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头开始快速分析。GG是绝不可能只留一个副突击在家,等同于放弃安全屋防御的,那么就说明,GG现在担任狙击手的人……一定会选择一个能看顾得到自家安全屋的狙击点。
而阿麦已经把所有符合的点位探查完毕……
一定有哪里遗漏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什么东西被碾碎的声音——宋榕檀神情骤然绷紧。
他像是意识到什么。
“阿麦。”宋榕檀喊道,“西侧矮楼你查过吗?”
“啊,没有啊。”阿麦愣了一下,“那不是权尚泰在的地方?他们不会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吧。”
“是的,他们不会……”宋榕檀思路像是解开了一个死扣,瞬间明朗清晰起来,他轻笑一声。
“他们是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靠。他妈的在比赛呢,你炫耀什么有文化!”比巴卜额头蹦出青筋,“要不要帮忙你倒是给个准话!宋大狙击手!”
“说了不用。”宋榕檀嗤道,“你们藏好了,等权尚泰一死,直接进攻。”
“权尚泰?”小光头瞬间反应过来,“他又换狙击位了?!”
“九成可能。”宋榕檀不屑,“花里胡哨。”
“那GG狙击手人呢?”比巴卜紧张道,“又搞双狙击?”
“不。”宋榕檀顿了一下,耳边又传来细微的、近乎杂音的声响,如果不是很注意,并且对地图声音极度熟悉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他在我身后。”
“……卧槽。”比巴卜浑身一颤,“别讲鬼故事。”
宋榕檀坐直身体,挑眉:“鬼故事?”
“等会儿下场你问问权尚泰……”
“谁才是鬼故事。”
几乎是说话的一瞬间,宋榕檀起身,|枪口露出窗口,直接开镜.
——朝着西侧矮楼的226房间。
权尚泰会下意识把视野最好的205和228两间屋子排除——因为对Square的恐惧。
今天他会再次失去一个选择。
与此同时,GG队内语音。
GG端着突击步|枪的狙击手喊:“队长!我听到楼上又脚步声!Ring动了!”
权尚泰冷笑一声。
他从窗边直接举枪,目标明确地瞄向灯塔上的某一扇窗户。
宋榕檀,你也不过如此。
除了Square……任何人在我面前上灯塔,都只有死路一条。
开镜的瞬间,他却猛地睁大眼睛。
——那时一个黑洞洞的枪口,骤然爆发出火光。
[RTG-Ring 使用AW|P 击杀了 GG-QST]
狙击|枪的声响像是将军的一声令下,GG安全屋旁,伏击的RTG三人闻声而动。
“队长你不会给人干掉然后GG狙击手在灯塔收我们人头吧?!”比巴卜在第一个冲向GG副突击手,肾上腺素狂飙,紧张和刺激的感觉让他说话都有些发抖。
宋榕檀轻嗤:“放心。”
解说席上,解说A只觉得浑身过电一般,头皮发麻,嘴上却还是像机关枪一般输出着赛况。
“两人对狙!Ring一枪放倒了权尚泰!”
“RTG向GG安全屋发起冲锋!!但GG狙击手马上就要赶到灯塔上层——”
“Ring不能死!!怎么办!!RTG并不——”
解说A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Ring他……”
“他跳下去了!!”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枪响划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RTG-Ring 使用AW|P 击杀了 GG-Philip]
解说B如梦初醒:“他是怎么……”
解说A道:“但Ring神这样会掉下去摔死……”
“平台?!灯塔的平台!?!”
解说话音未落,屏幕上就看见拿着狙击|枪的突击手,一个翻滚落在了大约8米之下的平台上。
那是一道很窄的平台,只有半米宽。
但他稳稳的站住了。
两枪拿到单人双杀后,Ring没有死,只是掉了小半管血。
解说A下意识捂了一下自己狂跳的胸口:“胆大狂妄……但又确实是艺高人胆大!”
“GG!此刻只剩下副突击手一个独苗!”
“机会!RTG——!!”
