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缱绻-第145章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霸道的小萝卜
1 年前
“算是,更多的是来赏花。”裴烬一步一步走的很慢,下盘很稳,他的全部都在他的怀中,哪能不仔细小心。
“赏花?”裴烬不曾告诉她东宫移栽了满院子的桃树。
两人是从桃林的后门进的,推开门,程筠就被眼前景象惊住了,一眼望不到边的桃花,满地的花瓣,清风拂来,随风起舞。
三月末了,扬州的桃花已开败,可上京的桃花开的正盛,桃花开时无叶,只窥见满目缤纷,犹如冬日里的雪压满枝头,只不过是粉色的雪花。
“怎的在东宫栽了这么多桃树,你也不怕朝臣参你。”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有规格的,这样大的一片桃林,还真是难得。
裴烬扶着她走进桃林,踩在绵软的草地上,“你看我像是怕被参之人吗?”
裴烬被朝臣参的还少吗?
“你还好意思说。”程筠浅笑盈盈,这是真的桃花林,林中有各色蝴蝶翩翩,带动着落花坠落,她伸出手,一片桃花花瓣落在她的手心,“当真是美景。”
谁人能想到,东宫里头竟能栽出这样大一片的桃林。
程筠仰起头望着桃花,裴烬却低头望着她,随手摘了一朵桃花,簪进了她的鬓发,“花不如人,再美的花,簪在皎皎的发间,都失了三分颜色。”
程筠回头望着裴烬,一双桃花眸潋滟着笑意,“你惯会说好话。”
裴烬的手揽在程筠的腰间,不紧不慢道:“皎皎,你是否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
“自然记得,也是像今日这样好的阳光,开的这样盛的桃花。”
“那你还记得我问你的那句话吗?”
程筠卷翘的睫毛垂下,想了想,“问我是否愿随你离开?”
裴烬点头,握住程筠的手,满目柔情,“如今我再问一遍,皎皎,你可愿陪我共享大豫山河?”
程筠微微仰起头,看进他黑黢黢的眸子里,他的眼里全是她。
她莞尔一笑,“你低头。”
“怎么了?”裴烬不明所以,微微低头。
“再低一点。”程筠拍了拍他的肩。
裴烬依言弯腰低头,凑近了她。
猝不及防,程筠在他唇角印下一吻,嫣然含笑,“我愿。”
霎时桃花开遍,春光入怀。
第218章 西疆战火
“主子,今个一早刑部大牢传来消息,巫濮空自尽了。”
“死了?”裴烬面色微变,一大早听到这消息算不得多好。
方定点了点头,“被发现时人已没了气息。”
“封锁消息,莫要传扬出去。”皎皎还有一月便要生产,这时西疆可不能出乱子。
“荣宣伯已吩咐下去,将巫濮空的尸首转移,也叮嘱过狱卒,外人不会知晓。”
谁都晓得巫濮空代表了什么,虽说把他关了起来,可从始至终没打算杀了他,待皎皎平安生产,裴烬自然会将人送回巫濮国。
可此时死了,无论是自尽还是他杀,对于巫濮国来说都是一样的结果——巫濮国的使臣死在大豫。
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更何况如今两国算是友好休战之时,若是传开,巫濮国便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挑起事端。
“一会去请梁云川来一趟。”裴烬双手负于身后,抬起头望了一眼檐角上阴沉沉的天,看着像是要下雨了,心中难免不安。
上京之事算是暂且稳定下来,可西疆到底是个隐患。
“殿下,郡主醒了,正在找您。”远远的,雪柳屈膝传禀,自从裴烬住到程家,信国公府的丫鬟小厮都被调/教了一番,有眼色的很,不会靠裴烬太近,免得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
裴烬的眉眼一松,“就来。”
“方定,这些日子密切盯着从西疆传来的急报,若有消息即刻来回禀。”
“是,属下明白。”方定拱手应下。
裴烬回到寝屋,正见程筠坐在床榻上扁着小嘴,看着像是闹了小脾气,他坐过去,笑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了我们小郡主了?”
