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不是想跟你吵架。”穆青染说。
“搞得跟我想跟你吵架一样。”禾沐讥笑,“吵架还要费口舌呢,我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浪费什么时间?”
说着,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
穆青染直接从她手里抽走手机,“不用麻烦司机了,大家都在外面跨年,路上很堵,来也要很久。”
“那就不牢穆总操心了,我可以打车回去。”禾沐伸手去抢手机,但手机没抢到,手却被人攥住,放进大衣口袋里。
“走吧。”穆青染抬脚朝停车场走去。
???
“穆青染你是不是吃错药了?”禾沐站定,手上用力,拽得穆青染也停下来。
惯性作用下,穆青染身形一晃,撞在禾沐怀里。
下一秒,伸出手环住禾沐的腰。
“松手!”禾沐语气很不耐烦。
穆青染就像抄作业都不会抄的学渣,看着像是要泡她,但说出来的话和做出来的事,分明就是想把她气进ICU。
穆青染两条胳膊紧紧将禾沐箍住,许久,才开口说:“我不喜欢你和汪曼景走在一起。”
“我和谁走在一起,关你什么事?”禾沐冷着脸说,“你别忘了,你只是我的一个玩具而已。”
“你的玩具为什么不能只有一个?”穆青染手上用力,就像是要把禾沐的腰勒断,“劣质的玩具只会浪费时间,还会让人丧失基本的品味。”
禾沐觉得好笑,“姐姐这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占有欲么?是不是因为我以前只喜欢你一个,你理所当然就以为我这辈子只能吊死在你身上?我有什么样的品味,都是我自己的事。”
“晚上中心广场会有烟花。”穆青染抓住禾沐的手腕,直接塞进车里。
又被绕开话题,禾沐也放弃跟穆青染讲道理,她倒想看看今天晚上这个人还能做出多少匪夷所思的事。
中心广场离这里很近,开车一刻钟就到了。但找停车位花了一些时间。
两个人下车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五十。
跨过0点,就到了新的一年。
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听跨年的钟声,是一件非常有仪式感的事。
中心广场一对又一对牵着手的情侣,也有家人和朋友一起出来跨年的,但远不及情侣那么多。
如果是以前,禾沐一定会非常兴奋地抓着穆青染的手,期待着来年也和穆青染一起听新年的钟声。
可是现在,禾沐没有那个心情。
穆青染今天一天做的事,就像是在她的边防线上跳舞,一会儿踩进来,一会儿退出去。一会儿扔一个糖丨衣丨炮丨弹,一会儿又扔一个手丨榴丨弹。
让她完全猜不出意图。
距离零点还有最后三分钟,夜空中率先炸开烟花,瞬间亮如白昼。
禾沐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
毫无疑问,是穆青染的。
禾沐沉下眸子,没有挣脱。
不是说要等穆青染露出马脚,将她刺来的刀狠狠刺回去么。
既然这样,也没必要因为穆青染这些奇怪的举动而伤神,穆青染想放钩子,自己假装咬住又何妨。
禾沐反握住穆青染的手,十指相扣。
穆青染侧目看向禾沐,那些她拼命想要逃避的回忆,还是一件一件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
这个小孩从出生起,世界光明的,周围人对她百般宠爱。
或许自己,是她光明世界中的一片阴影。
可是禾沐,却是她黑暗世界中永恒的一片光亮。
小孩总是有办法,带着天真又崇拜的目光,挤进她拼命想关起来的世界。
十几年前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如果当时和父母一起在车上的是自己该多好。
这样,就可以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
她甚至卑劣地想,如果禾沐没有失去车祸时候的记忆,是不是也不会像这样,眼中永远都充满光明。
零点的钟声响起,禾沐还是看了穆青染一眼,她发现穆青染也在看她,但眼神,是她读不懂的复杂。
目光交汇,穆青染第一次不想再控制自己,想要吻上去。
一旦有贪恋的东西,就会拥有致命的软肋。她一直都知道。
穆青染向前探身,只需再往前一点点,再往前一点点,就能碰到那诱人的红唇。
“阿啾!”禾沐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待了几天有暖气的房子,白天在办公室应该是冻着了。
穆青染回过神来,藏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1月份是南城最冷的时候。”她说。
“嗯。”禾沐答得心不在焉。
回想刚刚的情景,穆青染是想亲她吗?
