊蝇震颤,声声锥得耳蜗发痛。

  “螳臂当车。”云姬冷嗤,已寻到了三长老的藏匿之处。她折叶为刃,朝着三长老弹去。树叶破空而去,所经之处,叶碎枝断。

  三长老觉察杀意近身,从树冠上翻身而下,稳稳地落在了地上。四指抚在弦上,他猝然转身,接连弹出四道音波,回敬了云姬。

  云姬淡淡挥袖,那些音波撞上她的衣袖,只能让云姬的玄裳微颤两下。

  三长老耳力受损,不能再凭耳力与云姬对抗,他不得不扯下黑巾,拂动琴弦,再向云姬弹出好几点音波。

  云姬再次轻轻挥袖,不会再给三长老任何躲避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那枚爬满裂纹的小金球自她袖中跌落。云姬急忙去抓,指尖刚触上那枚小金球,便听一声琴音破空而来。

  云姬置若罔闻,音波打在了她的银纹面具上,切开了她面具的系带,连同面具一起翻落在地。

  “咣!”

  云姬确实已经握住了小金球,小金球却在她的掌中瞬间脆裂。

  “啊——!”她忽地发出一声痛嘶,捂住了胸口,蓦地咳出了一口血沫。她转过脸时,原本雪白年轻的脸庞一瞬苍老,原先乌黑的青丝都变成了雪白色。

  气血翻涌,云姬极力按制着混乱的内息。

  三长老看准了机会,勾弦连弹。

  云姬像是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再次张口长啸,啸音如刃,所到之处,音波尽碎。三长老揉身掠至树干之后,可树干又怎能拦住云姬的啸音?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在树干上响起,三长老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蓬血花自胸前绽开。啸音穿体而出,给了三长老致命一击。

  “咳咳……”三长老颓然跪倒在地,只急促地喘了两声,便倒地没了气息。

  云姬仓皇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腹触碰的皱纹让她由心地害怕,可更让她害怕的是此时不断流窜出她身体的内息。

  灵器本是与主人共生之物,灵器损毁,主人非死即伤。

  “咳!”

  云姬捂住了口鼻,鲜血自她指缝中溢了出来。

  她还不能死……

  纵使不甘心,云姬也只能选择暂时放过东临城,她需要数月静养调息,重新练就新的灵器续命。

  来得及,只要她不死,一切便来得及。

  因为,一切的筹谋只差那最后的一步——启动阳轮。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骊都下面只是阴轮,龙岭里面还有阳轮。

 

 

第259章 报信

  夜雨过去, 晨曦温暖地从窗格间照入,明亮了一角床帘。

  柳溪枕在景岚身侧,已是醒来多时, 她安静望着景岚的侧脸,眸底涌动着万千情愫, 深情而温柔。

  内裳松散, 衣带早已散开。

  柳溪只微微一动, 内里春光乍泄,她在景岚的眉心一上点了一下,柔声道:“好好休养,我去办事。”

  “再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景岚睁开眼来,侧脸期艾看她。

  柳溪忍笑, 指腹沿着她的眉心一路抚到鼻尖, 轻轻地捏了一下景岚的鼻子,笑道:“许久不见你这般不知轻重了。”

  “唉。”景岚皱眉,半是因为舍不得,半是因为伤处啧啧生疼。

  柳溪半撑起身子,“偶尔耍耍孩子气, 是可以的。”说完,她凑近景岚的唇边,“毕竟我家阿岚尚未及冠……”语气中多了一抹心疼,她的鼻尖轻蹭了两下景岚的鼻尖,“肩上的担子,偶尔也可以放放的,别累坏我家阿岚。”

  景岚听得心酥, 坏笑道:“溪儿亲亲,就没那么疼了。”

  “那么管用?”

  “嗯!”

  柳溪眸光微沉,顺势刮了一下景岚的鼻尖,便坐了起来。

  景岚着急道:“溪儿!”

