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下第一的隐居生活(美食)-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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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陆芸花也就毫不吝啬的租了好大一块用来盖酱坊,几乎掏空了小金库把它建得尽善尽美,虽说不知猴年马月才有人来上工、有人来买酱油,却细细分了工作区域和生活区域。
屋子是上好的青砖瓦房,两个“回”字摞在一起,中间设了月亮门、檐廊和小花园隔开,前面工作区便不能影响后面生活区。
一开大门和侧面连接着的小院进去就是酱坊迎客的堂屋,屋顶很高,配着一进门就能看见的巨大“陆记”的牌匾,牌匾下依旧是县城“陆记”一样的变体的“陆”字小鹿标识,牌匾的上好木头配着墨黑书法,极其庄严,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极有排面”。
牌匾下的墙壁上绘制着掌管天气的“巫神”与震慑邪祟的“武神”,巫神保佑酱坊不受坏天气影响,武神保护邪异不能进入酱坊。
堂屋侧面陆芸花学了蔡老板铺子的设计,刻意隔开了几个小厅堂,可以分开接待客人。隔间和堂屋之间做了博古架,现在上面什么都没有,往后陆芸花可是要在上面放自己的产品的,比如说什么七八、十几年的酱油、醋,各式年份好的时候酿出来的酒或者其他。
外头房间则各有用处,比如专门用来煮豆子、蒸豆子的房间、做了架子捂豆子的发酵间、连接前后两个院子专门做饭的厨房等等……
陆芸花一一介绍,虽然现在一切都是空白,连草木都是细小纤弱的样子,可大河在陆芸花的讲述中似乎已经窥见往后酱坊的繁华。他毫不怀疑陆芸花能做到她所说的一切,应该说,任何一个见过陆芸花在县城的影响的人,都不会怀疑。
“这边都是空房间,你选一间住下吧。”陆芸花指了指院子,除了中间的堂屋以外这边一个人都没有,想住哪间住哪间。
“不过这……这边有些荒凉,你一个人可以吗?”陆芸花有些犹豫,毕竟这边全是荒地,连个人都没有,之前她想着招人看豆坊,这还没来得及招人大河就来了,所以现在也没个人陪他,只能叫他一个人住这里。
大河干脆地选了一间向阳的屋子,闻言摇头:“无事的师父,往常我在船上也多是一人。”
船上婶子虽与他关系好,但男女屋子并不在一处,他们又各有各的事情做,多数时候大河在厨房都是一个人,白巡问过他要不要带个帮厨,他因为只喜欢单独研究厨艺便拒绝了,多数时候都是独自一人,早都习惯。
“我懂些武艺,一个人也无妨。”大河见陆芸花还有犹豫,又如此安慰。
“那好吧……”陆芸花只得随了他的意,安顿着:“今日先去县城把东西收拾好过来,有什么再的事情明日再说。”
“明日……师父,明日我来拜师,可好?”大河犹豫一下,还是大胆问道。
知晓他急切,陆芸花无奈笑着点点头。她本想着明天早上去把摊子摆起来,这一看倒是没办法了。不过明天拜师结束以后便能带着大河一起去食摊,这么算来倒也不急着这一天。
“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不方便来家里找我便好。”陆芸花又说了院子各个设施的用途,在大河表示全都明白以后出了酱坊。阿耿才刚回来,陆芸花还要准备一下怎么给大河授课,出摊的东西也要收拾,这么算还有一堆事情堆着,她也挺忙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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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学文拜师多送“六礼束脩”,如莲子、红枣、干腊肉……多有吉祥之意。普通人家却没有这样多的礼节去凑这“六礼”,所以送家里能拿得出来的礼物便可,村野人家多是鸡蛋、肉干、糖等物送给先生,除了学堂,其余学手艺人送这些既算是给先生的拜师礼,也是孩子的“伙食费”,毕竟从今往后孩子都是在师父家里住着,起码要干上两三年没有酬薪的杂活,才有开始学艺的资格。