“BIBABO和大钟上了!GG的副突击手一个人,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阿麦开始安装炸|弹——还来得及吗?GG复活时间还来得及吗?”
“他们!来不及了!!”
爆炸声轰然响起。
明明这是耳机里、音响里传来的声音,却像是炸在了每一个观众面前。
“RTG——总冠军!!!”
“胜利!属于!RTG——!”
GG的比赛席上,权尚泰茫然的坐在座位中,屏幕上的黑白两色刺眼,他后知后觉开始双手颤抖。
“Square……他是……”他近乎病态地自言自语。
“不可能,他怎么会用和Square一样的招式……”
然而,镜头和关注不会分给败者,没有人察觉到他现在的情绪波动,甚至连队友都没有向他伸出一只鼓励又或是安慰的手。
导播开始回放这一场RTG的精彩画面。
第一段就是宋榕檀最后的那一发神来之枪。
所有人都以为GG狙击手的潜入悄无声息,然而他却在GG狙击手举枪之前就察觉到了一切。
他像飞鸟一般,撞破玻璃翻身坠落。
在他的第一人称视角中,以正常速度播放,只能看见眼前划过的下层的一扇灯塔窗户。
导播又使用了慢速播放。
大家这才清晰地看到,窗户里恰好是GG狙击手的头,而宋榕檀在半空中屏息瞄准。
一枪狙中。
解说A震撼:“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动作很眼熟。”解说C道,“这个半空中射击的动作,这么多年以来,我只在Square那里见过。”
“这是Square的招牌技术。”解说B感叹,“这是最好的传承。”
解说C道:“不知道你们记不记得,之前Ring在比赛里第一次用出近距离狙击的那一招的时候,他没有把这个招式放在自己头上。”
“对。他说这是教练教他的。”解说A点头。
“真是久违的一枪。”解说B道,“这一招我上次看到,还是Square退役之前。”
“这是否预示着什么?”解说A握紧双拳,“Ring会成为RTG的另一个Square吗?明年他是否会……转为狙击手?”
“无论如何,RTG肯定会寻找其他的资质不错的狙击位。”解说C笑道。
“明年,我们或许有机会看到RTG的双狙击战术!”
“让我们,拭目以待!”
“再次恭喜——RTG——”
解说们说话的时间,RTG众人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外设,走下比赛席。
方淮、大钟、还有经理等人也走上了台。
宋榕檀一眼就看到站在他们身后的方淮,眼角弯起来。
不知从何而来的冲动,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淮哥!”他喊。
方淮脚步一顿,转而轻笑。
宋榕檀看着他,灯光落在他眼底,和笑容比起来却依旧显得失色了几分。
“我们赢了!!”
“嗯。”方淮走进,“辛苦了。”
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舞台正中。
台中的高台上,奖杯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现在请RTG的小伙子们——捧杯!!”
解说A几乎喊到嘶哑,台上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
RTG的五位队员都没有动。
“怎么说兄弟们?”比巴卜捅了捅旁边的小光头,小光头又传纸条一般捅了捅宋榕檀。
宋榕檀偏头看向身边的方淮。
“……干什么。”方淮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
“有一件事……之前说好的。”宋榕檀道,“淮哥不许反悔。”
方淮下意识要后退半步。
宋榕檀却骤然伸手揽住方淮的腰,用力向上一托。
RTG众人像捧杯一样,和宋榕檀一起把他们的教练捧了起来。
“宋榕檀!”方淮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往后微仰,重心不稳,慌乱之下勾住了宋榕檀的脖子。
“说好了的!”比巴卜肆意地笑着,大喊,“教练捧杯,我们要捧教练!!”
方淮低头,看见少年们满溢着喜悦和期待的目光。
“教练!快!”小光头激动得脚上踏起小碎步。
“奖杯在正前方半米处——”阿麦笑着,像比赛时报点一样道。
“加油教练。”大钟也说,“一击必中!”
