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不想被爱有错吗[快穿]-第32章
yuzukitty
1 年前


随即将唾液涂抹到魏暄脸上:“大哥,你太脏了,瞧着伤眼。”
魏暄皱着眉任由虞尘隐施为,等了好半晌才道:“饿不饿,再吃点吧。”
虞尘隐摇摇头,拒绝,将手指拎到魏暄面前:“脏了我的手,替我擦干净。”
魏暄眉头松开,领命道:“是。”
端来热水,试了试水温,稍凉后,魏暄将虞尘隐的手放到盆里,细致地洗着,不放过每一寸肌肤,连同手腕一起洗净。
用帕子擦干净后,魏暄笑:“好些了没。”
虞尘隐见着那笑容,反倒冷了脸:“大哥,你就是根贱骨头。”
魏暄继续笑着:“还是虞弟宝贵些,可惜美玉虽好,碰到骨头也只能妥协。”
他就着这盆水匆匆搓了把脸,用帕子擦干后,将虞尘隐抱进怀里:“大哥现在干净了,干净的贱骨头要亲一亲珍贵的美玉。把美玉弄得脏兮兮的,嫁狗随狗,只能从了。”
说罢,他就把虞尘隐脸蛋几乎都亲了一遍,跟吃水果似的,呢喃道:“虞弟香香的,软软的,大哥好想咬上一口。还是不了,弄疼了你又该哭了。”


第46章 乱世哥儿
月份渐渐大了, 虞尘隐却越发消瘦,只有肚子慢慢鼓起来。
太医接二连三地来, 到最后几乎是住在了东宫。调养保胎的方案换了又换, 虞尘隐的情况却并未好转。魏暄大发雷霆,派人将都城内外有名的大夫都召进宫来,然而商量半天, 还是没人能拿出个有效的主意。
只能是一日日调养着,勉强熬下去。
魏暄在周帝那里说明了情况, 自此不再去前朝,将事务都分发了下去。他一日日陪着虞尘隐,眼见着他的痛苦,焦心如焚却一筹莫展。
虞尘隐已经无力行走, 整日不是躺在床上、轿辇上,就是魏暄的怀里。
这日, 魏暄抱着他坐在浮碧阁里,阁外就是湖泊,四周花草树木十分清新。
虞尘隐勉力睁开眼,望着亭阁外的碧与绿, 乏累地揪住魏暄衣领,虚弱地说:“大哥,我饿了。”
宫女连忙递上尚温热的肉糜羹, 魏暄喂他吃了几口, 可没过半晌,虞尘隐又反胃地吐了出来。
他躺在魏暄怀里,奄奄一息。魏暄咬着牙抑制自己的情绪。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帮太医, 可事实上造成如今这副局面的是他自己。
魏暄收敛了情绪, 端来水给虞尘隐漱了口, 将他整理干净后,摸摸他脸蛋,安慰道:“没事,一定是这肉羹不合胃口。我让他们做些新的来。”
虞尘隐虚弱地笑了笑:“大哥,孩子太能折腾了。你摸摸他,让他安静下来好不好。”
或许是时间久了,虞尘隐渐渐接受了自己怀孕的事。人一旦身体不舒服,就越发依赖身边的人。面对一直陪着他的魏暄,虞尘隐不知怎的,竟没心思去追究过去那些事。只想眼前有人陪着他,哄着他,如果能让他身上的疼与累减轻些就更好了。
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痛下去,他想要有人陪,无论那人是谁,无论那人是否伤害过他。
随着身体越发不适,虞尘隐对魏暄的态度越来越好,他没发现自己笑得多了的原因,不是因为快乐。
无力行走的他对着魏暄展露笑容,那笑里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讨好意味。然而这不易察觉只针对他自己,魏暄明明白白看在了眼里。
每次看见这样的笑容,魏暄都感觉自己像在刀剑的碎渣子里滚了一圈,好像浑身都受了伤,但是又流不出血,说不清到底哪痛,只觉心头堵得厉害,恨不得拿刀把心掏出来,扔到身体外面,这样心头就不会痛了。