大河是成年人了,虽知晓拜师礼不应太轻或是太重,但陆芸花对他外貌毫无芥蒂,收他为徒,又不要租金,给他这样好的地方住……面上看不出来,但大河心里确实极为感激,送的拜师礼也重了些——
除了用漕帮的路子买了极其优质的传统的“六礼”外,大河还别出心裁,不知找了几个兄弟,给陆芸花送了一块铁木的大案板。
整个案板做得极大,在上头擀面和面也毫不局促,加上用了有着优秀花纹、坚硬耐用的昂贵铁木,这块案板可算是价值不菲。
既然是收徒,拜师这天自然没有徒弟送了以后师父觉得太过珍贵就不收的道理,要是不收反倒显得生分。所以纵使陆芸花感觉这礼物过于贵重,还是收了,只觉得自己要更加认真的教大河才行。
大河最希望的就是能和陆芸花学到东西,但他也不敢想才拜师就能跟着学手艺,只觉得自己年岁大了,期望能在一两年后就开始学习。哪知道陆芸花没有叫学徒干上几年杂活再学习的习惯,她还和从前上学似的,觉得人家给了学费就算拜师成功,可以开始学艺了。
虽不是他的本意,但这么算下来,大河这花了大价钱的铁木案板实在送得很值。
所以在陆芸花说出“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开始上课”的时候,大河还以为是自己高兴得太过,脑子都发晕幻听了,很是不敢相信。
直到陆芸花带着下意识跟上的他来到厨房,指着他带在身上的惯用菜刀和墩子,说“你先切菜我看看刀工”的时候,大河才如梦初醒。
他刚开始拿着刀的手都有些颤抖,现在才觉自己不仅是运气好,甚至是撞了大运!
大河的刀工比她想象的好。
陆芸花专注看着大河拿了各样菜蔬切片切丝,心里想着。
现在是为了考察刀工,所以不拘着什么食材,都一律切片切丝。可以看得出大河对豆类食材是比较陌生的,但除了切豆腐的时候显得有些无措外,其余豆干这些都很好切,给他造成不了什么阻碍。
这也难怪,大河毕竟是南边的厨子,这时候吃鱼脍的风气极盛,但生鱼可以说是最难切的食材之一,大河在船上做厨子不可能不会做鱼脍,这样一来刀工自然没的说。
起码对于陆芸花来说,她对刀工没有那么多要求,她本身也不是厨师出身,自己也思考过,觉得能给大河教授的只有各类食材的处理方法、各种新奇菜式和调味料运用等等东西,所以大河现在呈现出来的刀工对她的授课已经够用。
“刀工合格了。”陆芸花看他把东西各样菜蔬都切完了,顺手收拾干净墩子等着自己评价,神色略有紧张,便笑着道:“我听阿卓说过你先前来找我是想和我学面条……那你是不是对面食更感兴趣?”
“对。”大河重重点头,轻呼一口气以后满是期待地望过来。
“那我们便学面食。”陆芸花依旧温和,指着一边案板上的面粉说:“先从面条开始。”
一碗细面很快就做好了,陆芸花已经不知道做过多少次细面,对它再熟悉不过,动作极有韵律,配着一点一点对面粉兴致的讲解,让大河听得如痴如醉。
他从前知道在面里加盐和加碱会有不同的效果,现在被陆芸花一点点剖开讲,才知道它们其中的奥秘,这样听着,几乎不舍得下课了。
“你做一次试试。”陆芸花看他什么都没加,就这样几下嗦完一碗干细面,望着案板很是迫切的样子,就知道他想自己试一试,便给他让了位置。
学厨是要不断实践才能进步的,光听着没有什么用。
沉默看着大河按照她的教法一点一点实践,刚开始一直失败,后来动作越来越娴熟,几乎整个人都沉浸在里面,陆芸花难免又一次感叹大河真是个厨痴,自己算是捡到宝了。
她悄悄退出去,准备去喝口水润润喉,刚把水倒上,却见卓仪从外面回来了,手上还拿着什么,见她在院子便露出一个笑:“阿巡送信过来了,我们瞧瞧?”

