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次以后,班里人都知道卫忻是有背景的,在她面前不敢瞎说,也是从这次之后,蒋轻棠不让关绪再到她的教室门口去接她了,不想自己心中干干净净的关姐姐被一群满嘴下流的臭男人嚼舌根。
蒋轻棠的一切都在关绪的掌握之下,每天有专人向关绪汇报,关绪自然也得知了这事,没有插手,既然蒋轻棠不让她上去,她就不上去了,每回都坐在车子里等她——连车子都换了一台更低调的,平常不开,只在接蒋轻棠下课时使用。
最后一堂课上完,正好中午十二点,蒋轻棠把教室里属于自己的东西拣空,放在纸箱子里,和卫忻一起搬了下来,关绪远远地看到她们,打开车门下车,从她们手里接过那个纸箱子,放在后备箱里。
“谢谢你阿忻,这段时间帮了我不少忙。”蒋轻棠擦擦额头,对卫忻笑,“可惜以后咱们见面的机会就少了。”
卫忻是蒋轻棠在这个世界上交到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蒋轻棠非常珍惜这段友情,而且卫忻在她心中也是一个非常好的朋友,帮了她很多,带她长了不少见识,可以说是除了关绪之外在蒋轻棠心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一想到以后不能常和卫忻一起玩了,蒋轻棠心里就难过起来。
卫忻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以后我们在一起的日子还多的是呢。”
她特意着重强调了“在一起”,蒋轻棠没有往那方面想,关绪却听得脸色骤沉。
还好以后蒋轻棠和她接触的机会少了,关绪不满地想,这个卫家的小姑娘真是骨子里的烦人劲儿,膈应死人了,可惜她一个做长辈的,还不能明着和这小丫头较劲。
蒋轻棠听她的话,心想也是,虽然不在一起上课了,但以后还可以约着一块出去玩,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心情好了一些,脸上重新露出了笑模样,“那咱们说好了,阿忻,你一定要找我玩,不能忘了。”
“那当然,你还欠我两顿饭呢。”
说起这个蒋轻棠就想起来自己曾经拒绝了卫忻的两次邀请,怪臊的,挠头笑,“阿忻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你补上。”
“我啊……”卫忻看了一眼站在蒋轻棠旁边的关绪,卖起了关子,“我最近可没空,暂时先欠着吧,等我有空了再给你发消息,对了轻棠,你一定要一个人来哦,这是咱们俩人的约定,怎么能带第三个人呢,你说对吧?”
“那当然了!”蒋轻棠笑着答应。
关绪听了,心里窝了一肚子火,憋着气等蒋轻棠和卫忻又聊了一会儿,依依不舍地告别了,替蒋轻棠打开车门,上车,再替她系好安全带,自己也坐在了驾驶位上,发动车子,全程黑着脸一句话都没说。
蒋轻棠沉浸在最后一堂课被老师夸奖的喜悦里,兴冲冲地与关绪分享:“关姐姐,你知道吗,今天老师说我很有前途哦!我以后说不定真的能成为世界知名的画家!”
“是吗?”关绪强撑着笑意,“算那个老师有眼光。”
蒋轻棠歪着头,见她笑得怪怪的,情绪也有点不大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小心地问:“关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当画家?”
“怎么会呢,小棠这么厉害,我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关绪诧异,“你怎么这么想?”
“骗人。”蒋轻棠咬着唇,“关姐姐一点也不高兴,关姐姐高兴的时候才不会这样笑。”
关绪心里一惊,这小姑娘对人心的感觉一天比一天更敏锐,以前还能勉强骗骗她,现在真是一句谎话都不能说了,一开口准备戳穿,只好从实招来,“好吧,我今天心情的确不好,不过不是因为小棠,小棠能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我比任何人都替你感到开心。”
她郑重地说:“小棠记住,这句话是实实在在、百分之百的真话,不掺杂任何一点虚假。”
听着就跟情话似的,蒋轻棠羞了一下子,“我相信关姐姐。”又问,“那你是因为什么不开心?是因为阿忻么?”
