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姐她没有心[穿书](GL)-第45章
庞然大物
3 年前

  元凤仪没有回答,她站在礁石上望向了远处。

  忽然间,一股磅礴的力量撞上了小寒山,只不过尽数被屏障给削减。

  海浪翻涌,其势如风樯阵马。

  元凤仪神情微变,一把抓住了杨潮音的手,低声道:“回妖府!”

  桀桀的怪笑声响彻上空。

  小寒山遇到袭击,寒茫妖王面色骤然沉重起来。

  那股邪云的压迫,让他心惊胆战。他与元婴期只差一步之隔,但是这一步如同天堑,难以跨越。外头袭击的人似是知晓他这妖王只有金丹期,砰砰砰的掌声接连不断,定灵珠似是稳不住那道屏障。但是很快的,一道绵长悠远的鲸鸣声响起,小寒山上下猛地爆发出一道幽蓝的光芒。那柔和的幽蓝光芒将外围的攻击给抵挡住。

  外间的人见无法得手,挑了挑眉,掩住了讶异,面无表情地喊道:“我等无意侵犯妖族,只要你们交出一个人。”

  “这声音——”杨潮音很熟悉,可是想不起是什么人。

  还是元凤仪开口道:“谢暄。”

  杨潮音一惊,诧异道:“他的身上怎么有那么浓郁的邪气?”与邪气侵体变成血色邪魔的怪物不同,谢暄是有意识的,这只能说他自己将一身灵力转化成邪气,自此之后以邪秽为食、与恶念为伍!

  谢暄变成如此模样,便不难想象,徐一宵为何能成就元婴了。

  那魔窍根本没能封住!

  小寒山并未传来回应。

  谢暄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皱着眉,凝练出一只血云大掌朝着小寒山拍去。但是下一刻,那大掌前便出现了一道巨鲸的虚影,轻而易举地扛住了这一击。

  小寒山有个元婴大妖,且不是他能够对付的。谢暄哪里会不知?他眉头紧拧着,一双黑黢黢的眸子里泛动着不甘的情绪。他冷哼了一声,拂袖便走。他既然已转化成邪修,魔窍自然是个极好的修炼之地,不只是他,就连一道前来的邪修都在那处吸收着源源不断的邪气,并将邪云扩向各处!

  诸明海台,诸族议事之处,谢家家主之位始终空缺着。

  “谢家与邪修为伍”的传言在三岛十洲扩散开,谢家始终没有任何的回应。

  玄天观中。

  灵飞真人的洞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灵飞真人虽百般不愿,可仍旧要出来迎接。他面上勾起了一抹勉强的笑容,朝着灵玄真人打了个稽首,问道:“不知真人到此,有何贵干?”

  灵玄真人开门见山道:“柳秋槐身上有玄蝉剑符的印记。”

  灵飞真人闻言一惊,他哪里不知道玄蝉剑符是灵玄真人独有的?当日在魔窍,他的好弟子隐瞒了什么?灵飞真人头皮发麻,正想开口,又听到灵玄真人冷漠的声音响起。

  “让柳秋槐出来。”

  灵飞真人:“……”

  柳秋槐正在陶千流处与之对弈,他的心间满是不安,落子的时候都心不在焉的。

  “三师弟有心事?”陶千流淡淡地开口道。

  柳秋槐一怔,摇了摇头。

  陶千流又道:“谢家的事情你可听说了?”片刻后他又继续道,“不过灵飞真人乃我玄天观之真人,谢家如何,自然是与之无关的。我等入了宗门,便需以宗门为重了。”

  柳秋槐敷衍了几句,但是一道灵光落地,化作了一道传唤符,他的面色陡然间变得难看起来。

  陶千流望着他的神情,温和道:“可是真人唤你回去?这盘棋,来日再续吧。”

  柳秋槐没有应声,他面上一片煞白。

  他怕这盘棋再也没有机会下完了。

  洞府前。

  灵玄真人一袭白衣胜雪,飘然如仙,环佩在风中琳琅作响,声音清冽。

  可落在灵飞真人师徒二人的心中,却像是一张催命符。

  “拜见真人。”柳秋槐惨白着脸色道。

  灵玄真人转身凝视着柳秋槐,慢条斯理道:“你的身上为何会有玄蝉剑符的印记?”

  柳秋槐一惊,面上骇然,他愣愣地望着灵玄真人,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他知道玄蝉剑符,却不知道此剑符会在自己身上种下印记。当日的事情灵玄真人知晓了?如今是替自己的徒儿找公道来了?这么一想,他的一颗心便冷得厉害。

  灵玄真人见他不答,又道:“当日之事隐瞒了多少?一一说来。”

  柳秋槐被她冰冷的视线盯着,神魂俱是一荡,他像是置身于烈火中,被灼烧得厉害。这等境况下,他如何还敢再隐瞒什么?只能将魔窍中的事情道出,只是最后还是为自己狡辩了几句,他也是为了铲除邪修,并无其他心思。

  “潮音对邪修出手,而蓬瀛学宫的人则是暗算潮音?”灵玄真人盯着柳秋槐,冷声道,“谢家蓬瀛学宫与邪修勾结?”

