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观被拆后-第23章
反差
1 年前

  “咯咯咯……”

  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笑声,把陆星河吓了一跳。他没好气地让楚岑把小人放回去。后者以为他是被这笑声弄得害怕了,谁成想他直接拿过那火柴盒,抽出一根火柴点了,直接丢到那小人身上。

  “聒噪。”

  楚岑:“……”

  想象中的火并没有烧起来。那火柴丢到那些小人堆里,没有点着任何东西。倒是陆星河身上的衣服,倏地烧了个角。

  “嘻嘻嘻。”

  陆星河:“……”

  行吧。

  知道这些东西烧不掉,两人也不再白费力气,转身离开,在这附近搜寻。在他们离开之后,也有人跑去了那个角落。只是他们比较胆小,没敢靠近,只远远地看着。然而即便只是一眼,他们都害怕得不行,总觉得有一群人在自己耳边癫狂地笑着。

  他们捂着胸口跑了。

  搜了半天,陆星河和楚岑什么都没找到。两人确定,白天他们是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的,还是得等到晚上。

  “晚上不说是要宴请宾客么?”回到房间的楚岑躺在床上,顺势也拉着陆星河一起躺下,“现在我们先来养精蓄锐。”

  陆星河看看自己,又看看楚岑,再看看身下大红的被子,以及窗上贴着的喜字,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觉。他总觉得哪儿不对,但是又觉得楚岑说的很在理。正好他没睡好,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中。

  直到他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门外,机械声响起:“新郎官,新娘子,该出去敬酒了。”

  不待两人回答,佣人们便又推门而入。他们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裳,可都比不上脸上那惨白的妆容。走在最前面的两个佣人捧着一套衣服,依旧是大红色。他们把衣服放到床上,对两人道:“请换敬酒服。”

  陆星河扫了一眼,发现男款是红色的中山服,而女款是旗袍。

  “十分钟后,客人们就要入座了。”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在这十分钟内换好衣服,并且前往前厅。

  两人对视一眼,十分顺从的作势要换衣服。这些佣人们也不走,直勾勾地盯着。陆星河换衣服的动作一顿,倒是楚岑,从善如流的掏出了一把斧子,柔柔弱弱道:“不出去,我就把你们都砍了哦。”

  佣人们悉数退了出去。

  陆星河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是跟你学的呢,没想到这些东西都有个欺软怕硬的共性。”

  陆星河:“……”

  他看了看那斧子,总觉得眼熟。过了一会儿,他幽幽问道:“那不是我的斧子么?”

  楚岑点点头:“对。”

  他的斧子,是怎么到楚岑手里的?陆星河记得很清楚,除非玩家死亡,否则他所得到的武器或者其他东西,是抢不走的。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办法。”楚岑凑到他面前,笑了笑,“你在杂物房里找到的那把匕首,是我的。你拿走了我的匕首,作为交换,你的斧子变成了我的。”

  陆星河:“……”

  然而更让他无语,接不上话的是,楚岑又低不可闻的说了一句:“如此一来,我们就算是交换了定情信物了。”

  陆星河面无表情,只当没听到。

  只可惜那红得如娇艳欲滴的玫瑰似的耳朵出卖了他。

  有第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这次陆星河已经能面色自然的穿上新郎官的衣服,只是当楚岑换好旗袍走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看愣了。楚岑骨架并不显得魁梧,这也是为什么他穿上女装会像女孩子的缘故。

  那张脸本就勾人,配上这一身裁剪得当的旗袍,让他整个人都多出了几分妩媚。

  陆星河赶紧移开视线。

  这是男的这是男的。

  靠,真特么的好看!

  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美是不分男女的陆星河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重新看向楚岑。而对方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有多迷人,他只是打量着陆星河,片刻,微微蹙眉。

  陆星河心一紧:“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贺哥哥。”楚岑弯唇一笑,眉眼皆是动人风情,“你看起来,似乎比我矮了半个头。”

 

 

第31章 娶新娘(四)   世界的恶意

  陆星河眨眨眼, 以为自己幻听了。

  瞧他这傻乎乎的模样,楚岑没忍住又是笑了一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傻了?”

  陆星河:“!!!”

  女装楚岑实在是太可怕了!难道这就是神秘的裙子力量, 把好好的一个大佬变成了小娇妻吗?

  陆星河被楚岑秀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有点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楚岑。

  那个沉默寡言, 不爱交际的林山大佬哪儿去了!