当然是因为那个臭小鬼,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关绪很快地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起来,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在蒋轻棠头顶揉了一把,“工作上的事,小姑娘就别跟着操心啦,还是想想咱们待会儿去哪儿吃午饭吧。”
蒋轻棠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无话不谈的朋友,尽管这个朋友关绪并不喜欢,但不得不说,卫忻作为一个朋友绝对是无可挑剔的——除了那一点藏起来的心思之外。如果这个时候关绪说自己不喜欢卫忻,蒋轻棠肯定会为了她而选择和卫忻不再来往,这点关绪非常肯定,可是那之后又怎么样呢?蒋轻棠这样可爱的小姑娘,只要放出去就一定会招蜂引蝶,没了卫忻,以后还有张忻、李忻、赵忻,破坏蒋轻棠的友谊,除了让关绪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小姑娘难过以外,什么收益都没有,太得不偿失了。
关绪是个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
没了课业的压力后,蒋轻棠的自由时间充裕起来,每天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和关绪待在一起,关绪出去忙,蒋轻棠就自己一个人在家,除了卫忻约她出去玩以外,她基本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每天在书房的架子上找一本自己没看过的书,窝在沙发里一看就是一个下午,眼睛看着书页,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随时等待关绪开门的声音,然后放下书本立马冲到玄关去迎接她。
给她们做饭的厨娘是个心肠软的中年女人,看了蒋轻棠这样几回,忍不住劝她:“小棠,你每天待在家里难道不闷么?年轻人应该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不然非得憋坏了不可。”
蒋轻棠不知道厨娘说闷是什么意思,她活到二十岁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早习惯了自己打发自己的时间,不过厨娘也是好心,蒋轻棠没有反驳她,只甜甜地笑着对她道谢,“谢谢阿姨,等关姐姐有空了,我就和她一起出去走走。”
厨娘知道蒋轻棠和关绪的关系,本来心里是有点不认同的,可看着这两个女孩子在一起,相处起来温馨得不得了,画面漂亮又美好,让人心里不自觉地就心疼起来,慢慢地也觉得这两个女孩这样也挺好的了,又想到她们在一起,不知要顶着社会上多么大的舆论压力,禁不住又为这两个女孩心疼,想凭什么这么好的姑娘要遭这样的罪。
蒋轻棠当然一点也不清楚她的想法,要是知道了,准会大跌眼镜,因为她和关姐姐在一起,连一次别人的歧视都没有遇到过,每天幸福得不得了,她估计还会很困惑,想她们怎么就好像成了需要同情的弱势群体了。
……
今天厨娘走得早,只有蒋轻棠一个人在家等关绪回来,蒋轻棠耳朵灵敏,只要关绪回家就一定听得见,过了几天,连关绪掏钥匙的碰撞声都记得清楚,所以关绪还没有把钥匙插-进锁眼她就能准确地窜过来给关绪开门,门一打开就往关绪怀里一扑,挂在她身上撒娇,腻着她蹭:“关姐姐,你终于回来啦。”
一听就是等久了,蜜糖似的软甜声音里带着一点对关绪晚归的娇嗔。
关绪接住怀里的人,心软得一塌糊涂,温柔地笑,说:“下次不会了。”
气息熏得蒋轻棠耳尖热乎乎的,只顾傻笑,挂在关绪身上,任关绪抱着她,把她抱进屋里,关上门。
