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服异界从游戏开始-第456章
學生 外流
1 年前

  还有更多的逃难者或许是认为纳拉西港也不安全,挤在港口附近等着买最近期的船票……

  隐约有些不安的杰勒米匆匆骑马赶回家,把两年前收到的、从莱茵王国因纳得立领寄来的信件翻出来。

  班克罗夫特家是在杰勒米的祖父那一辈起家的克什米尔勋爵之家,奈何杰勒米与他那个不幸死在莱茵农场的大哥威廉有一位异常败家的父亲;到兄弟俩当家这一代,本来就不能世袭的勋爵爵位没传下来,家里也没剩下多少家财。

  更糟糕的是,唯一的、没有被父亲败掉的祖父遗产,那座投建于莱茵王国境内因纳得立领的红墙农场,还在大哥威廉亲身前往主持开垦后,发生了惨烈的悲剧事件,直接导致威廉少爷客死异乡。

  直到两年前,塔兰坦亡灵解决了《红墙农场》事件,大哥带走的那些宝贵的木雕以及转让农场的费用被金币教会送回,苦苦维持着家业的杰勒米才算是缓过劲儿来。

  虽然解决事件后的亡灵雁过拔毛,抢走了不少浮财……但要是事件没能解决,那些东西本来也没法儿从红墙农场拿出来,所以杰勒米是真的打从心底感激那些素未谋面的亡灵的。

  因纳得立守夜人寄过来的信中,夹了一份亡灵(妙笔生花)撰写的调查报告(守夜人重新抄写过)。

  将这份详细记录了事件解决过程、并不将引发事件罪责过分归咎于大哥威廉的报告复看了一遍,杰勒米心中的天平愈发摇摆不定。

  他不相信视人命如草芥的残暴之徒写得出这种逻辑明确、条理清晰、又不缺乏人情温度的事件报告,但街上那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也让他无法继续坚持己见。

  “难道我错了吗?塔兰坦亡灵终究只是冰冷无情的黑暗生物?”

  杰勒米脑中一团混乱。

  纠结了会儿,杰勒米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等等……塔兰坦亡灵为什么会忽然间对克什米尔发起战争?”

  意识到自己缺失太多关键信息,杰勒米连忙找来管家询问。

  班克罗夫特家自然是有收音机的,杰勒米平日里忙于整理维护收藏品不怎么听,管家倒是有不少闲暇时间。

  “联邦入侵莱茵王国?!什么时候的事??”

  从管家口中得知前因,杰勒米当场倒吸了口冷气。

  “这……前几天因纳得立广播台才开始报道这件事儿,具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管家一脸尴尬,班克罗夫特家老早被踢出贵族圈子,唯一的主人家杰勒米少爷又把精力全用在木雕收藏上,他也并不比城中的中产消息灵通。

  “好吧——联邦那些蠢货,不闹出点儿动静来总是不会甘心的。”杰勒米抬手用力摁额头。

  再怎么说也曾是勋爵家的少爷,最基本的判断力杰勒米还是有的——看看自己家里那台产自塔兰坦的收音机,餐桌上铺着的塔兰坦亡灵布,再看看老管家手腕上戴的那块塔兰坦机械表、回忆一下自家厨房里的塔兰坦香料……用膝盖想,杰勒米都知道联邦上层搅合进莱茵内战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准备好白旗,只要莱茵的军队打过来,不管是不是塔兰坦亡灵,都把白旗挂到院子里去。”杰勒米叹息着道,“再去给我找个大点儿的相框,我要把塔兰坦亡灵写的报告裱起来。”

  八月九日下午,杰勒米的管家刚准备好白旗,亡灵大军就抵达了纳拉西港……

  纳拉西港人早就被逃难的马休领人吓得风声鹤唳,亡灵大军刚出现在郊区马路上,本地人便尖叫着抱头鼠窜。

  玩家们老早习惯了“气氛组”,无视只会制造噪音的平民NPC,目标明确地奔着城区去。

  途经班克罗夫特家老宅改成的木雕博物馆,玩家们目光扫过大门和院墙、没看见代表“刷怪点”的贵族家纹,便对这座老房子失去了兴趣。

  妙笔生花经过的时候看到班克罗夫特家大门上的名牌,还跟小伙伴杨英提了一句:“班克罗夫特这个NPC姓氏还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别问我,外国人的名字姓氏太长了,我都记不住。”杨英摊手。

 

 

第531章 我们的战争(十三)

  纳拉西港是巴赛洛河中下游河段排名前列的港口城市,光是各种航运、船运公司就有上百家,造船业也并不逊色于奥狄斯家时代时的摩西港。

  这样一座繁华的大城市刚迎来大量马休领的逃难者,又有数万亡灵蜂拥入城……引发的混乱可以想象。

  杰勒米·K·班克罗夫特站在自家二楼窗口,震惊地看着源源不断的亡灵从自宅前马路上跑过,傻眼了半天才想起来妻子在一天前才刚带着孩子去城中岳父家参加小侄女的满月礼,连忙冲回书房,打电话到岳父家、提醒妻子切勿出门。

  电话那头的妻子语气非常紧张,再三确认家中并未受到亡灵骚扰才冷静下来,安慰丈夫不必担心,亡灵还没有骚扰到她娘家的街区,她的父亲和弟弟们正在收拾东西、一家人准备躲到邻居某某男爵家去避难。

  “不行——!不能去!!”杰勒米魂都差点吓飞了,“让岳父接电话!离贵族远点儿!知道吗?有贵族的地方都绝对不能去——!!”