程筠幽幽的瞥了他一眼,“你说是谁?”
“我?”裴烬想了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哪又做的让小郡主不满意了?”
“你说好我醒来便能瞧见你,我醒来你却不在。”程筠的指尖扯着衾被上的花纹,嘟囔道:“骗子!”
裴烬想起来了,昨夜程筠梦魇,他哄着她入睡时似乎是说了这么一句,连忙认错,“我的错,方才有点急事,不曾想你这么快就醒了。”
“你去了哪里?”如今程筠肚子大了,对裴烬的依赖也就越发重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黏着他,半步也不离。
“方定来回禀了些事,肚子可饿了,我扶你起来洗漱?”裴烬避重就轻,不想让皎皎晓得巫濮空已死之事,她聪明的紧,若是晓得,必定会明白其中利害,也会忧心。
程筠点了点头,也不多问他政务上的事,“饿了,想吃绿豆粥。”
程筠近日钟爱绿豆粥,厨房每日都备着,不过不宜多食,每日只能吃少量,因而程筠吃了好几日还不曾吃腻。
“好,我扶你,小心些。”裴烬的手穿过程筠的腋下,轻松将她架起坐到床沿,随后单膝跪地,为她穿上绣鞋,他皱着眉头,“双足可会难受?”
她的双腿水肿了不少,每每裴烬看着都觉得心疼。
“还好,一点点。”难受是少不了的,只是看着裴烬日夜呵护,倒也值了,孕育两人的孩子,也是程筠所期待的。
“一会用了早膳我给你揉揉。”裴烬扶着她下地去洗漱,除此之外,他好似也做不了什么。
裴烬到了如今才晓得,原来最无奈之事竟是皎皎有孕,他再如何焦急,也改变不了皎皎的难受,这越发坚定了他只生这一个的念头,无论是男孩女孩,都不想她再受苦。
用过早膳,程筠在翻着书册,裴烬低头给她揉腿。
翻了好一会,叹了口气,“不曾瞧见喜欢的,你想好了给孩子取的名吗?”
她翻书就是想给孩子取个名,但总觉得哪个名都配不上自个的孩子。
“取了一个。”
“什么?”
“裴韫,男孩女孩都适合。”
“韫是哪个韫?”听着倒有点像她的“筠”。
“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这句好似出自陆机的《文赋》?”程筠的指尖卷了卷书册一角,“你怎的想起这个名?”
“随便取的,那日偶然翻到《文赋》,觉着合适就取了,我还取了一个表字。”裴烬的语气听起来十分随意,与程筠翻来覆去的翻查典故完全不同。
“表字不是要到长大之后才取吗?”
名字名字,看似一个词,实则先名后字,出生取名,及笄或弱冠取字,但大豫女子甚少取字,一般会取个小名给尊亲叫着,男子弱冠之后会取字。
不过大豫皇室宗亲会在弱冠之前便取字,也意味着早早承担责任,像裴烬的字修炎便是十二岁时泰和帝取的。
“迟早都要取,不如先取了。”
“什么表字?”程筠努了努唇,总觉着裴烬对孩子不算很热情。
“知呈,知道的知,呈上的呈,如何?”
“知呈,知程,裴知程?”程筠发觉了其中的秘密,莞尔道:“若是孩子晓得你这样随意,非得哭给你看。”
“这说明爹爹娘亲恩爱,有对恩爱的双亲难道不是这世上最幸福之事?”