她们现在相处,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蒋轻棠心里认定了两人已经互通心意,是真正的伴侣了,所以以前很多不敢做的事,现在做起来没有顾忌,而关绪总存着一种蒋轻棠迟早有一天会离她远去的患得患失,把每一天都当成了和蒋轻棠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也纵容着自己的私心,接受蒋轻棠所有的亲密,所以两人之间相处,竟比刚结婚那阵子还要融洽腻人一些,除了没有做那事,其余就和真的新婚伴侣没什么不同。
两人一起看电视,蒋轻棠很自然地就往关绪身上靠,有时窝在她怀里,双臂勾着她,柔软得像没长骨头似的,有时躺在关绪腿上玩手机,看到搞笑的段子就举给关绪看,两人一起笑得前仰后合,关绪端着笔记本电脑忙碌的时候,蒋轻棠安静地坐在旁边给关绪削水果吃,切下一瓣苹果,自己先咬一口,唔,又脆又甜,甜得她在沙发里惬意地蜷缩起来,于是把还没吃完的另一半往关绪嘴边伸。
关绪目不转睛盯着电脑屏幕,管蒋轻棠递过来什么,舌头一勾卷进嘴里嚼,湿润的触感一不小心就卷过了蒋轻棠的指腹。
蒋轻棠触电似的一缩,手指上的麻顺着手臂蔓延至心脏,心跟着一颤,脸刷的就红了,嗫嗫地问关绪好不好吃。
“好吃。”关绪看着电脑,本能地应答。
蒋轻棠红着脸,想再问问关绪,到底是苹果好吃还是她好吃。
说起来,她们好像该做点真正的属于伴侣之间该做的事了。蒋轻棠盯着关绪殷红漂亮的薄唇,暗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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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完后应该好几天都无法更新,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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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打嗝
七月中旬,蒋轻棠的护照和签证办妥,关绪开始着手准备带她去见自己父母的相关事宜。
工作方面的安排自不必说,关氏集团这些年人才济济,高层中各有各的手腕,按理不用关绪再如何费心,只是上次罗家的动作让她心生警觉,不得不多留心罗家最近在津岭的动态。除了集团事务外,最主要的是出发前关绪带着蒋轻棠回了一趟关爷爷那儿,告知他相关行程。
关绪的父亲和爷爷的关系不是特别融洽,她父亲早年叛逆,觉得关爷爷管束过了头,父子两人没少争吵,最严重的争吵是在她父亲17岁时,关爷爷理所当然地要求他将来接手集团事务,而关绪父亲则觉得关爷爷太过独断,生生掐断了自己未来的所有可能性,犟着脾气拒绝,父子俩爆发了一次最大的争执,第二年关绪父亲瞒着关爷爷向美国的一所高校递了入学申请,而后又以优秀的成绩留校任教,在那边认识了关绪的母亲,有了关绪,从此再也没有回来。
他们父子二人的脾气一脉相承,都是不服输不认错的人,父子俩一口气赌了几十年,后来关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愈差,关绪父亲在美国心里担忧焦急,却又拉不下面子,只好由关绪担负起了替他回国照顾爷爷的责任,顺便连爷爷苦心经营一辈子的关氏一起接手了。
关绪一个做晚辈的,这些年也想调和父亲与爷爷之间的关系,就算不能像别人家父子情深,至少也不要闹到几十年来双方连个电话都不打,只能靠关绪来传达感情的境地,可惜这俩人谁都不肯拉下脸来先捅破那层窗户纸,关绪夹在中间,也只能一声无奈的叹息。
临近出发的周末,关绪带蒋轻棠回关爷爷家小住,老头高兴得不得了,拉着蒋轻棠陪他下围棋。