魏暄阖上眼,将试图涌上眼眶的水意逼退。
半晌,他睁开眼,将手覆在虞尘隐肚子上,慢慢柔抚:“有没有好一点。”
虞尘隐微微摇了摇头,湿着眼眸道:“大哥,为什么怀孕会这么不舒服啊。我什么时候才可以把孩子生下来,我好累,我好想吃一顿饱饭,睡一顿好觉。我好想站起来四处走走。”
他扯住魏暄的袖子,茫然道:“我可以不走出东宫的,大哥如果想用我,我也会乖乖让弄的,床上、桌子上、地上,我都会乖乖受着,真的不会反抗了。大哥,你让孩子安静下来,不折腾了好不好。”
魏暄没能抑制住,近乎哽咽了一声。但望见虞尘隐惶惑的神情,魏暄旋即咬紧了牙,竭力将情绪都压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来:“别怕,你会没事的,虞弟会没事的。大哥让全国都帖了告示,很快就有神医到了,很快就会好起来了。”
虞尘隐阖上了眼,说的话带着轻轻的泣音:“很快是多快啊,我好疼,大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不要疼,不想疼。我想安安静静的,只要不疼就好了,我会很乖的,大哥……”
虞尘隐虚弱地睁开眼,扯住魏暄衣裳,求饶道:“大哥,是不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孩子在惩罚我。你快告诉孩子,我真的喜欢你,我真的会乖的。大哥,我以后都乖乖的,你要怎么用我,我都会高高兴兴地配合,是我在床上太冷淡了吗,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大哥,你告诉我,你要怎样才可以放过我。”
虞尘隐没忍住啜泣起来,用手捂住自己眼睛,害怕被人瞧见,又害怕被人忽视。
魏暄再也忍不住,抱着虞尘隐,又哭又笑起来:“不生了,虞弟,咱不生了,不生了……
“这孽种咱们要不起,不生了。”
魏暄大笑着,泪流了满面:“虞弟,咱不要了,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要这孽种了。”
送虞尘隐回寝宫后,魏暄在书房召来太医和前些日子请进宫来的大夫,让他们说实话,这胎保下去大人会如何。
太医颤颤巍巍跪着,不敢说。最后是一位宫外的大夫,捏着胡子说了实话。
“太子妃娘娘先天不足,难以有孕。强行受了孕,也很难生下来。若是太子殿下执意保胎,草民与诸位大人齐心协力,或能保住小殿下,但娘娘恐怕……”
这位大夫与魏扬颇有渊源,进宫前魏扬曾拜托这位大夫,一切以太子妃娘娘为重。
眼见着太子妃娘娘越发不好了,大夫也深感不能再拖下去,只得咬牙出了头。
魏暄沉默地坐在原处,很久都没说话,太医大夫们战战兢兢跪了一地,无人再开口。
夜色黑了,书房里点起蜡烛。太医们跪得头昏脑涨,一室内只有蜡烛的哔剥声。
魏暄望着众人被蜡烛的光拉长的影子,哑着嗓子问:“怀胎五个月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成形了。”
无人回答。
魏暄自顾自说着:“孩子,不要怪爹爹。
“不要怪爹爹。
“不,不要怨你娘……”要怪就怪我这个做爹的无能。保不住你。
又过了不知多久,太医们才听到太子殿下最终的抉择:“准备堕胎药吧。”


第47章 乱世哥儿
那碗汤药端来的时候, 虞尘隐好似明白了什么。
他罕见地从浑身的疼痛里钻出来,求得几分清醒。药汁的气味浓烈, 侵占了他周遭的空间, 还试图往他身体里钻。
难道他是一团红泥,捏扁了捏烂了,就用手掌重新把玩。魏暄试图捏出个满意的形状来, 可到底问没问过他,到底愿不愿意。
