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不过黑心莲女配[穿书](GL)-第45章
香翅泥虾面
1 年前

  小翠问道:“那我要不要跟着去,办报道的事情?”

  因为按照夫人的性格,是肯定不会亲自过去的。但让廷少爷一个人去学校,也不妥当。总需要有个大人带过去,亲自送到教室。

  闻人月一抬眼皮,放下指甲油:“你行吗?”

  小翠一怔:“我送过我妹妹去学校,这点事情应该是可以处理好的。”

  吹了吹重新涂好的指甲,闻人月伸开十指,欣赏的看着自己的纤细指尖,猛不丁冒出一句:“管好你自己,做你的分内之事。王勇不是人么,让他去。”

  小翠愣愣看着她:“夫人?”

  闻人月扭过脸,讥诮道:“我要吃新鲜的石榴,一颗一颗剥好的那种。哦,还有低脂低糖的甜点,就你上次做的那个吧。我的事情你都没办好,还想着去做别的?”

  她腰一扭站起来,嗤的一声瞧了眼小翠:“怎么呢?不乐意。”

  小翠连忙摇头:“不,不是。我只是怕没人去做这件事,夫人被老爷子怪罪。”

  闻人月嘴唇抿紧,复杂的看了眼小翠:“你操心的事情倒是挺多。”

  用早饭时,也许是因为要被送到学校,之前在闻人清面前规规矩矩的廷少爷,又要开始作妖了。

  “我肚子疼,不想去学校!”

  “这粥没有味道!”

  “包子好咸!”

  吃一顿早饭,他要挑三拣四嚷半天,这个咬了口扔掉,那个尝了一下嫌弃的推到一边。

  相比之下,餐桌另一边的闻人清安静到像不存在。

  她神态自如的喝粥,吃饭,细嚼慢咽。

  漆黑的眼珠,有种超出同龄人的智慧感。

  坐在清晨的餐桌旁时,美好的不似这个凡间该存在的人。

  就连阳光也在细碎的落到她发上、脸上,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照出了几分温度。

  她似乎完全不在乎餐桌对面的那个孩子有多吵,面对对方的一切无理取闹,都视若无睹,有种发自骨子的淡漠。

  但好在,廷少爷先前撞过雪山这块铁板,知道吵闹也要有尺度,不能越界。

  现在就算闹得再厉害,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拿水枪喷人,去做伤害到人的事。

  他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了眼小翠,忽然把盘子推开:“太难吃了,我不喜欢!我在家里爸爸妈妈让厨师给我做的早饭,都和这里不一样。”

  小翠好脾气道:“廷少爷,你尝尝这个灌汤包,做的很好吃的。是厨师拿手的东西。”

  “别哄他!他不吃就不吃!”闻人月从楼上慵懒的下来,声音带着浓浓嘲讽。

  “一天天都惯着你,要挑三拣四的,你回你自己家。”

  她走过来,下意识坐到女儿身侧,夹了一个小翠刚才说的灌汤包,咬开皮,吸了口汤汁。

  “嗯这个月给老张加工资。这个灌汤包还凑合。”

  闻人月放下筷子,似是很随意的把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放到女儿盘子里。用行动表示,我女儿坐我身边呢,你算哪个葱。

  廷少爷板着脸坐在对面,清秀的脸蛋气鼓鼓的嘟起来。

  他发觉自己这个之前很好气的“大姐”,现在越来越难对付了。

  小翠看到这一幕,讶异的脸上神情差点没掩饰住,但心里却极开心。

  夫人终于开窍了,知道关心闻人小姐了。

  盘子里忽然多出一个灌汤包,闻人清喝粥的动作一顿。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眼也没眨的戳开汤包,让里面的汤汁流干净了,才面无表情的吃掉了剩下的皮和馅儿。

  那汤汁流了一盘子底儿,她一口也没碰。像是某种无形的推拒。

  可灌汤包最精华的地方就在汤汁。

  小翠脸上的笑意僵住,瞅了瞅不动声色的小姐,又看了看脸色有些发白的夫人,心里暗叹。

  哪怕来了个翻天覆地折腾的廷少爷,让夫人知道小姐小时候有多么天使。现在想修复母女关系,怕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成的。

  太迟了,真的。

  几乎太迟了。

  人这一生最需要母爱的童年和少年阶段,夫人半点关爱也没给过。现在再要弥补,难上加难。

  闻人小姐她……

  大概唯一能够庆幸的是,这个孩子在最孤单的时候,遇到了熏小姐。

  不至于把心完全冰封,还留了一点点缝隙,可供光照进来。

  但那光,也许需要很多很多,才能再驱散黑暗吧。

  季熏到学校的时候,刚好看到前头的车停下。那辆车很眼熟,勇叔送清清来学校,通常都开得它。

  “清清。”