远方的影响
“展信佳。”
“……本不想分给其余小子们, 他们也不敢缠着我,可用那种可怜眼神眼巴巴……任是剩下的我再怎么小心吃,身上所带的酱料还是没有了。我确认自己是喜欢清淡的, 可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 原先吃着滋味还好的菜肴现在尝着十分寡淡……”
“……祸不单行, 我最喜欢的一个厨子去‘追求更高深的厨艺’,现在手底下的年轻厨师手艺还是差了点, 又不怎么会用调味料,我把从嫂子那里问来的红烧肉方子告诉他们, 明明是肉, 烧出来却寡淡又油腻……现下已经在学着养阉了的猪, 往后要是王大哥养不过来, 我们自己也有……”
“……出海的船只遇上暴风雨,只回来几艘,说之前回来时候带了不少植物,最后却只有那‘地芋’是好的, 手下说这东西能吃, 煮着时候味道寡淡了些, 却很饱腹,我想着嫂子喜欢这些, 我的信送来的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吧, 不知道又会被做成怎样的美味佳肴……”
小半月前——
白巡写完手上的信件, 把它折好印了火漆封口, 外面已全黑了, 他也只有到这会儿处理完事务才有时间写信。这是一封厚厚的信件, 因为不是什么带着情报的急信, 又是给陆芸花和卓仪两人写的, 便没有找训好的鸟儿送,而是直接叫路过送货的船只带过去。
“天明把这信叫他们带过去,记得,送到陆郎君手里。”白巡没睡,手下自然不可能都去睡,所以他一唤就有人过来,恭敬接过东西,分毫看不出他们之前被白巡好好“讲过道理”。
土豆是前些日子送走的,加上白巡之前总往卓家送东西,还留了很长时间,手下们便暗暗猜测少主是不是在那小地方藏了相好,后来有人说漏了嘴,白巡笑着和这些人好好的“切磋了一番武艺”,众人这才知道少主是与这小娘子的郎君相熟,他们一家一个是猎户一个是厨师,小娘子更是有着一手好厨艺。
知晓自家少主是个喜欢华服美食的性子,也尝了好吃的红烧肉,虽说少主对这菜嫌弃极了,但手下们尝了一致觉得美味,对“少主因为小娘子的厨艺流连忘返”的说法深信不疑。
这倒也在解开误会的同时阴差阳错避开了许多知道白巡是卓仪朋友便盯着他想要找到卓仪的目光,若是白巡前去找的单单是个猎户还有些可能是卓仪,但卓仪娶了一个会些手艺的乡野女娘?
……将心比心,这些人是不信的。
对此卓仪和白巡都一清二楚,对此阴差阳错带来的结果乐见其成,尤其白巡,现在说起卓仪都用更不容被发现的“陆郎君”代称,看那些盯着他的人全然不知,甚至有种在看自己跌过跟头的从前的微妙感。
“对了,连着豆坊让我们带过去的那些钱一起送到陆郎君手里。”白巡突然想到什么,又嘱咐道。
豆坊老板在陆家村豆坊见过白巡,因此知晓他是陆芸花和卓仪的朋友,听他能将东西好好送到陆芸花手里大喜过望,说是省去了他们找人将钱财送去的功夫,十分感激,合作时候也很是好说话,给白巡省了不少时间。
“与豆坊合作如何?”这手下是白巡的心腹,不然白巡也不会让他送信,豆坊也是他负责的一部分。
手下抬起头,有条不紊说起最近变化:“与豆坊的合作进行的不错,各处食铺开起来以后大家对豆坊的产品充满兴趣,我们的船已经围绕着豆坊向外铺开水道,就算是新鲜的豆腐也能在上午送到临县……”
白巡默不作声听着,灯火泯灭,照亮了他沉思的眼睛。等手下说完一切都好的豆坊情况后,他微微一笑:“那最近我们的长老们怎么样?”
