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赵小茵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串手链,串着一个红色的弯月。
随后,他试图用灵感深入挖掘手链的深层含义,却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咱们现在怎么办……?”胡心宇抓着沈凛的衣袖,他起初那副咄咄逼人的不良少年样完全被恐惧驯化了,就像是只受惊的鹌鹑,死死黏紧沈凛。
沈凛说:“尸体先不管了,想不明白。我们去高二二班教室。”
晏修一想隔开胡心宇,胡心宇却不肯撒手,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也步上了赵小茵的后尘,尤其是不知道在交出六枚金币后被撕卡会不会直接人间蒸发的情况下,他得先保住性命。
沈凛不大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但他也没强硬地驱逐胡心宇。
几人一边沿着楼梯往高二二班走,一边交换各自的发展。
胡心宇为了证明自己其实是有用的,说道:“得了灵感提示以后,我就去高三一班,查了下……一样东西。我瞒了你们线索,我在高三一班发现了一把工具刀,上面有没处理干净的血痕,这个祈祷者有过恶意伤人的严重处分,因此同学和老师都很害怕他。”
“他恶意伤人?有更详细一点的线索吗?”沈凛心想,如果将这个线索填充进去的话,他所划出来的时间线就是完整的。
“没有了,我只来得及查证到这里,赵小茵就突然……”胡心宇面露惊恐地说,“我们会不会也像她那样……”
“不会,”沈凛淡淡地加了两个字,“应该。”
胡心宇:“…………”什么叫应该!?
“你……”几人来到二楼走廊,胡心宇艰涩地问,“你们还打算去操场吗?”
“为什么不?”沈凛反问。
胡心宇咬了咬牙:“可是我们人越来越少了,那里怪物那么多……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可能不会、不会跟你去。”
沈凛看他一眼,说:“随你。”
胡心宇咽了口口水,缩得更像是个鹌鹑。
沈凛推开高二二班的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小茵出事后,教室变得更冷了。
窗户上的冰花糊得更厉害,一开始还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点形貌,现在几乎完全冻成一片模糊。
呼吸时,略微喘息出来的白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kp:“所有人,过个追加1d6惩罚骰的体质。”
沈凛:50/56,失败;晏修一80/62+3,成功;胡心宇45/87,失败。
沈凛和胡心宇各自扣除1点和2点hp。
沈凛为了确认课桌被换一事,站在教室门口问胡心宇:“能认出你的课桌吗?”
胡心宇扫了一眼教室,面露茫然。
沈凛轻轻皱眉,他走进教室,挨个摸索,在高二二班找到了一封被撕开然后又用透明胶粘起来的情书。
这情书正面看着挺正常,背面则用涂改液抹掉了什么。
沈凛找了把钢尺,把涂改液剐蹭掉,看到下面用掉了色的红笔写着“xxx个王八蛋”。
沈凛:“……”
这是因爱生恨了还是怎么着?
他指尖挑开信封封面,抽出一张绘有哆啦a梦的信纸,字迹不算好看,但非常工整,可见写信之人在落笔时的用心和专注。
上面一字一句稍显幼稚却满是深情,沈凛看完,抬头看晏修一:“这是给妹妹的情书。”
晏修一:“什么意思?”