  柳溪莞尔,“麻沸散吃多了不好,亲亲多了……也不好。”

  “哪里不好了……”景岚小声嘟囔。

  柳溪的食指指尖骤然戳到景岚心口上,“这儿烧起来,可是要解火的。”言外另有深意,指尖只轻轻地在心口刮了一圈,便让景岚的心房蓦地烧了个火热。

  这丫头最容易羞红的地方是耳根,柳溪下意识瞥了一眼,果然瞬间烧了通红。

  “所以,要听话。”说完,柳溪捏了捏景岚的下巴,一边从床上下来,一边拉了肚兜系带系好,径直走向了铜镜边。

  镜中的她同样是霞光满面。

  柳溪哑然失笑,低声嗔了一声,“小贼。”说话间,从铜镜之中悄悄打量那个咬牙忍痛坐起的景岚,肃声道,“谁让你起来的?给我好好躺着休养。”

  景岚缓过痛来,赔笑道:“躺着看不见你,我着急。”

  “着急什么?”柳溪回头笑问,“我又不会跑了?”

  景岚含笑对上了柳溪的眸光,“你梳你的头,我看我的美人,各得其乐。”

  “贫嘴。”柳溪听得心底心花怒放,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正色提醒,“这些甜言蜜语还想说给谁听呢?”

  “我还能说给谁听啊?”这次是景岚忍笑。

  柳溪微微昂头,“府中还有一只小狐媚在,我可要看紧些,现下的都督大人,越来越是香饽饽了。”

  景岚认真道:“胡说!我又不喜欢聂姑娘。”

  柳溪故作不悦道:“常言道,烈女怕缠郎,这聂姑娘小心思不少,我家阿岚又单纯得很,只怕人家小指头勾得多了……”

  “咚咚”

  柳溪的话被叩门声打断了。

  景岚忍下了一肚子话,扬声问道:“何事?”

  “都督,陛下传召百里姑娘议事。”

  景岚愕了一下,正欲反驳一句,百里姑娘不在这儿,以护柳溪的声名。哪知柳溪先一步开了口,“知道了。”声音慵懒,让人不得不遐想。

  来传话的年轻禁卫霎时俊面飞红,匆匆抱拳,“末将先告退。”

  景岚惑然看向柳溪。

  柳溪笑问道:“知道该做什么了么?”

  景岚点头,“养伤!”然后早些把柳溪娶了,给柳溪一个名正言顺的妻子身份。

  柳溪会心轻笑,梳妆好后,从床边捡起了外裳,匆匆穿好,俯身在景岚脸颊上亲了一口,“早些好起来。”

  “你也早些回来。”景岚温声吩咐。

  柳溪抵上景岚的额头,“好。”说完,她对着景岚灿然一笑,拿出面巾遮上,开门走出了房间。

  她转身关上房门,刚一回头,便听见了一个久违的声音。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什么人?!”

  庭中的景氏护卫纷纷拔剑,看向墙上的紫衣姑娘——幽幽转动烟斗,意味深长地对着柳溪点头一笑。

  柳溪挥手示意景氏护卫退下,仰头笑道:“别来无恙,幽幽姑娘。”

  幽幽从墙上跃下,走上前来,绕着柳溪走了一圈,明知故问道:“不知姑娘如今如何称呼啊?”

  “我从母姓,复姓百里。”柳溪故意念重“百里”二字。

  幽幽摆手,狡黠笑道:“本姑娘的意思是……是该称呼百里姑娘呢?还是该称呼……都督夫人?”

  柳溪另有深意地笑笑,“幽幽姑娘今日是不请自来,还是代令师专门跑这一趟?”

  “我娘没有活下来。”幽幽指了指鬓上的小白花,“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娘亲最后对我说了一句话,她说……”幽幽凑近了柳溪,压低了声音,“云姬不是善类。”

  柳溪眉心微蹙,静静地看着幽幽的眸子。

  幽幽坦然对上她的眸子,“信不信由你。”

  柳溪并没有答话。

  幽幽又道:“昨晚她想对骊都流民下手,我摔碎了她的一个红果子。”她微微昂头,“我也不指望你信我,今日我来这儿,只是给你报个信,你跟你家小都督多注意些。”说完,她觉察柳溪还在上下打量她,还是没有答话的意思,忍不住反问道:“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你说呢?”

  “怎么?!”

  “妹子,动手!”

  幽幽仓皇回头,身后哪里有沈将离的踪影?她惊觉上当,仓皇回头,“你又骗人!”话音刚落,柳溪已点中了幽幽的穴位,将她定在了原处。

  “我好心来提醒你,你不知好歹就算了,还出手阴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么?!”幽幽着急怒骂。

  柳溪耸了耸肩,温声唤道:“妹子,放心过来,她已经被我制住了。”

  “好、的!”沈将离从栏柱后探出了半个脑袋,得意地走了过来。

  柳溪捏住了幽幽的下巴,“你可就错怪我了,我这是救你的命。”说着,她给沈将离递了个眼色,“扶她下去,好好给她查一查,可有染上什么尸毒?”

