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存者偏差[无限]-第159章
高高爱歌曲
1 年前

  安无咎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如果0号真的是被动循环,那么循环的触发点就是我的死,可是上一次,0号根本就没有来这里,他被沈惕……”

  说到沈惕,安无咎的心还是生生地扯了一下。

  他垂下眼,“他被重伤,而后来我死了,就算他没有死,也没有在我死之前,也就是24号清晨来过这里,没有相关的记忆,他不会知道拉塞尔这么快就会到。”

  钟益柔懂了。

  “所以你是想借刀杀人,算准了这两个人可能会碰到一起,所以先让我们把是这个战场腾出来。”

  安无咎点头,“这是比较理想的局面,但如果我的推测有任何一点失误,都没办法成功,但既然拉塞尔想杀我,那么他也会想杀0号的,我想。”

  第二次循环,0号同样埋伏在沙文大楼,但杀了众人后他就离开了,现在看来,他和拉塞尔是没有合作关系,也在避免和拉塞尔见面。

  他又捋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拉塞尔不杀0号的理由。

  但安无咎也知道,很难说自己想到的这些,不会被0号快速反应过来。

  之前,钟益柔光是听他陈述他和蒙面人的关系,理智上接受了,但情感上,她根本无法将0号和安无咎本人联系在一起,但听到他说这些,她才终于接受,他们的确是一个人,但安无咎要光明得多。

  她告诉安无咎,“其实无咎,你担心你想到的都被0号想到,被他预判,但反过来,他也就是你啊,所以他也会害怕被你预判。”

  钟益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所以不要太紧张。”

  这时候南杉插了句话进来,“益柔说得对,无咎,不要太紧张,输了就输了,尽人事,知天命。”

  安无咎点了点头。

  他心里猜想,杨尔慈十有八九已经牺牲了,一旦0号发现,是不会放过的。

  “那我们一会儿要不要来个黄雀在后?”加布里尔的手一直不敢把枪放下来,生怕有个风吹草动。

  “可以是可以。”安无咎沉思片刻,“就是不能轻举妄动,我们得有一个偷袭的计划。”

  吴悠点头,“嗯,反正我听无咎哥的。”

  另一个[吴悠]不太认识安无咎,但莫名觉得他很可靠的样子,于是也说,“我也可以。”

  “还有我。”另一个[南杉]说。

  “我呢,有一个比较险的方案。”周亦珏有些随便地开口,“你们要不要听?”

  安无咎很清楚他是什么人,聪明是聪明,但他的想法大多都是要靠其他人的牺牲换一个大概率的成功。

  “大家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太险的就……”

  “无咎。”南杉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出声打断他。

  “先听亦珏说说看吧。”

  

  对于目前的情况,[安无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但拉塞尔是真的起了杀心,触手的攻击出入起来,根根如离弦之箭朝他飞射而来,攻击目标是心脏。

  [安无咎]也不是等死的。

  他操控污染物抵挡攻击,但并没有做出回击姿态。

  硬碰硬可不好弄。

  操控的污染物放下受伤的部分肢体,里面的[安无咎]露出来。

  他抬起双手,咧开嘴笑了笑。

  “不好意思,你可能是找错人了。怎么说呢,也不完全算是找错人,不过我可不是被谁救活的,我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话虽如此,[安无咎]的心里却盘算着,眼前这一大一小,究竟哪一个才是本体,或者说他们都不是。

  要是杀了本体,会出现什么有趣的情况呢?

  拉塞尔似乎不太听得进去他的话,直接发动了第二轮攻击,他身后的土地发生了异动,里面破土而出许多类似树根般遒劲有力的触手,直直朝他而去。

  [安无咎]没有动。

  他想赌一次。

  反正就算是负隅抵抗,结果也不容乐观。

  “等一下。”

  隔着重重触手,[安无咎]挑了挑眉。

  叫停的声音稚嫩甜美,是那个小女孩。

  真会迷惑人啊,他差一点就把她当成是一个傀儡容器了。

  原来她才是主导者吗?

  难怪这个拉塞尔一副死人的味道,都被吃空了吧。

  触手一根根收回,诺亚那张冷淡的面孔逐渐浮现出一丝微笑,“你也是安无咎,只是,不是我遇到的那一个。”

  “你说得对,我不是他。”

  诺亚沉默了一阵子,脸上的笑容褪去,轻声道,“看来是观测者的能力导致时空分裂的……”

  她抬了抬眼,望向眼前的[安无咎]。

  而[安无咎]也在观察她。

  如果没有弄错,眼前的孩子,或者说邪神,在圣坛开始之初,是无法自由行动的,当死去献祭给圣坛的人越来越多,她得到的就越来越多,逐渐诞生出一个人类的模样,而最后的集体献祭,就是将邪神力量全部回归的最后一道阀门。

  现在这个不完全体,要斗一斗吗?