沈凛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只是能从情书上内容推断。看看。”
他手掌抚在告白信上,过了一个成功的灵感。
眼前画面变化,沈凛看到一个青涩的男生正在台灯下埋头书写这封情书,一旁的手机上亮着搜索栏:“告白用的浪漫句子”,他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纸,终于在废纸的海洋里写出了最后的定稿。
他笨手笨脚却又小心翼翼地把信塞进信封,虔诚地封上最后的胶水,红着耳尖小声说:“啊啊啊,她要是能答应就好了,会不会拒绝啊……万一拒绝怎么办……要不然还是别给了,不行不行,这也太怂太弟弟了。”
沈凛看他纠结挣扎了许久,还是将那个信封珍藏地塞进书包。
眼前画面倏然变化,小小的信封被送到女生手中,女生呆愣了一瞬,并没有收下信封,隔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沈凛看到男生失望而尴尬的脸,他眼眶和鼻头憋得通红,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有人呼唤女生,她扬声应了,目光不曾落在那男孩脸上,只略略点头便离开。
男孩清楚地看到,她坐上另外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她怀着他的腰,他们非常亲密。
那一瞬间,沈凛感觉到一股强烈而扭曲的嫉妒冲刷了他的心脏,他仿佛变成了百倍珍视写下告白信的男孩,难堪地将信封一撕两半。
他和那个男生结下梁子,间歇性去挑衅他,恶劣地散布谣言,同时,他又放不开女生,渐渐有了一些过激的行为和言辞。这些本就不大的矛盾逐渐演化成了不可收拾的巨大冲突。
在一片迷蒙的灵性世界中,沈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血迹斑斑的场面,少年捂住鲜血淋漓的腹部,憎恶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他被蒙在看不清的阴影里,背后像是生有张牙舞爪的触手,黑泥冲刷着他的脸庞,他穿着不合体的校服,过于宽大的袖口下是一把颜色扎眼的工具刀。
从这段画面中脱离出来后,沈凛长吁口气,终于将整个故事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因为这次恶劣的事件,祈祷者更加憎恨周围的同学,他不仅被无辜地冠以杀人犯的儿子,还被以不公正的方式对待,这个事件是他决定祈求改变世界,摆脱一切的导火索。这才引起了那场笔仙的祈祷。”
晏修一将沈凛理顺出来的故事又重捋了一遍,确定是当前最合理的说法。
沈凛把前因后果完整地告知胡心宇,并问他:“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祈祷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心宇:“……”
沈凛说:“换句话说,在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之后,我们可以描画出一个什么模样的祈祷者。”
胡心宇摇头:“看不清楚脸。”他认真思考了片刻,说,“瘦弱、病态,唔,还有一些变态的偏执。从小被人当做杀人犯的儿子对待,肯定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也许越是这样,他越是会成为人们口中的‘角色’。舆论和谣言都是有力量的。”
“不反对,但太过模糊,”沈凛眼神冷静地看着胡心宇,“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能攒齐六枚金币来到最后房间的玩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胡心宇沉默,他掠过沈凛,看向站在沈凛背后的晏修一,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戒备着你们,你们很可疑。出生在高三一班,和那个祈祷者是同一个班级,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时候看你们的样子,我反倒会怀疑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你们布置的。我现在会不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是,你现在已经被撕卡了。”沈凛嗤笑一声。
胡心宇嘴角紧绷,他看着沈凛,说:“我们单独谈谈。”
第173章 逃避
教室里无比寂静,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凛凝视胡心宇。
胡心宇脸色发白,他过于清瘦,皮肤上隐约可见血管青紫的轮廓,他咬了咬牙,说:“你和那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如果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消息,就单独和我聊。”
“我和你聊。”晏修一撩起单薄的眼皮,瞥向胡心宇。
胡心宇被骇得退后一步,死磕地说:“我只跟他聊。”
沈凛突然笑了起来,轻挑眉头问:“怎么?怕他就不怕我?”
胡心宇舔了下惨白的嘴唇,警惕地看着沈凛。
“行,”沈凛笑得更欢快,“我单独和你聊。”
桌面上的书被他推到一边,沈凛手撑在桌面上,把身子往上一带,漫不经心地坐上背后的课桌:“一哥,你在外面等等我们。”
晏修一从胡心宇面前走过,他现在虽然是高中时代,个头就颇为可观,身材锻炼得劲瘦结实,穿着校服也能看出宽阔肩背蕴藏的力量,站在高挑瘦弱的胡心宇面前时让胡心宇非常有压迫感。
他忐忑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警告。
胡心宇避开目光,听见教室门关上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向沈凛:“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信任其他人了。”
沈凛神色淡淡,听着胡心宇的话。
“恐惧让我对你们产生依赖,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但我时时刻刻惦记着赵小茵的死,这让我觉得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是潜伏的凶手,不是祈祷者也是祈祷者的替身。”
“你怀疑是谁?”沈凛问。
“一开始怀疑是赵小茵,”胡心宇坦然地和沈凛说,“她眼神太干脆了,没有任何怀疑,我想我们在进入校舍的时候都会有所疑问,但是她没有;而且,她说的话总是有引导性,似乎在想着将我们导向哪里。可她却突然死了……”
胡心宇的眼神又浮现出恐慌,颤抖着说:“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死,我怀疑的人死了,金容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
“那你现在呢?怀疑谁,我还是他?”