  沈将离重重点头,正欲伸手扶住幽幽。

  “你不是有百毒淬么!”幽幽惊瞪双眼,她记得清楚,沈将离是碰不得的。

  她不说还好,说了这样一句后,沈将离索性一手勾住了她的脖子,另一手探上了她的额头,念念有词道:“别、怕。”

  完了!

  “沈将离!”幽幽倒抽一口凉气,“你别摸我!”

  沈将离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就、摸!”

  幽幽原以为自己的脸会先烂了,哪知竟一点事都没有,她回过神来,“我……我没中毒?”

  “妹子身上的百毒淬早就没了。”柳溪绷住笑意,负手而立,长舒了一口气,“这下我信你的话了。”

  “你竟拿沈将离来试我,你给我等着!你……”

  “别、吵!”

  沈将离出手极快,“切”字诀拍中了幽幽的哑穴,得意地对着柳溪点了下头,“给、我!”

  幽幽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偏偏她现在连话都说不了了。

  柳溪安然点头,“就交给妹子,你好好看着她。”

  “安、心。”沈将离拍了拍胸膛,挽住了幽幽,扶着她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柳溪看着两人走远之后,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亮——云姬那人出手极狠,幽幽公然坏了她的事,她竟然会留幽幽一条命,甚至还让幽幽有机会跑来报信,云姬她到底留了什么后招?

  云姬的武功有多高?柳溪不知。

  云姬到底在谋算什么?柳溪也不知。

  这样的人,让人心底莫名发寒——捉摸不透的敌人是世上最可怕的,偏偏云姬就是这样的人。

  柳溪一边思忖,一边走到了楚夕的房外。

  “进来说话!”

  不等禁卫通传,楚夕便急声唤入了柳溪。

  柳溪低头走入房间,第一眼看见的是地上的一具尸首。这是一个白发老人,浑身血污,已是死去多时。

  虽然柳溪不认得此人,可从薛清弦的悲伤表情看来,她大体可以猜出此人是谁?

  “师父的音术比我厉害百倍……”薛清弦没想到她已没有机会与师父重修旧好,甫一开口便是哽咽,“江湖上能杀他之人……并不多……”她抬起眼来,已是泪光盈盈,“师父双耳之伤……像极了当日被师妹尸啸重创的我……”薛清弦轻轻地按上了三长老胸口的致命之处,“唯有音波重创,才会是这样的伤口……”

  柳溪沉色,肃声问道:“是谁发现的他?”

  “巡郊的禁卫军。”楚夕如实回答,“他的死状像极了惨死拾儿尸啸下的千蛛楼精锐,所以禁卫军巡郊发现他以后,便将他的尸首送入府衙,找我定夺此事。”她只是没有想到,此人竟是险些要了她性命的千蛛楼三长老。

  “东临郊外……怕是又出了尸化之人……”薛清弦想到十一娘的可怖模样,就忍不住心底发怵。十一娘是因为还存了一线本性,才让柳溪与景岚得手拿下。这次的尸化之人与她们无牵无挂,只怕是再难偷袭得手。

  柳溪总觉得哪里不对,幽幽明明说她摔碎了云姬的血珠果,除非有难民舔舐了地上的果汁,又或者是云姬还有第二个血珠果,否则东郊不可能再现尸化之人。更何况,柳溪见识过十一娘尸化后的凶残。倘若又出了尸化之人,怎会只死一个三长老?昨夜在郊外的骊都难民只怕都难逃一劫。

  “此事容我细细想想。”柳溪不能妄下定论。

  楚夕点头,“还有一事,百里姑娘,我需要你帮忙。”

  “何事?”

  “沈姑娘能不能让一个男人去势而不自知?”

  薛清弦与柳溪俱是一惊。

  楚夕沉声道:“我需要一个皇夫,聂广是当下的最佳人选。”

  薛清弦欲言又止。

  柳溪淡声问道:“陛下想清楚了?”

  楚夕点头,“能兵不血刃地解决千蛛楼,又使千蛛楼从此为我所用,这是上上之策。”略微一顿,她脸色沉下,“他若只能活半年……”

  “诺。”柳溪只须听上半句,便能明白楚夕的下半句是什么。

  聂广此人若是活久了,确实只会是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