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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事后，海域勘测专家来考察检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巨大生物的活动痕迹。
又过了几个月，那艘沉没的游轮又突然出现在了几百海里外的地方，整艘游轮像是铁皮玩具一样被捏揉成了一团，要不是船身上的“伊利斯尔号”还清晰可见，否则没人认得出来。
自那之后，蓝洞就更热门了。
无数人前赴后继，觉得既新奇又刺激，哪怕荒星政府把蓝洞附近海域列为了危险警告区，弄了张金属网，也抵挡不了探险爱好者的热情。
甚至还有专门的船只会接游客前往，只要签署了免责声明。
这些都是陆励然在那次出发第一夜的酒局里听来的，老道的海域猎人对此都嗤之以鼻，说蓝洞的峡谷里估计住着什么大王乌贼一类的领主，八百年不出山，出山就会大吃一顿。四五年前的那几百人算是献祭了，后面能太平个六七年。
陆励然他们那次去的地方，是比蓝洞更深更远的地方。
陆励然闭了闭眼，收回思绪，最后只是说道：“无论是巴伦支海本身，还是巴伦支海里的怪物，都是人力没法抗争的存在。”
柯戟抬手揉了揉陆励然的脖颈，手指轻轻拨着陆励然发根处自然微卷的头发丝，点头说道：“嗯，敬畏、平等、互不干扰，才是与它们和谐共处的唯一方式。”
陆励然被柯戟拨弄着后颈的动作惹得身体有些发软，不由转了个身，脸上发烫。
他抬眼，正对着甲板后面的一片巨大屏幕，屏幕上原本放着寿星的照片，不知道是不是包场的时间结束了，屏幕又转回了原本惯常放的娱乐频道。
这会儿，娱乐频道正放着一则关于海上盗猎团队被抓捕一锅端的新闻。
“这有什么好看的，换换换。”人群里有不少人都在呼喊，他们玩得正嗨，哪会想看这种新闻内容。
“换个频道！”
“来点音乐！”
拿着切换器的人一连换了六七个频道，所有频道都在放同样的内容，这才让人群安静妥协下来。
“奇怪，又不是什么重大节日周年庆节目，怎么所有频道都统一放这玩意？”
“看看不就知道了。”
“诶哟，这回居然有现场视频？厉害了。”
“我记得以前听说这种现场都不允许拍摄记录的啊。”
“官方肯定得有视频记录现场，不然完事了还要存档录档怎么复盘？但是案子没结束前，这些肯定都是机密。”
“现在放出来的也都是选能放的而已。我看这不像是盗猎老窝，怎么像是什么荒岛上？”
“诶？怎么还有俩游客打扮的人？”
“嘘！我要听新闻说什么！安静点！”
陆励然和柯戟对视了一眼，两人饶有兴致地靠着栏杆看新闻。
就听新闻里说：“本次当局在两名热心市民的帮助下，不仅抓住了盗窃团伙头目，更是缴获了价值2.83亿星币的珍稀动物制品，救出六十七只尚存活的濒危动物。”
“这是近十年来，抓捕破获的最高金额、最大团队盗猎团伙。面对盗猎，我们决不姑息。”
新闻里出现副队长的声音，陆励然一听就听出来了，他轻吸了口气，其中的金额规模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2.8亿星币！这是什么概念！
“那些人真是死不足惜。”陆励然沉眼，顿时觉得徐大眼和柳三两人死得还太轻巧。
流出的视频里有陆励然和柯戟带海警队伍去寻两具尸体和藏赃物地点的过程，虽然只有侧脸，却还是被人认了出来。
“其中一个是不是那个帅哥啊？”
“我看着像！”
“另一个人的衣服一样，就是脸上有疤看得挺吓人的，和旁边那个小帅哥完全不像一个人。”
“我靠牛逼，不会就是他们撞见的吧？”
“新闻里不是说海警赶到的时候，俩头目已经死亡？我刚才还看见打码的现场视频了！那血腥的……”
“对对对，我滴妈，整个林子都是码，我看着感觉像是被切块了嘶。”
“不至于那么凶残吧，那俩帅哥看着挺……”
“盗猎2.8亿，得杀多少动物啊，肯定还都是特珍贵的那种，这种人真是被五马分尸也不为过了。”
陆励然感觉到周围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越来越炙热，不由皱了皱眉，冷下脸来。
他脸色一变，顿时那些偷着打量过来的视线全都收了回去，但是那些自认为小声的嘀咕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天，那个帅哥也太凶了？！一瞪眼吓得我魂都没了！”