  柳秋槐头皮发麻,他几乎扛不住那股威力,跪在了地上,涩声道:“是!”

  灵玄真人一拂袖子,冷声道:“记住你说过的话。”说着也不跟灵飞真人打声招呼,眨眼便消失。

  灵玄真人一走,柳秋槐便脱力地坐在了地上,他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一抬头对上自己师尊莫名的视线,柳秋槐心中顿时一慌,他急忙道:“师尊,我——”

  灵飞真人讥诮一笑道:“你还真是能耐了!”

  “师尊,弟子、弟子——”

  灵飞真人并不想听他说什么,只是冷冷道:“闭门思过!”他闭了闭眼,心中闪过了几分恼色。灵玄真人并未对柳秋槐如何,但是谢家此回,怕是在劫难逃了。他睁开眸子望向了东边,神情变幻莫测,许久之后,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拂袖回到了洞府。

 

 

第74章 红衣如血

 “家主, 各族逼问,现在可如何是好?”

  真人殿中的元婴真人忧心忡忡,这回谢士开不知所踪, 谢暄彻底与邪魔沦为一道,瀛洲谢家的名声本就不好, 如今更是洗不清了。别说是三宗,就连另外八族都以为谢家真有什么图谋, 不然为何魔窍会出现在瀛洲?

  谢旦面色阴沉, 他冷嗤道:“解释?给什么解释?他们信么?”

  诸真人望着谢旦的面色, 脑海中也跟着浮现一种猜测,难不成与家主有关?这念头使得他们心中发寒,真人们果断地甩头, 将此种想法从脑海中驱逐。

  谢家家主如此,谢家弟子哪还有别的念头?

  蓬莱。

  杨鉴杨阐两兄弟满脸恭敬地立在了少年道人的跟前,拱手喊了一声:“父亲。”

  他们兄弟二人也去了魔窍,但是离开的时机尚早,并不知道魔窍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蓬莱家主杨破云眉头一皱, 片刻后缓缓说道:“瀛洲要易主了。”

  杨鉴一怔, 应道:“哪有这般容易?谢家有灵英殿中的老祖在,瀛洲哪一族有如此势力?”要知道族中老祖平日里不理事,但是面对着家族危亡时刻,必定会现身。谢家如此行事, 就是仗着灵英殿中有诸老祖在。

  “难道我各族没有老祖吗?”杨破云慢条斯理道。

  杨鉴一惊,九族虽说暗潮汹涌,可明面上关系还算可以,九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是父亲这意思,是要对谢家出手?上岛三家,感情真淡薄如斯?

  杨破云眯了眯眼,他道:“玄天观掌门那边传信来了,其门下弟子亲眼见到谢家人勾结邪修。玉家、燕家还有众多生还的目击者也没有辩驳。”虽说九族一体,可如今大陆资源渐少,供养九族的东西越来越少,少了一家分,他们自然是无所谓。还有另外一点,便是谢家的道法已经输了一些给长瀛派了,传承既不能独占,相当于自损了一部分。

  “若是少了谢家,庶族那边——”杨鉴有些忧虑。

  杨破玉笑了笑,并没有看杨鉴,而是转向了杨阐问道:“阐儿如何看?”

  杨阐沉默了许久,才在兄长如针刺的视线中应道:“庶族无上乘道典,就算得了谢家的功法,一时半会儿也出不了什么人物,三宗之间世族与庶族力量勉强持平。”其实他还有一个消息,但是话到了唇边又被他咽了下去。那些事情与他何干?

  杨鉴有些恍惚,许久后他才道:“原来如此。”八族这是决心分掉谢家了。怔愣了一阵,他又抬头望了一眼道人,问道,“父亲,魔窍那边如何?”

  杨破云眸光一沉,他意味深长道:“长瀛派已经去人了,我等确实也该动身了。”

  海上风波翻涌。

  小寒山如沧海一粟,点缀在无边无际的海域。

  谢暄眸中泛着血色,他死死地盯着小寒山,面色难看至极。这些天他一直找小寒山的麻烦,奈何有一个元婴大妖护着,始终攻克不了。只是这次——他转身望着一边一身黑衣的邪修,开口道:“便是此处。”

  “千年大鲸。”黑衣邪修嗓音嘶哑,他笑起来发出一阵嘎嘎的声响。此回来此处有两个罪戮门的邪修,一位是王金蟾,而另一位便是枭羽,这位乃妖族堕入邪道,对妖族恨之入骨。他纵身跃起,天空上方飞着一群黑压压泛着邪气的骨鸟,随着他的一声命令,那群骨鸟前仆后继撞向了小寒山的屏障。而谢暄见状也被客气,直接祭出了法器,顿时万道剑光斩向那处。

  小寒山本是定灵珠护持,后来又多了一层元婴大妖的屏障保护,可如今在两位元婴修士的攻击下,那屏障也渐渐碎裂。一声幽渺空灵的声音传来,小寒山上再度浮现了大鲸的虚影,挡在了前方。