台下也渐渐涌起声浪,充斥在方淮耳中,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淮哥。”宋榕檀轻声叫他,几乎淹没在喧闹中,却还是被方淮捕捉到,循声看过去,是宋榕檀鼓励的笑意。
方淮也忽然笑了出来。
他第一次这样畅快地笑,眼睛微微弯起,眼角似乎有一滴湿润,却被方淮抬手蹭了一下。
方淮探身,紧紧攥住了那尊奖杯。
“……捧不起来。”三秒后,他带着有些哽咽的声音,笑出声来。
“草。”比巴卜差点笑到在台上捂肚子。
宋榕檀抬腿收着力度给了他一脚:“还笑!赶紧帮帮你们教练啊!傻愣着!”
“哦哦哦!”比巴卜幡然醒悟,和其他人围成一圈,共同捧起那尊沉重的奖杯。
他们拖着奖杯的底部,方淮握着靠上一些的位置,将它送上更高的地方。
正如他为RTG做的。
小光头激动着喊:“让我亲亲奖杯!!哦我的宝贝——”
“亲亲亲!都可以亲!”经理胡乱擦了一把满脸的眼泪,大手一挥。
“宋榕檀,放我下来。”方淮回头道,“你也去捧杯啊。”
“我在捧了。”宋榕檀笑得狡黠,却还是顺着方淮的话把他放了下来。
脚尖触地的前一秒,方淮忽然感觉脖颈后贴上了一个温软的触感。
那片温软拨开他衬衫的衣领,吻在了他遮掩在层层布料下的那片皮肤上。
宋榕檀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
“我也要亲亲奖杯。”
*
作者有话要说:
0点二更!(生产队的驴拖着疲惫的身躯用腐朽的声音呐喊道)
第96章
在摄像机摇臂转到背面之前, 宋榕檀微微退开,把方淮放回地上。
方淮只觉得脖颈后又藏回衬衫之下的那块皮肤火辣辣的,却又不敢抬手去摸。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 主持人却已经开口请他们在中间站成一排,接受采访。
宋榕檀作为队长按理来说应该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方淮便直接转身走到了离主持人最远的队尾。
他前脚刚站稳,后脚宋榕檀就跟了上来。
“站到你该站的位置去。”方淮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带着些冷意开口。
两人附近没有收音设备,宋榕檀显得有些有恃无恐。
他笑了笑开口:“淮哥什么时候给我发成绩啊?”
方淮声音平静:“现在还在台上, 你问这些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宋榕檀无辜地眨了眨眼, “这不是和站在台上捧奖杯一样合适吗?”
方淮扭头横了他一眼,却撞上宋榕檀落在他胸口某处的眼神。
胸口的衬衫平整,仔细看的话却仍然能看出一点凸起的痕迹。
——那是藏着他玻璃吊坠的地方。
方淮下意识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问快问到你了。”他只能出口提醒。
宋榕檀听出了他的言下之意, 乖巧地移开眼神, 嘴上却还是小声问。
“淮哥不会赖账吧?”
方淮沉默了两秒:“……采你的访。”
宋榕檀还没来得及再说两句,话筒便递到了他的手上。
“恭喜我们的Ring神,第一年带队闯进世界赛, 就拿到了个人赛和团体赛的双冠军!”主持人笑着道, “咱们其他的问题呢,在个人赛冠军采访的时候已经问得差不多了, 那现在要不就来点私人一些的?”
宋榕檀闻言微微挑眉:“想先问问看吧, 不一定能回答得出来。有些问题吧……我们教练可能也不允许我答。”
方淮平白无故被背了这么大一口黑锅,却还是神情平静, 只是抬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反倒叫人更怀疑宋榕檀是不是在胡说八道了。
主持人看得好笑, 但也还是按着手卡上提前设定好的问题开口问。
“Ring神, 拿到冠军之后, 你最想做什么呢?”顿了一下主持人狡黠地笑,“这个问题应该不会被教练管吧?”
宋榕檀失笑:“……不巧,还真管得到。”
主持人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
方淮清了清嗓子,似是提醒,又似乎是威胁,告诉宋榕檀回答的时候最好收敛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