“这下我信了，肯定是那俩帅哥动的手。人不可貌相啊。”
“肯定是那个个头矮点的，我看他有杀气。”
“没错没错。”
陆励然：“……”
他看了看柯戟，要说杀气，难道他还能比得过指挥官？
这群人真是一点都没眼力见。
柯戟注意到陆励然投来的视线，轻轻一笑，偏头在陆励然耳边道：“低调。”
陆励然：“……”
新闻还没播完，视频里除了之前荒岛上的一段，后面还有他们直捣盗猎团伙在陆地上的老窝视频，大约有三四十号人的盗猎团伙被一锅端，又是枪战又是追击，镜头晃极了，但有种第一视角的刺激感，看得一众人都不由得紧张。
甲板上又开始热闹起来，这回大家都在讨论方才的新闻，甚至有人不畏陆励然的冷脸，八卦好奇占了上风，慢慢朝陆励然这边靠近。
陆励然眉心皱紧，正打算避开的时候，头顶上方忽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引擎的动静。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就见一架全黑的稀有金属飞舰缓缓停靠在他们上方。
“好帅的飞舰！这外甲是传说中的黑氪石吗？”
“全黑氪石外甲！这得多少钱！”
“有钱也弄不到吧！”
“淦谁家土豪的！”
舰舱拉开，戚风一身黑色大衣裹着高挑的身材，冷艳又干练的气质在一众吃喝玩乐的氛围中格外引人注意。
就见她大步流星地朝柯戟和陆励然走来，开口道：“指……陆先生，柯先生，抱歉，我来晚了。请上舰。”
柯戟淡淡颔首，转向陆励然：“先送你回去？”
陆励然应了一声，看向那些充满八卦娱乐精神的人群，没有丝毫犹豫：“走吧。”
再不走，他怕自己抵不住那群人的八卦攻击。
眼睁睁地看着柯戟和陆励然上了飞舰，甲板上的游客都发出一声声感叹：
“我他娘就知道是这俩人的舰！”
“所以说，有钱人就爱想不开搞冒险，要不是被我们的船救上来，荒星的顶级富豪又要少一个了。”
“不对啊，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这种级别的顶级富豪，又长了这么好看的脸蛋，没道理我不记得啊！”
“难道不是荒星的？”
位于顶部镂空楼层的某些人，隔着舱窗看向外面的低调飞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窃窃私语：
“不识货的只当是抹了一层黑漆呢，但识货的一看就知道这玩意，起码得和联邦军队有点关系的，才能弄得到吧？”
“黑氪石能隔绝、反隔绝信息数据盗窃传输，还S级防弹……要我看，这种飞舰至少是接待联邦参谋长那种级别的人物。”
“嘶，之前不是说那位联邦总指挥官在我们荒星？不会是真的吧？”
“指挥官要是来荒星，我们能不收到消息？再说，荒星监测器也不是吃素的，指挥官的Alpha能量波动多明显啊，肯定就发现了。”
“也是，我听说指挥官从来不露面，肯定是长得不怎么样，怕一露脸，人气就要大跌了。”
“有道理有道理。”
陆励然听着听着，差点又要扭头回去和那几个人打一架。
第135章 囤钱养崽第一百三十五天
回到飞舰上，戚风戚柏姐弟俩便分别汇报了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和调查的进度。
陆励然自觉打算回避，却被柯戟喊住。
“来，一起听听。”柯戟温声说道，对那对姐弟俩说道，“他知道我的身份，可以信任。假使之后有情况联系不到我，可以直接向陆先生汇报，听从服从他的安排即可。”
陆励然闻言一愣。
戚风戚柏姐弟俩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指挥官阁下的决定不容置疑，姐弟俩立即应了下来：“收到！”
陆励然看向柯戟，微微抿紧唇线，显得有些紧绷和严肃。
他好像就在前一秒，突然被指挥官阁下任命了一个非常重要但非正式的职位？
柯戟见状说道：“你本就是机动一队副队长，拥有的调配命令权限仅次于我、参谋长和正队长，所以眼下在荒星，你就是仅次于我的最高指挥官。”
他开玩笑道：“虽然能让你使唤调配的旧部没几个。”
陆励然配合地扯了扯嘴角，却因为柯戟说的“失联”情况而微皱起眉头。
“荒星的基站覆盖率不到百分之七十，之后我和几个部下要去的地方，恐怕信号极差，会有一段时间失联。”柯戟解释，“如果有什么紧急需要做出决定的事项，就由你来代为决定。”