就像程家一样,父母恩爱,兄弟姐妹和睦,虽说父皇对母后也很好,可到底宫里还有诸多妃嫔皇子公主,比不得程家,但他会向程家看齐,争取他与皎皎的家也是这样的温馨美满。
“倒也是。”程筠点了点头,她幼时没感受过爹爹娘亲的关怀,但爹爹娘亲恩爱,总比两相厌弃要好的多。
“那便用这个吧。”她也懒得再翻了。
裴烬给她揉了一会腿,舒服多了,她余光扫到屋外的方定,踢了踢脚,“你去忙吧,我好多了。”
正好方定传话说梁云川到了,裴烬给她穿上绣鞋,“那我去一趟,一会回来。”
“好。”程筠晃了晃绣鞋上的流苏,裴烬弯腰亲了下她的面颊,转身离开。
程筠抬手摸了摸脸,面上还有微微温热感,她翘起嘴角,她很喜欢两人这样亲近,裴烬每次离开之前亲她一下,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她仰起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太阳,笑意荡漾在嘴角,手在腹部拍了拍,如今当真无所求了,只盼着孩子平平安安。
*
裴烬这几日有些焦躁,从西疆传来的密信一封又一封,巫濮格大军压境,这场大战一触即发,距离赫冲一战,也才过去一年,裴烬有些后悔一年前不曾收拾干净巫濮格。
不过一年前赫冲一战中他重生而来,那时心心念念都是云莺,生怕他晚一点出现又被裴澄抢了先,巫濮国投降之后自然也就没再死缠烂打。
可如今又在这样关键的时刻闹腾了起来。
巫濮格到底还是开战了,那夜傍晚,裴烬收到了西疆急报,巫濮格突袭了边境,而这一日,距离太医预测的程筠产期不足十日。
“从急报上来看,巫濮格似乎从哪购得了大量火药,还有不少炮车,虽说早有防备,可大豫将士死伤也不少。”裴烬紧紧地皱着眉心,“巫濮格挑起战火的理由是大豫杀了巫濮国使臣,巫濮国要为使臣讨个公道。”
“殿下,若按时日来算,巫濮空之死的确该传到巫濮国了,只是咱们并未外传巫濮空之死,只怕是巫濮空来大豫时便没想过活着回去。”江浸月的脸色也算不得好看,时间卡的太紧,分明就是一早串通好的,怪不得巫濮空会自尽。
梁云川起身道:“殿下,下官愿即刻前往西疆。”
裴烬早与他提过,想让他去守着西疆,他也是甘愿的,男儿志在四方,总不能永远待在小小的上京。
“可新平县君如今有孕在身。”这也是为何梁云川迟迟不曾去西疆,着实太凑巧了,程筠即将要生,牵绊着裴烬,而岳莲有孕,也牵绊着梁云川。
“县君月份尚小,且她已生养过,晓得如何照顾自个,家中还有我母亲会照顾她,可信阳郡主是头胎,又即将生产,殿下更是离不得。”
再者裴烬如今是储君,不得擅自离京,怕是百官也不会答应他前往西疆,梁云川便不得不前往。
裴烬想了又想,他虽很想去西疆,可也着实放不下皎皎,女子生产是鬼门关,他得守着。
“罢了,孤会向父皇请命,先派你前往,待郡主平安生产之后,孤便前往西疆助你,速战速决,争取在新平县君生产之前让你回京,你意下如何?”
皎皎生产左右不过是这十天了,但对于西疆百姓来说,一刻也拖延不得,所以梁云川得尽快前往。
大豫自然也有旁的将军,可这些日子裴烬已将西疆之事悉数与梁云川说了,梁云川是除了他之外对西疆最为熟悉之人,再换旁人一一叮嘱也来不及了,两人之间必定有一个要取舍。
梁云川郑重应下:“下官必定不辱使命!”
第219章 母子皆安
裴烬有些不对劲。
程筠用早膳时看着他端起碗,半日也不见少几口粥,便越发狐疑,他甚少在用膳时出神,可这几日已非初次,他的脸色也不算好看,半夜醒来,也总见他睁着眼睛,不像是入睡过的模样。
如此种种,要是还不能发觉他有何心思,程筠也白与他同床共枕这些日子了。
用过早膳,程筠便拉着他问,“你怎的了?可是发生了何事?是孩子不好吗?”