“屋子里很冷。”
“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我只想回家睡觉。”禾沐为自己的动摇感到烦躁。
“我家有暖气。”穆青染说。
禾沐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好半天,说道:“精神有问题要去看医生。”
“我的卧室可以租你一个月。”穆青染说完,咬着唇,抬头看天,似乎是在看炸开的烟花,她不明白,为什么禾沐总是听不懂她的暗示。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能读懂穆直男呢?如果没有,那一定是作者的问题,需要再努力一点写出想要表达的人物。这本想写一个比较复杂的故事,伏笔也会比较多,每天如此勤奋的原因就是怕这个题材大家看得没有耐心,其实每天更新完都会很忐忑地看评论区,想再写得好一点,也希望能够有更多的读者可以交流意见呀~
第53章
-卡宾酒店-
汪曼景办理完入住, 放下东西,就去提前选定的几个地方考察交通状况,以及生活设施的便利程度。
选择一个合适的办公地点, 需要考量的因素很多。除公司的员工素质之外,还要考虑周围的租金压力和居住质量。
她正好趁元旦假期约一些房主聊一聊。
做任何事她都想要做到最好, 若只是为了完成工作任务,坐在办公室里随便选定一个地点, 她首先过不去自己这关。
对于她, 没有什么放假这一说。
早上刚乘坐完飞机,又在外面跑了一下午, 傍晚回到酒店的时候, 汪曼景就只想洗个澡上床瘫着。
然而,冤家路窄。
“你这个狐狸精怎么又来了?”萧琪忽然出现,挡住汪曼景的去路。
汪曼景皱眉, 显然不想搭理萧琪。
“你难道是想跟我的宝贝一起跨年吗?”萧琪愤愤道,“不可以!”
不是萧琪提醒的话,汪曼景都忘记还有跨年这种东西。
作为资深社畜,她一般都是睡一觉就过去了。
“我只是来出差。”汪曼景说。
“你是不是想麻痹我的思想?”萧琪绕着汪曼景打转,“你这个狐狸精还挺阴险的。”
“张口闭口都是狐狸精, 很没有礼貌。”汪曼景没有再提家教的事, 但也不能纵容大小姐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你要是不在宝贝周围出现, 谁乐意理你啊。”萧琪撇撇嘴, “想跟我抢宝贝的人,我就是不想好好跟你说话。”
这就是不用遭受社会毒打的大小姐吗?
真令人羡慕。
汪曼景冲萧琪露出一个假笑,“我很累,要回去休息。”
“你是不是想骗我离开,其实要偷偷背着我去跟Honey去跨年?”萧琪耿耿于怀。
她找禾沐跨被拒绝了。
宝贝不跟她跨年, 也不能跟这个狐狸精跨年。
“没错,我们还要一起吃晚餐,喝红酒,浓情蜜意,共度春宵。这个回答大小姐满意吗?”汪曼景被萧琪气得上头,她不能一个人生气。
“她都没跟我共度过春宵,怎么能跟你共度春宵?”萧琪张大嘴,“你们难道还要在我家酒店的床上……”
!!!
“不可以!”萧琪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不允许自己再想那种可怕的画面。
宝贝怎么能光着身子跟这种狐狸精纠缠在一起!
汪曼景听着萧琪拍脑袋的声音,都觉得脑壳疼。
这大小姐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下一秒,她看到萧琪鼻孔里流出两道红色血柱,“你……”她抬手直指萧琪的鼻子,“你流鼻血了。”
萧琪抹了一把,指尖都是红红的血,“都怪你,我怎么能因为你流这么宝贵的东西!”
汪曼景觉得萧琪简直不可理喻,流鼻血不怪天干物燥,怪她干什么?
“萧小姐赶紧去处理一下吧。”不要挡我的路。
她说着就要抬脚继续往前走。
“我是不会允许你去找宝贝的!”萧琪一只手捏住鼻子,一只手抓住汪曼景的手腕,拖着往卫生间走,“等我洗完鼻子,你要带我一起去。”
去什么去!去哪里!
汪曼景有点抓狂。
“我没有跟学妹有约,真的是回房间休息。”
“你肯定是想把我支开,我又不傻!”萧琪认定了狐狸精就是特意来找禾沐跨年的。
汪曼景满脑子都是弹幕。
——你不傻吗?
——那么大个脑袋里装的都是干草?
——说人话怎么就不信呢?