“不过通常来说，应该不会有什么迫在眉睫到等不及我回来的事情，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也用不着有太大的压力。”柯戟微微笑了笑，按住陆励然紧绷的肩膀揉了揉，直到手下的肌肉触感没再绷得那么僵硬，才松开力道。
陆励然不自觉抬眼瞪了指挥官：“我不介意是否占用我的时间。”
旁边戚风戚柏姐弟俩不做声地齐齐倒吸了口气。
指挥官阁下被瞪了！稀奇！
“我知道。”柯戟好脾气地轻笑，“不要有压力才是重点。我知道你不喜欢被干涉私人空间，戚风戚柏平时不会骚扰你的。”
陆励然喷了喷鼻息，过了几秒他问：“所以，这次你要去哪里？”
柯戟看了看他：“蓝洞。”
陆励然一顿。
柯戟转向戚风，示意对方细说补充。
戚风微微点头：“我们根据指挥官阁下发来的渔网和能量波动数据，利用天眼排查了那艘渔船的所有行动轨迹，经过庞大数据流的交叉对比后，最终确认了魔藤的波动源头都来自蓝洞，那处海底大峡谷之中。”
“我们联系了荒星的军队，打算就这两天出发，蓝洞附近的海域都会被封锁。运气好的话，这一次应当就能把潜藏在荒星的所有魔藤一举歼灭。”
陆励然夹紧眉头：“魔藤藏在海底峡谷深处？那你们打算怎么做？”
柯戟道：“荒星认为自己的海舰势力足以应付魔藤。”
“呵，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应付。”陆励然冷笑一声。
戚柏赞同地在旁边一拍拳，他也是这么和戚风说的！
戚风瞪了自家弟弟一眼，然后说道：“基于我们之前与荒星的协定，指挥官阁下有义务前往协助剿灭魔藤。”
陆励然喷了喷鼻息。
柯戟说道：“不用担心，我只是去镇场的。”
“去当一个吉祥物？”陆励然扯了扯嘴角，带出一丝嘲讽，他别扭地露出担心，“希望你记得那里有什么。”
“你说过的，我当然记得。放心，我有分寸。”柯戟说道。
陆励然没有什么可以再多说的，他对海底一无所知，他的有限求生技巧仅适用于陆地，水下就是另一个全然不同的领域了。
“到酒店了。”柯戟感觉到飞舰的速度减缓，稳稳停了下来，他看了眼窗外后，起身对陆励然说道，“我就不和你一起上去了，等我尽快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我再来找你们。”
陆励然只好点头：“小心点。”
舱门打开，距离地面三四米高，还没放下起落架，陆励然索性直接跳了下去，稳稳着地，朝柯戟几人挥了挥手。
戚柏见状轻呼一声，吓了一跳。
他抽抽嘴角：“陆先生还真是急性子……”
柯戟弯起眼，目送着陆励然走进酒店大堂后，才收回视线道：“我们走吧。早去早回。”
“收到。”戚风应道，一手拽着戚柏的耳朵大步走回驾驶室。
陆励然从大堂里走出来，目送着那艘低调的黑色飞舰拉升到高空，一个眨眼功夫就移动得没了影子。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里因为听到“蓝洞”时的心慌意乱。
那是指挥官阁下，区区一个荒星的海底峡谷和魔藤，算得了什么？
陆励然想着，抿着嘴转身走回大堂。
回到酒店房间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凌晨，陆子骞在自己的幼崽卧房里睡得正香，金斐还守在客厅里一直没睡，听见动静便立即起身快步走过来。
“少爷！”
陆励然扬起一个笑，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管家：“我回来了。不是让你先去休息么？”
“我想少爷回来多半会饿。”金斐笑笑，“金斐给少爷做点吃的吧？”
“这么一说是有点饿，在救助船上吃的东西太精细，量也小，点了三轮也没怎么饱，一会儿就消化没了。”陆励然摸摸肚子，看向金斐，“帮我弄碗面吧，再盖个蛋。”
“好嘞少爷。”金斐应了一声，满足地转身进厨房。
厨房是开放式的，陆励然就靠着厨房外的切配台子坐，问道：“这几天小家伙乖吗？状态如何？”
“都挺好的，姚医师昨天还刚刚来给小少爷检查了一下。”金斐一边敲蛋，一边说道，“姚医师说要半个月一查，看看小少爷的耐药性有没有改善，以及之前的那个沙茧的功效是不是如预期那样起效。”
陆励然一听，不由紧张起来，连忙问道：“那检查下来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