  这个时候的陆星河并没有意识到, 他面对的是娱乐圈最顶尖的男人。哪怕只是换一个名字, 他都能给他演出不同的人来。只要他入了戏,在他身上便找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他就是角色本身。

  陆星河呆呆的听楚岑指挥, 穿上了鞋子。等视野忽然又宽广一点, 他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一眼鞋子, 再看此刻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楚岑:“……”

  竟然是双内增高鞋。

  所以连这些佣人都在羞辱他,嘲笑他不如新娘子高吗?

  陆星河觉得自己这辈子生的气加起来都没有在这个梦境的多。而且他有预感, 接下来他只会更生气。

  这个梦真的是太羞辱人了。

  佣人们并没有给两人太多时间, 陆星河甚至怀疑他们是掐着时间进来的, 一秒都不差的那种。那些佣人把两人围住,推着他们往前厅走。他们出来的时候, 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天空。

  那月亮的光晕, 并不像现实世界里的月亮,但陆星河没有放在心上, 只想着这里一切都很古怪, 要是月亮是正常的才奇怪呢。

  走廊两边都挂着灯笼,只是灯笼的光线并不强, 只勉强照亮一小片地方。从走廊望去,能看见前厅里灯火通明,人影绰绰。可等走近了看, 才发现除了玩家们,就只有几个佣人在场伺候。

  座位上方依旧坐着两人,他们今儿个穿着亚麻的衣服,乍一看还以为他们是在披麻戴孝。他们脸上难得都带着笑,只是那笑不达眼底,在烛光的照射下,透着冰冷的气息。

  佣人让陆星河和楚岑在两人下方坐下。

  “新郎新娘入座。”

  随着这一声起,上方那两人立即端起酒杯,冲底下的玩家们示意。玩家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人敢动桌上的酒杯。

  没办法,在知道他们所坐的椅子是纸扎椅子烧后变的,除开他们之外所有看似是人的,实际上都是纸扎的小人的佣人后,玩家们真的没办法说服自己毫无心理负担的吃下这里的东西。

  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专门供死人吃的祭品呢

  鬼吃的东西人是不能吃的。吃了鬼的东西,就意味着和鬼有了交集,甚至精明的鬼会以吃他们的食物作为同意交易的象征,轻易就夺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寿命,借他们的身子还阳。

  见没人动,那两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们不悦地扫视一圈,机械道:“在场的都是来吃酒席的客人,怎么不动筷子呢?难道连这点面子,都不愿意给吗?”

  话一出,客厅内的气温瞬间降到了零下几度。

  玩家们此刻更加肯定这地方不正常。他们中间有人想走,可是挣扎半天都无法起身。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似乎不受控制,手自己颤颤巍巍的伸了出去,拿起了放在桌上的酒杯。

  浓郁的酒香传来,他们神情瞬间就变了,变得贪婪,变得渴望,恨不得醉死在这酒里。

  “啪。”

  突兀的筷子掉地的声音,把那些魔怔了的玩家惊醒。他们惊恐地看着自己要喝酒的动作,再联想到自己方才那不受控制的表现,脸色变了变。

  陆星河看也不看掉到地上的筷子,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佣人:“帮我换一副筷子。”

  佣人低头看他。

  两人对视一眼,佣人默不作声地走出去,很快又拿了一副新的筷子过来。而上方那两人,也一直盯着陆星河看。盯了半天,都没见他有什么其他动作,两人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举杯:“谢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婚礼。”

  见陆星河和楚岑都拿起了酒杯,其他人犹豫片刻,咬咬牙也跟着拿了起来。

  “干杯。”

  玩家们干笑着也说了句干杯。

  扭头他们就把酒都倒到了地上,佯装自己喝过了。只有楚岑和陆星河,毫无芥蒂的喝下去。上方那两人瞧着,看起来竟是多了点笑意。

  桌上的饭菜都很丰盛,但都是冷菜。严宇坐在几个玩家中间,偷偷看陆星河和楚岑,见他们面不改色的夹菜吃,他也跟着吃了起来。不过到底是冷的,他吃了两口便不吃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上方那两人面前也摆着菜。他们仿佛忘记了在场的还有客人,端起饭菜放到鼻间,陶醉地闻了起来。在这诡异的场景下,楚岑和陆星河没有丝毫惊慌,淡定地坐着。其他人见状,也都坐着不动。

  好在那两人没吃多久,就一副饱了的样子:“大厨手艺还真不错。”

  众人只得跟着称赞:“是啊是啊!”

  “可惜啊……”上方那个女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条手帕,假惺惺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依旧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我这苦命的女儿喔,很快就没有命享受这么好的饭菜这么好的生活了!她这才刚嫁人,可怎么办呢!”