  她背着书包,站在将要拉开的车门前,扣起食指,敲了敲车窗。

  门一开,先蹦下来的却是个小男孩。

  闻人廷坐在车里,一路过来,觉得压抑极了。他打心里有些不太愿意和自己那“外甥女”相处。

  车子一停,他几乎是片刻也没耽搁,开门跳了下来。

  季熏看清他的模样,愣了愣。这是那天在清清家里的那个孩子。

  “季熏。”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闻人清从车子另一边下来,快步走到她身边。

  “早上好呀,清清。”

  季熏握着自己的两个小粉拳,举在闻人清面前,让人家选。

  清冷的少女沉吟片刻,视线落向季熏右手。

  “好哒。那我开啦。”季熏声音轻软,缓缓摊开自己右手掌心,递给对方一个草莓味的奶糖。

  小少女皮肤极白,掌心纹路也很细,是一看就被娇宠着养出来的一只手。

  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手指纤细,骨架很小,让人想握住轻轻捏一捏。

  闻人清盯着她绽开的笑靥看了半晌,幽深的丹凤眼眯了眯,接过草莓糖。

  她指尖蜻蜓点水的从小少女掌心拂过,季熏手心痒痒,下意识缩回,不好意思的笑了。

  “漂亮姐姐,还有糖吗?我也想吃。”

  闻人廷笑得人畜无害,站在旁边,一副瑟缩着不敢过来,却又很想吃一颗糖的样子。

  季熏怔了一下,下意识摊开左手的另一颗糖,是一颗芒果味的奶糖。

  “谢谢漂亮姐姐!”闻人廷飞快伸手,抢过奶糖。

  他跟做贼似的,一刻也不敢停留,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外甥女”的表情。

  “勇叔勇叔,我们去报道!”他扯着刚把车子停好的王勇,指着学校迫切的开口。

  似乎是怕自己抢来的糖被夺回去,他三下五除二剥开糖纸,飞快的把糖扔进嗓子眼。

  糖都进了嘴巴了,他终于敢回头看一眼“外甥女”了,见人家眼神幽幽的,他脖子一梗,催促勇叔道:“快走快走!”

  季熏怔怔看着这孩子一溜烟跑远,回过头时,却发现清清垂着眼走了。

  “清清!清清!”她几步追上去,有些疑惑。

  清清好像不开心了?是因为刚才那颗糖吗?

  闻人清这一路走得很快,始终紧抿唇角,不曾说过一个字。

  这次摸底考试,是在班级里,由各班班主任随机打乱了座位监考。

  “清清…”

  考完第一场,下课休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坐在座位上。

  季熏瞧了眼坐在前面身板儿挺直的清清,懊恼的咬了咬唇。

  要是知道清清会为了那颗糖不开心,她说什么也不会让那孩子把糖拿走的。

  清清有时候会有点小孩子气。

  季熏发了会呆,忽然低头撕了一张纸,开始写东西。

  “我想和清清借一样东西,你们帮我传过去好不好?”

  她轻声拜托坐在前面的男生。

  于是,被她裹成一团的小纸条,经过已排一排的座位,到了某人手中。

  闻人清沉默的展开纸条。

  纸上的字迹依然清秀:“清清,我的糖被人抢走了。借我一颗好不好?”

  奶熏:借一颗,会还很多很多哦。

  闻人清:怎么还?用什么?

  被大家的暖心鼓励安慰到了么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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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些年许多人容貌变了,心变了。

  身边年年岁岁都要重新生长的花花草草和窗外梧桐树也在变。

  有些人的字迹,却这么多年都没变还和初见时一样清秀。

  闻人清望着字条半晌没有动。

  直到眼睫鸦羽似的震颤她抿紧唇,收起纷乱思绪。

  字条上小少女写下的那行字,简直像活过来了一般跳到她心上作弄清清,我的糖被人抢走了,你借我一颗好不好?

  这种东西是可以借的吗。

  她垂眸之前放在口袋里没吃的草莓糖拿了出来。

  少女长而白皙的指尖,三两下剥开糖纸。

  她把糖吃掉了。

  只剩下一张铺平的糖纸,这次她没有叠成千纸鹤而是就那么把它卷到小纸条里。

  她转过身,小纸条从掌心落到身后同学的桌上。

  正是下课的时候,虽然教室里在笑在闹开开心心的样子。众人却都下意识的注意着雪山和小精灵的互动。

  神了雪山也会传纸条了!