  说不定还有赢的概率。

  “既然不是他。”诺亚笑了笑,“那就无所谓了,我想杀的人,只不过是那个时空的安无咎罢了。”

  这句话说出来,[安无咎]的心立刻沉下去,变得无比警惕。

  “是吗?那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暗自召唤其他的污染物,试图让他们从后面突袭。

  这个小女孩是不打算放过他了,已经开始麻痹他了。

  恐怕她也知道,这个森林里很可能存在另一个安无咎,既然她忌惮其中一个,两个就更棘手。

  现在的她,只会担心随时杀出来第三方,所以不如先解决一个。

  大家共存于这片树林,既是彼此的潜在危机,也是彼此的制衡武器。

  这种沉默持续不到三秒,突然地,树林右侧突然出现动静。

  看到诺亚的注意力偏移,[安无咎]抓住了这个时机,让已经召唤到附近的污染物飞扑过来,目标是小女孩。

  但拉塞尔显然更快,他的身体直接爆裂开来,一段段一截截向外扩张成畸形的肢体,沾满毒液和利齿,一个挥舞过来,直接腐蚀掉挡在[安无咎]前方的污染物。

  “你们果然都一样。”

  诺亚挥了挥手,地底爬出更多的触手,但0号反应快速,直接飞身上了一个污染物的肩背,后撤,又操控其他污染物包围住他们。

  这个后撤及时,为他制造了一定空间,污染物背上的[安无咎]拿起枪,在颠簸中毫不犹豫地朝着诺亚开出第一枪!

  这一枪没有完全打中她的心脏,但打中她之后,拉塞尔所变身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巨大嘶吼。

  果然。

  他没有犹疑地开出第二枪,却不想,右手手臂直接断掉了!

  其中一个包围的污染物竟突然间反水,在被拉塞尔袭击到伤势惨重的时候,竟突然将致命的口器对准了[安无咎],咬下了他的手臂。

  而其他的污染物也是如此,相继反水,目标变成了他。

  “差一点就打到心脏了。”

  诺亚有些迟钝地将视线从自己流血的胸口移开。

  “不过也没有关系,看来你确实不知道。”

  [安无咎]意识到,自己操控的污染物,和她也是同源的。

  既然他可以操控,她凭什么做不到。

  但她没有直接杀他。

  是为什么?

  一定是觉得他杀不了她!

  [安无咎]捂住了自己受伤的肩头,在危险关头对诺亚说。

  “那个安无咎知道。”

  诺亚眨了眨眼。

  “人类革新计划里,有一个幸存的人,叫杨策,他是个调查员,调查过关于你们的信息。”

  [安无咎]笑了笑,“在谁手里,你很清楚。”

  “如果我知道,刚刚就不会找死,开那一枪了,不是吗?”

  “不过,如果在这里的是安无咎呢?不知道他会怎么做。”[安无咎]明明重伤,可却在笑,笑得有些疯狂。

  “要不要试试看,利用我,我的酬劳很简单。”

  诺亚的表情是完全静止的。

  “什么?”

  “杀了他。”

  [安无咎]笑着,“这个世界彻底毁灭之前,也只能有我一个安无咎。”

 

 

第156章 包围埋伏

  时间不多了。

  钟益柔、吴悠和南杉谨慎地按照指示将火药埋伏到相应位置, 没想到正面和一只正在搜捕他们的污染物相撞。为避免热武器的声音引起注意,南杉拔剑打算处理,可钟益柔却夺去他手中的剑, 毫无犹豫地向前。

  “益柔!”