  妻子解释了一番隔壁男爵家有个很安全的地下避难室,仍旧无法说服丈夫,只好让父亲来接听。

  “相信我,麦尔肯,离贵族远点儿才是最好的规避麻烦的办法,也千万别跑到街上去……”

  杰勒米竭尽全力劝了半天岳父麦尔肯,并承诺他会带上管家从郊区送食物进城,才让麦尔肯半信半疑地打消了躲到邻居家去避难的主意。

  挂断电话,杰勒米便催促管家和他们家仅剩的两名男仆赶紧把地窖里的粮食搬出来,他得赶紧送去城里、安抚住岳父一家。

  “先生,外面大街上可全是亡灵啊!”管家一听杰勒米要在这种时候出门,双腿就开始发软。

  “就这会儿的工夫,从我们家门前经过的塔兰坦亡灵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如果那些亡灵会攻击我们,那么我们家的大门和院墙是可以拦住它们的吗?”杰勒米反问道。

  管家默默回头看了眼窗外……

  班克罗夫特家的老宅,上次维修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如今老宅的铁栅栏正门早已锈死,只有木头打的侧门还能打开;围墙上粉刷的石灰腻子也已经大片剥落、红砖墙体暴露在外,只能靠夫人早年间种下的覆盆子和蔷薇藤进行遮掩。

  以塔兰坦亡灵显赫的攻城战绩,这种顶天能拦住蟊贼的院墙能挡得住它们才叫离谱。

  “不要听外面的人咋呼几句就以为天真的要塌下来了,多用点儿脑子好好想一想。”杰勒米一边与男仆合力将粮食往马车上搬,一面说服管家也说服自己,“街上那些来逃难的马休人中有那么多中产,这些中产一无护卫二无私兵,连马车都不宽裕,要是亡灵真的要对付他们,他们还能顺利逃到纳拉西港来?”

  虽然已经远离权力中心、混成了纳拉西港的“边缘”人物,但杰勒米好歹也曾经是勋爵家的少爷,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逃到纳拉西港的贵族大多已有下榻之处、又或是已经买到了船票,显然是在天亮前就已经入城的第一批逃难者。

  而逃过来的中产,大部分人家还不得不将装满家当的马车停在路边,显然刚刚进城不久。

  以塔兰坦亡灵那惊人的抓俘效率,若真不打算放过中产,这些中产是无论如何也没可能跑到纳拉西港来的——本来消息就没有贵族灵通,跑得又慢,能从亡灵手底下跑掉才叫怪了!

  自己亲眼看到的事实,再结合塔兰坦亡灵一贯的风格,杰勒米不难得出结论:面对无法交流沟通、也无法投降求饶的亡灵大军,贵族才是高危人群,一般人反倒不怎么危险。

  果然,杰勒米装好一马车的粮食,壮着胆子打开大门、硬着头皮走出门外……持续陆陆续续地从他们家门前马路上经过的亡灵,根本就没多看他两眼。

  偶尔有亡灵注意到衣着比平民NPC讲究一些的杰勒米,对着他比划个奇怪的手势后也会立即失去兴趣。

  “看、看吧,我就说没事的。”控制不住双腿发软的杰勒米,强撑着回头招呼管家,“赶紧把马车拉出来,天黑前咱们得把东西送到夫人那儿。”

  杰勒米的妻族麦尔肯家是纳拉西港的中产之家,岳父、妻兄都在船运公司任职。靠着与没落勋爵班克罗夫特家结亲、在贵族圈子里蹭了点儿面子情,麦尔肯家几年前倾家荡产在富人区买了座联排别墅,算是削尖脑袋挤进了中上层圈子。

  但杰勒米这个女婿也非常清楚,“底蕴”只限于中产标准、全家的年收入加起来还抵不上邻居家养几条名贵宠物犬开支的岳父一家,为了维持住表面上的“体面”牺牲了什么……他要不赶紧趁着城里没彻底乱起来之前送粮食进去,岳父一家没准儿到了明天就得断顿。

  最重要的是,他很担心岳父把他的妻子孩子带到沟里去——不去盯着点儿他真不放心!

  将两个男仆留下来看家,杰勒米带上管家、亲自赶着马车,鼓起勇气出了门。

  这条从西郊进城的唯一一条马路上,此时已经看不到几个行人。

  除了不时从后方超车的亡灵发出的“嚓嚓”、“咔咔”声,杰勒米的耳边就只能听到远远的、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尖叫声。

  马路边的民宅里偶尔能看见人影晃动,当杰勒米赶着马车经过时,有不少认识班克罗夫特家的西郊住户震惊地贴在窗子上往外看。

  “没事儿……不用怕……”

  面色苍白的杰勒米努力控制着握缰绳的手不要颤抖得太厉害,路过熟悉的人家时,还坚强地朝着紧张惊骇地隔窗相望的邻居露出微笑。

  与杰勒米认识的邻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辆孤独地、勇敢地在亡灵浪潮中不急不缓行进的马车,嘴巴张得老大。

  “我的天……班克罗夫特家的少爷是疯了吗?”