虞尘隐勉力抬起手, 碰翻了药碗。
见药汁洒得到处都是,他这才望着魏暄笑了:“大哥,我本来不想生的,可你现在不想要了……你不要了, 我要。”
魏暄没说话,只是让人又熬了一碗。
虞尘隐躺在榻上, 低低喘着气,有些茫然:“为什么,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问为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到底需不需要缘由。
药熬好了。魏暄端着药, 坐在虞尘隐身边,缓慢又冷硬地说:“虞弟,这孩子你生不下。”
虞尘隐笑了笑:“你强求了又放弃, 早知今日, 当初何必逼迫于我。”
他闭上眼,默了半晌,缓缓道:“这药我不喝, 若大哥要强灌, 就灌吧。”
魏暄坐着, 端着药没动。他端了很久很久,久到药都凉了,手也不曾颤一下。
“凉了,我让人再换一碗。”
过了小半个时辰,新的药熬好了。魏暄端在手里,一口饮尽:“有点苦。”
他又让太医去熬新的来。
没多久,又熬好了。
魏暄让宫女太医都退下。寝宫里只剩两人后,魏暄开口道:“孩子与咱们无缘,随他去吧。”
虞尘隐抿着唇,不语。
魏暄摸摸他额头:“大哥下辈子给虞弟做牛做马,为奴为犬。这辈子,是大哥对不住虞弟。”
他将虞尘隐抱进怀里,用勺子舀过药汤,碰到他嘴边:“乖,喝了吧,喝完了,以后就安生了。”
虞尘隐不肯张嘴。
魏暄张开口,准备说些什么,可惜没能说出声,喉咙像是被灌了鸩酒,只能发出些类似野兽的不明悲泣。
那悲泣极低,压抑得不见天日,若非此刻四下无人,一片孤寂,虞尘隐疑心自己是听不到的。
良久的沉默。
像是风声被刀剑阻隔,气流由水波桎梏,人的发音器官被掳夺,整个世界都淹没,文明开始坠毁,星辰由此堕落,生灵从有到无,众生毁于一旦,于是,沉默,沉默。
打破沉默的是亲吻。苦涩的,并不柔软,带着刀剑无眼的刺痛,从一个人的心钻进另一个人的胃。
魏暄喝一口药,就喂一口。他吻他时,也渡下药,渡下情,渡下厄。
在唇齿交缠的世间情.事里,虞尘隐恍惚听见了果子被碾碎的声音。
疼痛后知后觉涌上来,虞尘隐才发觉自己听错了。
哪里来的果子,不过是他腹中的孩子。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虞尘隐都躺在床上休养。听宫女说,娘亲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可惜他身体还没好,不能参加那小子的百日宴了。
也不知等身体好了,再去见那婴孩,他会不会认得,自己是他的兄长。
后来,皇帝陛下早年的暗伤复发,大病一场。魏暄趁此把持了朝政。某日,他将皇后娘娘的儿子抱到了太子妃面前:“这是咱们的皇弟,也会是将来的皇帝。虞弟,你可愿养他。”
虞尘隐摇了摇头。
魏暄没有勉强,却仍然将三皇子留在了东宫。皇后娘娘并未派人来要,也未去照顾重病在床的皇帝。她说是要去别苑消暑,却连着两三年没回皇宫。
魏暄听之任之,只是每回各地献上珍贵玩意儿后,总要往别苑送一份。
再后来,皇帝驾崩,太子登基。
宫里的人开始尊称虞尘隐皇后娘娘。
做皇后与做太子妃对虞尘隐来说,并无太大区别。他一向是不管事的,也没人敢把事闹到他面前。
宫里的事魏暄都设了专人管理,宫外的事也轮不到虞尘隐来管。
总的来说,他无事一身轻,享尽了荣华富贵。他应该是快乐的。
只是身体总是好好坏坏地养着,魏暄夜间抱着他,并不做情爱方面的事,只是抱着他,像是忧心一旦放开,他转瞬就会消失掉。
至于消失去哪里?