这年头会下围棋的人不多,这不像象棋,就算下得不好,至少也能明白个马走日、象走田的游戏规则,围棋是很多人连基本规则都不懂了,平常找不到人下棋,关爷爷棋瘾犯了只能去棋馆里找棋友,他无意间得知蒋轻棠居然会下围棋,大喜过望,当天就叫保姆把自己的棋盘搬了出来,和蒋轻棠从下午一直下棋到晚上,等保姆催了好几次吃晚饭,他才意犹未尽地收了棋盘,之后蒋轻棠每次来看他,他都嚷嚷着要和蒋轻棠大战三百局不可。
得知蒋轻棠还会下围棋的那天晚上,在饭桌上,关绪问蒋轻棠怎么学会围棋的,蒋轻棠腼腆地笑了笑,说她以前住在蒋家的时候看过不少棋谱,经常在地上画了格子,自己和自己下棋玩儿,所以就学会了。
关爷爷大笑着夸蒋轻棠有天赋,而关绪心里却被针扎了一下,想起她第一次见到蒋轻棠时,蒋家人都管她叫小哑巴,蒋轻棠磕磕巴巴地开口,唯唯诺诺的细语,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
蒋轻棠自己倒没什么,她自觉这么多年在蒋家没人打扰乐得自在,可这件事却成了关绪心里的一个口子,不能细想,想一回疼一回。
蒋轻棠不懂关绪的心理,看她眉头皱得很深,担忧地问她是不是头疼,漂亮的瞳孔里倒映着关绪的脸,看得关绪心窝一软,放松了眉头,揉着她的脑袋说自己没事。
此时蒋轻棠已经在关绪面前很放得开了,关绪的掌心刚触到她的发顶,她就得寸进尺地连整个人都偎进了关绪的怀里,头枕着她的肩膀,亲昵地蹭蹭,柔软的细发扫着关绪的脖子,磨人的心痒。
关绪捏着她的耳垂笑话她,说现在黏人成这样,以后要是离了自己该怎么办。
蒋轻棠十分不解地抬起头来,“我为什么要离开关姐姐。”在她心里,关绪已经是她的妻子,生同衾,死同穴,她们俩该永远不分开才对,实在不知关绪这没头没脑的一句从何而来。
关绪垂着眼,瞥见了她脖子上挂的那条细金属链子,没有再把话题接下去。
……
最近关爷爷迷上了海钓,前段时间出海,钓了不少好货回来,全放冰柜里冻着,听说关绪和蒋轻棠要过来,喜出望外,头一天晚上就叮嘱保姆,把自己钓到的大鱼弄几条好的来,好好给两个孙女做一顿好吃的,第二天早上怕保姆没记性,又不放心地叮嘱一遍,保姆笑话他:“我的老爷子,昨晚你刚跟我交代的,这还没过十个小时呢,怎么又说一遍?莫非您老年纪大了老糊涂了不成?”
“哼,我记性好着呢!”老爷子吹胡子瞪眼,“我是怕你忙忙叨叨就忘了我跟你说的话!”
“瞧您说的,您哪回吩咐的事我没记住啊?我是那没记性的人么?”保姆把自己头天晚上拟好的菜谱拿给关爷爷看,“您瞧瞧,这是今天中午和晚上的菜单,满意了吧?”
关爷爷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老花镜戴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菜单,又让保姆加了两道菜,“都是海鲜太寒凉了,小棠身体不好,吃这么多海鲜非得闹肚子不可,这个螃蟹就不要了,对了,上回她来,你做的那个豉油蒸鸡和火腿炖豆腐,小棠挺喜欢吃的,你再给她做一次,还有……”
老头又开始唠叨起来,被保姆笑着打断,“我知道了,老爷子,你对小棠怎么比对阿绪上心多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棠才是您孙女呢。”
“你这叫什么话?”老头子气鼓鼓道,“小棠阿绪不都一样么?都是我的好孙女,再说小棠身体弱,年纪又小,阿绪这家伙连自己都顾不好,太不靠谱了,我还指望她照顾小棠么?当然得我这个当爷爷的多替她操点心,否则万一将来我孙媳妇跑了可怎么办?”
话音未落,关绪带着笑意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爷爷,你说谁不靠谱呢?”身后跟着蒋轻棠,探出半个头来,浅笑着道:“爷爷好,冯姨好。”
关爷爷背后说自己孙女坏话,被当场抓住了把柄,尴尬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干笑了两声搪塞过去,走过去接她们,直埋怨她们怎么来前也不提前打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