  闻人清身后刚好坐着的是文娱委员陈琳。

  陈琳接过小纸条就像接过一道圣旨!

  在这道圣旨到达贵妃手里时,绝对不能被展开!要隐而不宣!

  “给小精灵。你懂的。要快、稳、秘密。”她扭头叮嘱身后的同学。

  第二棒庄重点头:“我懂。”

  纸条交到第三棒手里:“往后传好好传。”

  第四棒、第五棒…

  于是这团小纸条和来时一样经过一排一排的座位“翻山越岭”的到达某人手里。

  季熏趴在桌上手里写写画画看到前座传回来的小纸条杏儿眼都亮了。

  “谢谢!”她轻声道谢,心里却有些忐忑。

  纸条传回来有两种可能。

  一是,清清根本就没看,还在生气,所以把纸条退回来啦!

  二,清清回了自己!

  她闭起一只清亮的杏儿眼,脑袋微微后挪,忐忑的咬了咬唇,像要打开一个魔盒,带着对未知的期待。

  小纸条缓缓展开,从里面露出来一张斑斓的糖纸。

  自己写上去的那行字,孤零零的躺着,并没有多出一个撇,或者一笔捺。

  糖纸招摇的闪出光芒,反射出彩虹一样的颜色。

  没有糖果,只有糖纸。

  季熏两只小鹿似的眼眸,微微睁大,有些不敢置信的盯着糖纸看了几秒。

  半晌,她笑了,脸上露出纵容神色。

  咿呀,清清。

  季熏脑海里的豆豆也伸长了脖子,好奇这两个人类在做什么。

  熏熏小少女低头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

  嗯,是呀。她的糖还有很多。

  刚才去借,就是想能哄一哄清清,叫她理一理自己。

  她选出一颗什锦味的,这个味道她最喜欢啦。

  她重新撕一张纸写字。

  这张新的纸条夹了一颗糖,明显比之前要有份量一些,越过众人到了闻人清桌上。

  去而复返的小纸条,就像某人甜甜柔柔的小嗓音。

  还像那只从小学一直抓着她胳膊,到现在的小白手。学不会保持距离,也记不住离她远一点。总那么粘人。

  闻人清进教室开始第一场考试到刚才,一直紧绷的唇角弧度,忽然柔和了些许。

  她闭了闭眼,半晌,才再次打开小纸条。

  纸条上的字变了“不生我的气了嘛,好不好?”

  纸条最后画上了个眼眶里装满眼泪的小人,小人高高举起一颗糖。那颗糖被画的很大,就好像一个捧在头顶的心:“把我最喜欢的给清清。”

  这行字、还有心的形状,就像小少女平日里软软甜甜,对人绽出笑颜时的模样。

  击中心房,叫人猝不及防。

  明明还是冬末初春的时候,就连外头的花骨朵和树上新芽,都要偷偷悄悄的再等一等才长出来。天气更是还有一些寒意。

  闻人清望着字条,一下将它扣在桌面,一向苍白的脸,多出温暖的红润。

  才吃了一颗糖,甚至奶甜的味道还没完全在齿间化掉。

  她自虐似的又剥开糖纸,吞下第二颗。

  原来甜也有好多种,乱七八糟,混在一起却并不讨厌。

  也没那么腻了。

  叫她习惯的味道。

  小骗子真会哄人。

  她的情绪就在对方的指尖,被那纤细小手稍微扯一扯,就带出闷。

  就像她本来不在意家里多出一个所谓的廷少爷。

  只要不闹到她面前,吵到她,她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人活着已经这么艰难了,闹一闹脾气,发一发火,好像那是所有人的权利。

  她甚至是羡慕着那些拥有充沛情绪的人。

  不开心了就可以说出来,而悲伤愤怒难过这种类似的情绪…

  所有人都像火山,喷发过后就全都风轻云淡,过去了就忘记了。

  可她不是。

  一件事发生了,在她这里就会记住很久很久、好像要带着走向老。然后肩上沉甸甸的,一座山一座山接着压下来,喘不过气。

  她记得母亲经年不变的冷漠和愤怒时的歇斯底里。

  也记得房子里没有人气,夜半被噩梦惊醒,额上冷汗尽出,心在胸腔咚咚直跳,呼吸急促到快昏厥,却强忍着不发出一声慢慢逼迫自己平静的景象。

  往前回首,这十多年,几乎整个世界都是黑白分明,像很久以前的无声默片,它一年一年没有区别,颜色那么黯。

  唯有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小团子,拥有特殊的笔墨,在默片上画出一道一道年轮似的彩色圆圈。

  十多年了,她终于不再向往母亲的爱了。

  可是却似乎有了更渴求惦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