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某日,魏暄抱着他坐到龙椅上。虞尘隐脑海里倏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是那昙花的。
原来那昙花不知为何,只能从天命书那里拿到微薄的神力,于是无可奈何地陷入了沉睡。
直到虞尘隐接触到这个世界长生泥所幻化之物——皇座,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她告诉虞尘隐,天命书不知为何,将大部分神力都储存了起来,她拿不到,天命书的基本功能也废了大半。
天命书供给她的神力太过微薄,她只能选择长眠下去,以后的日子,只能虞尘隐一个人单干了。
如果他顺利的话,昙花相信,他们在不远的将来就会再见。
疑惑得到了解答,昙花的声音消失。
魏暄抱着虞尘隐在龙椅上,来了一场久违的情.事。一切结束后,虞尘隐让魏暄把这龙椅融了给他。
魏暄应了,只说要再等等,等他命人打造好了新的龙椅,就把这旧的融了给他。
毕竟皇帝站着上朝,观感不好。
虞尘隐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吧,那我宽限大哥一段时日。”
一段时日过后,虞尘隐拿到了长生泥,神力涌入天命书,虞尘隐知道,自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了。
但他没有急着离开。
毕竟谁知道下个世界是怎样的,或许会好点,或许更糟糕。
他想呆到这具身体自然死亡再走。
魏暄对他近乎百依百顺,他过得算是畅快,再多活一段时间也好。
三十五岁那年,这具身体熬到了终点。
皇弟已经长大了,娘亲也回宫来看望他。魏暄握着他的手,摸着他的头,安慰他:“别怕,别怕。”
虞尘隐笑了笑:“大哥,我不怕。我走以后,你要好好活着,还要活得开心一点。”
接着他望向这个世界的娘亲:“娘,您能抱抱我吗?”
虞滟君将虞尘隐抱进怀里,拍拍他的背:“娘在呢。”
“娘,我想听您唱童谣,娘,我好困,您能哄我睡觉吗。”
虞滟君温柔地哼起了哄小孩子睡觉的乡间歌谣,这俚歌,还是当年那书生唱给她听的。
在哄小孩睡觉的歌声里,虞尘隐就这么睡着了。
等人没了呼吸,魏暄才允许自己泣出血来。
皇帝退位了,将皇位传给了三皇弟。
荣升太上皇的魏暄,决意守皇陵。
这一守,一生就过去了。
他们的故事到此终结,他们的传说还在继续。
正统史书、稗官野史、诗词歌赋、后人闲谈……
但这些,都与他们——无关了。


第48章 乱世哥儿
【匡盛】
跳下悬崖, 他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但一切也仅限于活着。
冲击使得手脚尽断,河里的碎石刮擦掉半张脸皮, 顺着河水他不知飘去何地。沿路搜寻尸体的士兵害怕责罚, 谎称已经搜到尸体埋在了土里。
他被一家寺庙救起,虽跛了脚毁了容,手也不灵活, 可好歹活下来了。
日日夜夜,想去找那个人, 可瞥见自己的手脚和镜中的脸,一切又成了梦幻泡影。
他剃度出了家,可内心并不清净。诵经时想念那人,吃饭时想念那人, 干活时也会想想他现今如何了,过得好不好。
他的内心在这座寺庙里平静下来, 一种悠长的寡淡的疼痛,昨日不是昨日,明日亦非明日。
日子一日日过着,春秋一季季轮转, 他近乎以为自己忘掉那人了,毕竟他已经很久都没心痛过。只是仍然祝愿那人好,常常抄经书为其祈福。
听说他大婚了, 听说他怀孕了, 听说他的孩子没能生下来,听说他成了皇后娘娘,听说他去世了。
和尚手里的念珠不知为何倏然断裂, 珠子落了一地。
翌日, 寺庙里的小和尚发现师父没来念经打坐, 找到师父时,师父已经圆寂了。
他坐化于一棵梨树下。
梨花白,疏疏落。风吹过,阵阵响。
“春天,春天吧。你看见第一株盛开的梨花时,就想想我。”
“我下辈子不要做人了。做……做一阵风吧。等你活个七老八十,寿终正寝,被埋在墓穴里,我就吹啊吹啊吹到你身边来,从此再也不离开。”
【卫六】
卫六逃离淇城那日,以为自己将干出一番大事业。美人、功业、权势、名利,他以为自己都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