孩子在她腹中,她自个有感应,应当没出什么事,可此时除去孩子,程筠有不知还有何事能让他如此。
裴烬忙收敛了神色,笑了笑,“为何这样问?”
程筠努了努唇,“你当我看不出来你这些日子不对劲吗?我又不是傻子,有何事你与我说说,莫要憋在心里。”
裴烬低头,稍不自在道:“你快生产了,有些不安。”
这也是实话,她快生产,裴烬心里总是慌的,夜里瞧见她的肚子,实在无法入睡,都说女子生产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裴烬的脑海里总浮现一些血腥场景。
再加上西疆之事,他现下不敢将西疆之事告知与她,免得她忧心忡忡,程筠若是晓得西疆之事必定会劝他前往,可他如今还不能走,还有几日程筠便生产了。
“是我要生产,你为何不安?”程筠哭笑不得,“太医说女子生产之前心情兴许会起伏不定,可我瞧着自个还好,倒是你不对劲的很。”
裴烬握住她的小手,也不怕她笑话,“痛在你身,疼在我心,我自然是怕的,女子生产本就是一道难题,我哪能不怕,比起孩子,自然是你更为重要。”
程筠眨了眨卷翘的睫毛,还不曾想到裴烬会说这样的话,她抬手摸了摸裴烬的脸颊,“太医说了一切都好,安心待产便是,左右也就这几日了。”
“皎皎别怕,我陪着你。”裴烬的耳朵蹭了蹭她的手心。
程筠笑了,挑了挑眉梢,“当真是我怕吗?可我瞧着是你在怕啊。”
娘亲与她说了许多,她倒还好,只是盼着早点生了,免得挺着大肚子这也不能去,那也不能去,早日生下来,她也自由了。
“我怕不碍事,只要你别怕就好。”裴烬仰起头在她粉嫩嫩的唇瓣上啄了一口,“皎皎真勇敢。”
“那是自然。”
裴烬这样说,程筠便信以为真,不再多想。
西疆战火之事还不曾传来上京,官家也不曾发布公文,百姓们是不晓得此事的,至于信国公府,早就被人叮嘱了,不许外传这件事,也不许在府里议论此事,免得被程筠晓得。
这日程筠缠着原氏说想吃粽子了,这不还有几日就到端午佳节,大豫端午习俗便是赛龙舟,吃粽子,程筠也是想起来,便迫不及待想吃了,连到端午那日也等不及了。
“我端午时想来是在产褥期,不能外出,也不能碰冷水,想自个包粽子也不行,娘亲便依了我,今日包粽子吧,我也好包上两个。”
“这有何难,我这便吩咐人去准备,一会在你院子包粽子,喊上你阿姐和筝儿一起。”不过是想包粽子,原氏自然没有不让皎皎满意之理。
“谢谢娘亲,娘亲最好了。”程筠弯唇笑了,抱着原氏的胳膊蹭了蹭。
“你今日身子如何,太医说也就这几日了,若有不适要早些说,稳婆奶娘都备下了,生产前的一些规矩我也都做了,只等你生产。”
原氏生了四个孩子,对于生产是不怕的,可看着皎皎年纪尚小,挺着大大的肚子,很难不担忧。
“好着呢,并未发动的迹象,想来今日是不会生的。”程筠心态不错,并不忧心,一直以来孩子都很乖巧,闹腾的时日很少,又有一众太医守着,也说母子平安,有何可惧的,担忧太多对生产也无益。
原氏点了点头,吩咐人去安排包粽子需要的食材,程筠信誓旦旦今日不会生,可却在下午包粽子时忽然开始腹痛。
那时她正在看阿姐包粽子,程钰的手是拿刀的,哪里会包粽子,包了这边漏那边,包了那边漏这边,一张大粽叶被她折腾的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