——……
汪曼景被拽进卫生间,无奈道:“大小姐,可以松开我了吗?好好洗你的鼻子。”
“那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洗完,我要跟你一起去。”萧琪说。
“我真的是回房间休息。”汪曼景累了。
萧琪与她对峙,鼻孔里还在往外冒血。
汪曼景妥协:“行行行,我站在这里等你,你要是大出血死了,我还得被当嫌疑人带去警察局。”
萧琪这才低下头开始冲鼻子。
汪曼景双手抱在身前,疑惑,从小吃好的喝好的,营养应该挺充足的吧,怎么都没有补在脑子上呢?
水流冰凉刺骨,但鼻子里的血却是越冲越多。
萧琪有点失去耐心。
很快,眼泪跟着鼻血一起流出来。
“唉,不是,你哭什么?”汪曼景手足无措,“我没欺负你吧!”说你脑子不好不也只是在心里说说吗!
“我是不是得白血病了?”萧琪声音哽咽,“我看电视剧里得绝症的女主都是突然间就流鼻血,然后就死了。”
“冬天天气干,流鼻血很正常。”汪曼景像是安慰但语气又不像是安慰,她不知道为什么辛苦一天还要受这样的折磨。
“我这么柔柔弱弱的女孩子,流这么多血,等一下会不会晕倒?”萧琪越想越难过,“我晕倒了你就可以去找我的宝贝,然后卿卿我我,一起在我家酒店的床上跨年。”
“你能不能把血止住再说话?”汪曼景的声音几乎是从牙齿缝里往外挤。
她信了,萧琪的血再这么流下去,还真不一定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止不住。”萧琪不断往鼻子上拍水,“你不是也看到了嘛!”
汪曼景有很久没流过鼻血了,但小时候流鼻血,似乎家里老人有个土法子。
“把手给我。”她说。
“为什么要把手给你?”萧琪总觉得狐狸精要害她。
“帮你止血。”汪曼景也不等萧琪自觉了,直接扯起她的手腕,将手举过头顶。
哪个鼻孔流鼻血就举另一只手。
两个鼻孔一起流,那举两只手总没错吧?
于是,诡异的一幕出现。
洗手台的镜子里,汪曼景站在萧琪身后,举着她的两只手,萧琪一脸迷茫,鼻子底下还有两道血柱。
“你其实是想让我血流身亡吧!”萧琪气恼。
这样举着手好像确实哪里奇怪。
汪曼景感觉自己的智商也被萧琪带跑了。
“你自己举着手,我帮你止血。”她说完,从兜里掏出纸巾,按在萧琪鼻子上。
萧琪:“那我就信你一次。”
汪曼景用纸巾擦去不断流出的鼻血,动作轻柔,与刚刚不耐烦的态度截然相反。
不愧是大小姐,皮肤嫩得能掐出水一样,她都怕手稍微重一点就会擦破皮。
萧琪举着双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流得好像是没有刚才那么凶了。
还算狐狸精没那么恶毒。
过了一会儿,萧琪的鼻血止住。
汪曼景将带血的纸团扔进垃圾桶,洗了个手。
“可以把手放下来了。”她提醒道。
“哦。”萧琪把手放下来,背到身后,别扭地说,“谢谢你。”
汪曼景刚想回一句“不客气”,又听大小姐说:“你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蛇蝎心肠嘛!”
“我真是谢谢你啊!”汪曼景没好气道,“那现在可以放过我了吧?”
“你这是不是美人计?不对,调虎离山计。”萧琪眨着眼睛想了想,“还是叫什么围魏救赵,声东击西。”
“看不出来,萧小姐对兵法还挺有研究的。”汪曼景语气中带着嘲讽。
“那当然了,我可是要站在宝贝身边的女人。”萧琪扬起下巴,冷哼,“别以为就你会靠事业征服宝贝,我也可以!”
汪曼景:“那希望萧小姐再接再厉,我要回去休息了。”
萧琪追上去:“你真的不是来跟宝贝跨年的?”
汪曼景:“我只是来正经出差的。”
“那你岂不是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跨年?”萧琪一口气说完这么一长串话,差点把自己憋死。
“我不觉得孤苦伶仃,也不会刻意追求什么跨年的仪式。”汪曼景说。
“太可怜了。”萧琪说,“那我允许你跟我一起跨年。”
汪曼景:“……”不如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