  这话听着是一个母亲在为自己短命的女儿伤心,可她那声音实在是让人伤心不起来,也无法感同身受。底下的玩家都静静地坐着,看她表演。

  女人也好似没看见他们麻木的神情,继续说道:“大夫说了,我女儿要想继续活下去,必须得借助他人的心脏和血液。”

  “要趁那些人活着的时候,硬生生挖出他们的心,放干他们的血。心煮熟了再吃,血液趁没有冷却用来泡澡。如此循环七七四十九天,我女儿才能真正活过来。”

  “不瞒你们说,我们已经找了二十二个,现在还差二十七个。”

  “你们这些好心人,谁愿意救救我那可怜的女儿呢?”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在场的玩家一共二十八个人,这话是不是在告诉他们,他们中只能活下一人?

  在梦的世界,通关的方法有两个,一是完成任务通关,一个是努力活下去,活到参与游戏的玩家只剩自己一人的时候默认通关。难怪这次那声音没给他们发布任务,只给他们放了一首歌。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们!

  这次他们只能活一个人,所以任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怎么活下去,成为那个活到最后的人。

  不只是如此。

  游戏通关是有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他们必须要尽快做出抉择,甚至必要的时候,要不择手段,铲除掉其他人。

  这是在逼着他们自相残杀。

  意识到这个世界对他们的恶意,在场的玩家们遍体生寒。

  几乎是刹那间,玩家们都升起了警惕之心。即使他们没有那个意思,但没人敢冒险,相信别人像自己一样不打算动手。人心险恶,在这里,他们必须处处小心,才能活到最后。

  陆星河好似没有察觉到客厅里的暗潮涌动,他只是低头专心吃着眼前的东西。待别人看过来,他才拿起帕子,轻轻咳嗽两声。好巧不巧,众人都看到了帕子上的血迹。正当众人疑惑之际,就听上方那两人道:“我就说是个病秧子吧?要不咱们还是早点挖了他的心,给好女儿治病吧。”

  众人瞬间同情的看向陆星河。

  今晚他们大概弄清楚了这个世界的剧情。

  新郎官是入赘的女婿,是个活不久的病秧子,也是只待宰的羔羊,随时都可能被这宅子的主人杀了给女儿治病。宅子主人的女儿身患疾病,必须要以人血人心为药才能继续活下去。为了救女儿,宅子的主人打算把他们团灭了。他们要想活下去,就得干掉其他人。

  果然这是个变态副本。

  理清楚了剧情,众人非但没有松口气,反而觉得心情沉重,连带着那两人又说了什么都没有听清。等酒席吃得差不多了,那两人才拍拍手,对鱼贯而入的佣人们吩咐道:“把客人们送回房间。”

  玩家们本以为参加完宴席就可以自由活动,谁知道那些佣人二话不说就围了过来,半强迫地把他们拉回了各自的房间。在离开之前,那两人还僵硬地笑着说道:“我们这里的习俗是第七天晚上要再吃一次宴席。各位客人千万不要和我们客气,也希望到时候,大家都还能整整齐齐的出现在这里。”

  众人:“!!!”

  神特么习俗,这是头七还魂饭吧!

  众人被佣人粗暴的送回房间,陆星河和楚岑配合得很,所以那些佣人也没动手。回到房间,陆星河忽然对那佣人道:“给我打洗澡水。”

  佣人很快就找来了想要深入敌人内部窃取情报的严宇。严宇满脸疑惑,直到他再度被佣人塞了一个木桶到手上。

  严宇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起来。

  “还不伺候主人梳洗!”

  好,这回不是新娘子新郎官了,这回是主人。

  “洗脚婢,没点眼色。”

  严宇:“!!!”

  他哼哧哼哧的去提水,调好水温,咬牙切齿地冲陆星河示意。佣人见状,这才如数退了出去,而严宇,作为伺候主人的洗脚婢,自然不能再去别的地方,只能在小床那儿睡下。

  “不用这种办法,你只能睡外面。”在严宇发飙之前,陆星河率先出声,“每个玩家的住处都是固定的,你若是不能在他们熄灯前回来,就只能待在外面。半夜外面会不会发生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想着那些莫名其妙就变成小人的佣人,严宇打了个寒颤。

  陆星河又把半夜有东西爬在窗口往里看的事情和严宇说了。严宇半信半疑地去看小床上方的那扇窗户,果真看见了一个食指头粗的正好能容纳一只眼睛的洞。

  严宇幻想了一下那东西从外面透过那个洞观察他们,而他却浑然不知的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画面,忍不住抖了抖。

  实在是太可怕了嘤嘤嘤!

  “好兄弟!”严宇握紧陆星河的手,热泪盈眶,“但我还是无法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