  “这大鲸倒是有点本事,要是取了他的妖丹——”枭羽的眸中闪烁着诡光,他的手掌猛地变成了巨大的利爪,朝着前方大鲸的虚影撕去。大鲸的虚影被撞开了一条缝隙,枭羽见状笑声桀桀,手掌猛地往前突进了几分。

  小寒山剧烈晃动起来。

  杨潮音面色惨白,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还是元凤仪伸出一只手将她给扶住。

  “这是——”

  元凤仪缓声道:“两位元婴大能在攻击屏障。”

  杨潮音拧了拧眉,知道屏障或许抵抗不住。她身上有流光蝉丝衣护身,再加上玄蝉剑符,或许有得手的机会。蹙着的眉头舒展开,她道:“我出去吧。”

  “不必。”元凤仪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在此等待便好。”说着扶杨潮音到床边坐下,她自己则是起身望着前方,悠悠地舒了一口气。

  “这妖域是个好地方。”枭羽满足地打量着小寒山,俨然将其当做自己的地盘。

  谢暄哂笑了一声,他道:“我只要里面的人修。”修士得子女并不容易,他至元婴境界方有一女,将其小心护持,可偏偏被谢家派到了魔窍这边来。若不是如此,她也不会出事。凶手该死,谢家的人也该死!谢暄心中的恨意被催发,可不管当初他自己也点过头的事实,一味地将过失推到了别人的头上。

  “这是自然。”枭羽哈哈大笑,眼见着那道大鲸虚影被他撕裂,一道红光蓦地掠出,抹上了枭羽的脖子。枭羽眼眸瞪大,唇角还残余着几分笑意,但是他的脑袋却骨碌一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在落入海中之前,轰然一声炸成了血浆。

  等到鲜血溅到了脸上,谢暄才反应过来,一时间一颗心如坠冰窟,他握着剑,厉声喝问道:“谁!”到了元婴,修士的身躯已经是坚不可摧,可那淡淡的、无声无息的一抹红光便要了枭羽的命——难不成是一件仙器?可又是哪个宗门的?谢暄的眼皮子狂跳着,神识外放,寻找着蛛丝马迹。

  但是那红光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他身体僵在了原处,自然不知道那抹红光的主人已经往魔窍深处迈去。

  一抹红衣鲜艳如血,她身姿轻盈地走在了海中,如一只蝶。她身上的气息丝毫不外泄,但是那邪气和海潮遇到了她都自觉地推开,腾出了一条通往魔窍深处的道路。

  徐一宵自金丹迈入了元婴,当然需要巩固境界,而早就成就元婴的王金蟾则是指导他的最佳人选。

  可就在这个时候,王金蟾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分出了一缕血丝往外探查,瞧见了一个红衣身影,他的面色蓦地一沉。他看不出那红衣女人是什么来历,也谈查不到她体内的灵力,正因为如此,他变得极为警惕。

  他给罪戮门的主上发了一道讯息。

  “幽王,你的人不撤回来么?”痴痴的笑声响起,一个身着冰蓝色长裙的女子姿态慵懒,翘着腿倚靠在柔软的椅子上。

  被称为幽王的男人一言不发,摩挲着手指上的扳指,许久之后才给王金蟾下了一道撤退的命令。他罪戮门也有分神期的尊者,可是他们同样不能像风长瀛那般随意走动。要知道修到了一定境界,一举一动都牵动庞大的气机,同时也在消耗着自身的灵机,为了减少自身灵力的消耗,一般都是静坐修持,就算有什么,也是化身在外走动,哪会像风长瀛这般毫无顾忌的?可偏偏这位灵机磅礴不见底,就算是消耗了许多灵机,遇到同境界的也有一战之力。“这个疯子!”幽王恨恨地骂了一声。

  女子则是莞尔一笑,她道:“那位比咱们更像邪修,真是浑身邪性。”

  幽王轻呵了一声,便闭着眼沉默不语。

  王金蟾那边收到了幽王的讯息便准备撤退。

  可是那道看着还有距离的红衣身影眨眼间便近在眼前。

  红衣如血几乎融入一片血气里,但是她的发丝则是雪白色,似是天地间唯一的净色。她走动的时候,脚腕上的银铃也跟着响了起来,这对王金蟾来说,无疑是催命之声!他出身王家,虽未见过风长瀛,但是待看见她的时候,心中便浮现了一个猜测。“快走!”他的面容紧绷着,似是下一刻就要崩裂。

  风长瀛一双眸子紧凝着他们,慢条斯理道:“晚了。”

  红色的剑光在血气中穿梭。

  王金蟾毫不犹豫地祭出了护持自身的法器,再将徐一宵往前方一推,自己则是借机逃跑。徐一宵的血魄才从身躯中爬出来一半,便被红色的剑光斩成了碎屑。在那红光下,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不堪一击。徐一宵惊愕地望着风长瀛,风长瀛却嗤笑了一声,慢悠悠道:“几次让你逃了,不过现在,你便留下吧。”她懒洋洋地瞥了徐一宵一眼,在其惊恐的视线中,剑光又是往前一抹,轰然一声响,此处什么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