  南杉想阻止她,得到的却是钟益柔坚定的眼神。

  “我要去。”钟益柔的声音略微有些抖, “让我被污染, 我可以被无咎控制, 这样我就不是一个需要你们保护的人了。”

  “但是无咎现在不在……”

  “可以的。”钟益柔直面污染物,头顶的理智值不断下降, “上一次不也是隔空就成功了。”

  “如果没有成功,”她举起剑, 眼中是果敢与坚毅, “你们就杀了我。”

  她感觉自己的理智逐渐被碾碎,连眼前的污染物都变得模糊和摇晃,世界像是出了故障,一切都是混乱的,她看见了父亲的死,看到了那场大火, 记忆里痛苦的碎片被挑拣出来,再一次扎上心头。

  直到这种强烈的混乱感到了巅峰。

  她仿佛看到了杨尔慈的笑容,交错呈现着她死亡的样子。

  最后。

  吴悠又一次亲眼看到钟益柔的躯壳膨胀、不断畸变,从人类变成巨大的污染物。

  他下意识抓住了南杉的手腕。

  一定要有意识啊。

  南杉低头看了眼吴悠的手, 顿了顿, 告诉他,“不要担心, 应该是能成功的。”

  下一秒, 他们看到钟益柔将准备发起攻击的污染物击倒, 用利刃般的锯齿口器穿透了对方的躯体,将其撕裂。

  这一番搏斗之后,她回过头,转过庞大的身躯,远远地看了两人一眼。

  吴悠的眼眶有些发涩,他明明听不懂她现在的语言,但一个对视却好像什么都懂。

  平时那么爱漂亮,旗袍裙子都要换着花样穿,为了他们,怎么就这么轻易地让自己变成怪物。

  如果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她还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吗?

  这些令人痛苦的问题在心中盘旋,想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吴悠喘不过气。

  其实他们不一定有以后吧。

  想到这里,吴悠略艰难地呼出一口气,对钟益柔挤出一个有点难看的笑。

  南杉却给钟益柔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站在原地,以为钟益柔会回来,却不成想她转头离开了,一步一个脚印,重重地踩在这片土地上。

  “她要去哪儿?”吴悠想跟上去,但被南杉阻止了。

  “估计是去帮忙了。”南杉低声说,“就无咎和藤堂小姐,应该不够的吧。”

  听到这句话,吴悠也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沉默着,和南杉一起按照计划排布埋伏。

  南杉也比以往沉默许多,他向来是有很多玩笑的,也喜欢在后面一个人自顾自地调侃,尽管很多话都只会让吴悠觉得他不靠谱。

  和某个人一样不靠谱。

  想到这里,吴悠忽然后知后觉抬起头,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并肩蹲着的南杉看向他。

  吴悠摇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个人。”

  “你说尔慈吗?”南杉问。

  吴悠否认说,“不是,我是说,我刚刚想起一个人,就在嘴边了,但是又记不起来……”

  南杉看着他皱眉的样子,苦大仇深,一下子笑了出来。

  “应该是不太重要的人吧。”

  吴悠眉头皱得更深了,“不是吧,我感觉有一点重要……”

  但为什么会没有印象呢,自己的记忆里不至于这么差。

  这个程度听起来有些微妙,南杉笑了笑,低下头,用草和枯枝掩埋住火药,“有我重要吗?”

  听到这句提问,吴悠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

  南杉拍了拍手,抬起头对吴悠笑笑,“开玩笑的,小朋友不要这么严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在这件事上较起了真。这辈子南杉都没有太认真过,否则他根本没办法活下去。

  没办法和丢弃自己的人较真,没办法和不相信自己信仰的人较真,没办法和不公正的命运较真,不如糊涂一点,本来也打算一直糊涂下去,至少做个看起来乐呵呵的笑面佛,谁也不得罪,也不用交付真心。

  反正他是个从出生就捡回一命的幸运儿,不能索取太多。

  但和这些人经历了这么多考验和危难,南杉觉得自己也变了许多。

  插科打诨的外表渐渐无法掩饰他的本来面貌,难得地产生了欲求,尽管他也知道不合时宜。

  可现在毕竟都快到世界末日了嘛,不说出来,好像又有点可惜。

  但真的说出来……

  埋头努力埋伏的他,忽然在一片寂静中听到吴悠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带着点他平时不好意思时就会出现的鼻音,像重感冒的小朋友。

  “我想了一下,还是……你比较重要吧。”

  南杉有些意外,他转过头,可同一时间吴悠也把头转过去看别处,嘴里还说着,“别看我,快点干活,不然那头另外两个我们提前埋好了还得来帮忙……”

  南杉笑了笑,“那我可以说话吗?”

  吴悠僵硬地把头转过来,抓过一把枝叶,含混吐出两个字,“你说。”

  南杉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认真,他几乎从未用这种语气说话。

  “其实我不想说的,不过以后可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吴悠的手顿了顿,心跳也跟着停了一拍。

  他转过脸,下意识去看南杉。

  谁知道南杉却露出一个笑,两手一拍看向泛白的天空,“现在是24号早上6点1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