“原是因为我们这次出海损失惨重而颇有微词,现在看与豆坊的生意正好,便又缩回去了。”手下说起这些长老也没什么尊敬的态度,他只是白巡少主手底下的人,说是吃着漕帮的饭不如说吃的是少主的饭,自然对总是给他们下绊子的长老们没什么好感。
深知这一点,白巡也不斥责,情不自禁笑着感叹:“豆腐啊豆腐……还要多谢陆娘子才是,她的善举倒是让我们也受益。”
这次急着叫白巡从卓家回来的原因就在于出海找寻商机的船只只回来了几艘,损失惨重……从前长老中就有不少对白巡这个少主颇有微词。他们都觉得好好占着水道收保护费不好吗?就算朝廷想对他们下手又能下多重的手?皇帝也只是个权利还未完全掌握的年轻人!他们实力雄厚,就算不想与朝廷争锋,大不了让出些利益给朝廷,两方和平共处罢了。
在长老们看来,只觉不知少主是怎么想的,自游历回来以后就变了想法,不仅想解散势力龟缩起来,甚至还想将漕帮垄断的水上势力交予官方!也就是他有各种挣钱的法子,还叫手下出远海寻找惊奇物件拿去卖,高层的利益都没被影响,加上帮主隐隐支持的态度,才叫他们只是偶尔使些绊子,大多时候冷眼看着。
这次船只出了事情,本来白巡还有后手补上损失,哪知还有其他产业也跟着出了点问题,导致白巡一时间焦头烂额,也就突然发现这边也开了豆坊,灵机一动学着陆芸花用现有的几个豆制品方子开了食摊、把豆制品推出去以后靠着水运卖到四处挣了些钱,这才周转过来了。
“送去吧,连带着我们的那些分成。”白巡起身准备去睡了,最后叮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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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坊……”陆芸花一时间有些迷茫,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之前来这边找活计失败所以准备回去的丽娘夫妻两。那时候他们遇到她,去豆坊学了豆腐等物制作方法,走后再没有消息,陆芸花几乎把他们忘了。
看卓仪顺便带回来的小箱子,听白巡的意思,里面不仅有白巡他们食摊、运输的分成,更有丽娘夫妻豆坊的分成。陆芸花一时间百感交集:“明明他们根本不用将钱送来,当时只是顺手一帮,哪里想过还有回报呢?”
“遇到的都是好人呢……”陆芸花叹息:“往日受县城大家多处照拂,前面有大河这样听说后就主动来帮忙的人,后面有远在南方仍然送来分成的丽娘夫妻,这世界真好。”
卓仪笑而不语,眼神沉静温柔。他江湖漂泊这样多年,再明白不过这世界是什么样子,恩将仇报、骗人钱财的家伙多的是。
陆芸花没有遇上这类人吗?当然不可能,据他所知,县城就有学了她方子然后转头借着她的名气还不给她分成、不感激她的人,只是世界上总归好人是要多一些的,来往大家知道这户商家的事情,大多不会买他的们的东西,加上其余商户排挤,最后只得灰溜溜走了。
和卓仪从前的念头一样,这些受到帮助会感激、会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人们总归是大多数,他是为了他们在努力着改变这个世界。
现在看着陆芸花所做的一切,看着大家回报她的一切,卓仪再次坚定想法——他所做的所有都有意义。
不知卓仪心里在想什么,陆芸花是由衷在感叹周围都是好人,她说完又笑起来:“这‘追求厨艺的厨子’……听着怎么这么像是我的新学生大河呢?”
“大河还不知道我们和阿巡的关系。”卓仪道:“有什么一问便知。”