“他,不然我也不会单独把你留下。”胡心宇说,“你一直在积极地找寻突破的方向,你的行动告诉我,你想离开这儿,所以我相信你。而他不一样,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他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害怕他。”
“他是和我一起来最后的房间,我们是爱人。”沈凛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和晏修一的关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还是相信他?”
“可这个世界不管你们是不是爱人!”胡心宇的嗓音稍微拔高了些许,他瞪着沈凛,“他只会给予公正的审判,才不关心你身边是人是鬼,你和其他人之间到底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父子也好,朋友也罢,情侣、恋人在这个世界都是笑话!也许他被安排的身份正好是那个背叛者呢?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蒙骗你呢?”
胡心宇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骨架纤细,模样稚嫩,皮肤在冰冷的环境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但一双漆黑的瞳仁却分外明亮。
他下意识避开那个目光。
胡心宇嗓音颤抖地说:“我得到了一个启示,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他将是主持这场祭祀的人,无论是站在梦之女巫还是极北之主的立场,其他人都会在这场祭祀中死去。”
“哪场祭祀?”沈凛问。
胡心宇眼神颤动了一下,说:“梦境里的这场祭祀。”
“你知道怎么破解吗?”沈凛问,“既然需要开诚布公地谈,我可以跟你坦白我的身份。”
他把手上的记号亮给胡心宇看,胡心宇撩了一眼,说:“的确是梦之女巫的记号,我有一模一样的记号。”
他把手腕递给沈凛,上面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图案,闪烁片刻,随后消失。
胡心宇长吁口气,他拍了拍胸口,放心地笑了起来:“还好,我赌对了。”
“如果你是用记号区分的话,那一哥也有,这样是不是证明我们三个是同一个阵营?”
胡心宇轻轻皱了下眉头。
“而且,在听你说完这场祭祀之后,我开始怀疑你选择‘相信’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好拿捏。”沈凛眉头浅浅一皱,露出无奈的样子,“好吧,我确实开始担心了,如果只有一个人走出房间的话,一哥会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
他脸上的淡然笑容渐渐消失,胡心宇看着少年漆黑的眼里沉着一抹深邃的光:“他曾经单独离开过,没有和我一起。”
胡心宇:“……”
胡心宇放缓呼吸,试探地问:“他背叛过你?”
沈凛垂下眼睫,他淡淡地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胡心宇,问道:“你单独找我,是想和我合作?因为你觉得一哥比较难对付,是么?”
“是,”胡心宇用力点了点头,“他太危险。”
沈凛审视着看着胡心宇,他长出口气,从桌子上站起来:“既然你说这里有个祭祀,那祭坛在哪儿?”
“还不清楚,”胡心宇摇了摇头,“这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说说你的计划。”
“我们合作找到祭坛,共享消息。”
“我不认为我对你有什么隐瞒,”沈凛说,“就在不久前,你向你阐述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合作还有意义吗?”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胡心宇远比他看起来的小心谨慎,“越是接近真相,盟友之间的信赖度就越来越低。你很聪明,和你合作我不会吃亏。相反的,如果大部分信息被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我很害怕……”
“害怕可能存在的战斗轮,”沈凛续上他的话,“玩家之间的战斗轮。”
“是的。”胡心宇凝重地点了点头,“你果然很聪明,稍微点拨就能理解我的意思,怎么样?不要试图在这个世界找到什么温暖和可以依赖的人,这里就是一坨狗屎,它消磨我们的意志,撕裂我们的灵魂,一边宣称这是一个合作类的游戏,又一边要在最后分出一个表现最好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