  “难道杰勒米看不到从他旁边经过的亡灵?”

  西郊的住户们傻眼地目送班克罗夫特家的马车经过,完全不能理解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有胆大的年轻人悄悄打开窗户朝外探头探脑,又在路过的亡灵将黑洞洞的眼眶转过来时尖叫着把窗户关紧、拉上窗帘。

  到马路上经过的亡灵数量少了很多、不再密密麻麻时,壮着胆子打开窗子、拉开门的人才多了起来。

  然后吧……这些在不久前被吓得惊慌失措躲回家中的住户,才慢慢发现光明正大“借道”的塔兰坦亡灵,是真的对他们这些“平民NPC”没啥兴趣……

  此时,硬着头皮出门的杰勒米已经赶着马车进了城。

  看到城内状况,别说是吓得不轻的老管家,就连杰勒米就忍不住产生调头逃跑的冲动。

  那些在城郊赶路时秋毫无犯的塔兰坦亡灵,进城后终于暴露出真面目——整条西大街上,到处是打砸……咳,抢劫现场!

  尖叫着从马车里被亡灵拖出来的贵妇人,在惨烈的嚎叫声中被摘走首饰、反剪双手捆绑,又重新塞回马车内……

  仓惶逃窜的绅士跑掉了鞋子、冲过了小半条街,依然没能逃出亡灵魔掌,被小跑追上来的亡灵抬起扛走……

  拼命抵抗的私兵、护卫,被数倍的亡灵轻轻松松淹没……

  但凡是有贵族入住的酒店、旅馆,都有数不清的亡灵在进进出出,将一个个挣扎不休的倒霉蛋扛出来,像是货物一样陈列在街边……

  或低调、或高调地挂着贵族纹章的临街店铺,不管是高级珠宝店还是只接待特定客人的会员制沙龙,尽数被亡灵践踏、洗劫……

  哭嚎、求饶、惨叫、怒骂声交织成片,这惨烈的、如地狱般的景象,让心里已经有所准备的杰勒米也不禁从心底升起颤栗。

  杰勒米听见老管家在低声对风暴主宰祈祷,他自己也开始后悔选在这种时候出门的决定……

  正当杰勒米心中升起找个地方让马车调头、赶紧逃离这个恐怖地狱的念头时……几名横穿马路的亡灵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稍稍停住脚步,让马车先通行。

  杰勒米:“……??”

  几乎失去知觉的双手麻木地握着缰绳,完全不敢东张西望的杰勒米,赶着马车驶出去好几十米距离,才敢战战兢兢地回头。

  那几个“礼貌”地懂得给马车让路的亡灵,已经冲到一家酒店前,绕过守着正门顽强抵抗的私兵护卫,蹭蹭地爬外墙、钻窗户。

  有亡灵钻进去的窗户内,很快传出惨烈的尖叫声。

  杰勒米:“……(° △° )”

  因紧张过度而全身僵硬、呼吸急促的杰勒米,从心到身体缓缓放松。

  街面上的景象依然很惨,但惨的人反正不是他……确实是可以喘口气了。

  精神一旦放松下来,杰勒米忽然发现他忽略了很多东西;被他的大脑忽视的细节,在杰勒米的视野里慢慢变清晰……

  正被亡灵疯狂洗劫的、属于贵族产业的商铺,门店内外能看到手足无措地紧靠着墙边、或缩在角落里的店员。

  塔兰坦亡灵毫无顾忌地干着洗劫的活儿,但确实没有伤害这些人……当有店员从店铺内跑出来时,进出的亡灵还会非常自然地稍稍让路。

  被抢走浮财、捆住手脚摆在路边的马休领逃难贵族旁边,是战战兢兢地抱团挤在一块儿的马休领中产们;他们的马车也停在不远的地方,但来来去去的亡灵并没有靠近。

  不仅从马休领逃来的中产未受亡灵骚扰、攻击,就连贵族们的女仆、佣人,也被亡灵无视……即使这些仆佣之中也有人佩戴着少许值钱的金银首饰。

  杰勒米僵硬地转动脖子,更加细致地打量四周,他发现西大街的临街公寓楼、和楼下临街的普通商铺,也跟西郊的住户一样拥有“秋毫无犯”待遇。

  一些胆子大的公寓楼住户,还敢挤在窗前,冲着楼下指指点点。

  杰勒米缓缓吸了口气,温度重新回到他的血管里、皮肤下,麻木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活动能力。

  “确实没事儿的——不用怕。”

  杰勒米自言自语地给自己打气,抖了下缰绳,专心往城东富人区赶路。

  他得赶紧赶去妻子娘家、叮嘱岳父一家千万别做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